比分牌上的數字是19:23。
隻差一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隻要再拿下一分,烏野就能從這就連空氣都彷彿凝固的青葉城西手裡搶下賽點。
鬆川一靜站在發球線後。這個留著捲髮的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那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神態,讓人想起某些高難副本裡專搞偷襲的精英怪。
哨聲響起。
鬆川拋球,起跳。不是大力跳發,而是那種讓人極其難受的跳飄球。
排球在空中晃晃悠悠,像個喝醉了的幽靈,直奔後排的陸仁而去。
「又是這種軟綿綿的球路。」陸仁皺眉,腳下步伐碎動,迅速調整身為。他對這種球已經有了心理陰影,那種不確定的軌跡簡直就是物理引擎出了BUG。
但他還是穩穩地把手臂墊了出去。
「嘭。」
一傳到位。
「好球!」影山飛雄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急切。他甚至沒等球完全下落,就已經像獵豹一樣竄到了網前。
前排,日向翔陽動了。
那道橙色的身影瞬間啟動,甚至在地板上蹬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音。他沿著網口橫向狂奔,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就像是把所有的技能點都點在了「速度」上。
「把球給我!!」
影山的手指觸球。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看一眼對麵的攔網。
快攻。
這記傳球快得像是一道雷射,精準地找到了空中的日向。
然而,陸仁在後排剛剛直起腰,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對勁。
太安靜了。
網對麵,青葉城西的前排攔網手——岩泉一和鬆川一靜,竟然沒有起跳。他們就像是兩尊石像,死死地釘在地板上,甚至連手臂都沒有伸直。
這是放棄抵抗了?
不可能。這種級別的BOSS戰,怎麼可能有這種低階AI邏輯。
日向身體的慣性帶著他揮臂,扣殺。
「啪!」
排球呼嘯著穿過網口,砸向青葉城西的後場。
就在那一瞬間,陸仁看清了陷阱。
在那個空蕩蕩的缺口正後方,一個穿著不同顏色球衣的身影正壓低重心,雙眼死死盯著日向的手掌。
自由人,渡親治。
沒有前排攔網的遮擋,日向的扣球線路在渡親治眼中,清晰得就像是慢動作回放。
「嘭!」
渡親治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就將這記勢大力沉的快攻輕描淡寫地接了起來。
「陷阱……」陸仁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故意不攔網,是為了給後排自由人騰出視野。這幫傢夥,居然在賽點局敢玩這種賭博式的戰術?
球被高高墊起,飛向網前。
及川徹已經到位。
這位青葉城西的當家二傳手,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讓人看了就想給他一拳的輕浮笑容。他雙手舉過頭頂,姿勢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左翼的岩泉一已經開始助跑,右翼的金田一也在要球。
烏野的攔網手們——月島和剛落地的日向,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他們的視線在兩翼之間瘋狂掃視,試圖預判及川的意圖。
「別被騙了!」澤村大地在後排大吼。
但及川徹已經起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傳球的那一剎那,他的左手突然發力,右手輕輕一撥。
原本應該飛向兩翼的排球,突然改變了軌跡,直直地墜向烏野場地的正中央。
二次進攻。
而且是在這種全場神經最緊繃、所有人都盯著扣球手的瞬間。
排球落地。
咚。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烏野眾人的心口。
20:23。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及川徹落地後,對著一臉錯愕的烏野眾人比了個V字手勢,語氣輕快得像是在郊遊,「看來你們的防備心還不夠強哦。」
「那個混蛋……」田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陸仁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衝過去把那張笑臉撕碎的衝動。
「冷靜點。」他拍了拍前麵影山的肩膀,雖然他自己也被氣得不輕,「這就是所謂的機製殺。那傢夥把仇恨值拉滿了。」
比賽繼續。
鬆川一靜再次拿球。
這一次,球館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烏野這邊雖然還領先三分,但那股名為「壓力」的烏雲已經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哨響。
鬆川發球。
這一球沒有發好,明顯的失誤。擊球點太低,球飛行的弧度平得嚇人。
「出界?」澤村大地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
但排球並沒有飛出底線,而是——
「啪。」
球狠狠地撞在了球網白色的頂帶上。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排球在網帶上劇烈旋轉,摩擦,掙紮。它既沒有立刻彈回青葉城西的場地,也沒有直接飛過來。它就像是在那個微妙的平衡點上跳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重力贏了。
排球順著網帶,無力地翻滾了一下,掉進了烏野的場地。
就在三米線內,離澤村大地的手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澤村大地猛地撲了過去,但一切都太晚了。排球落地,彈了兩下,滾向場邊。
21:23。
「……」
全場死寂。
隻有鬆川一靜舉起手,一臉無辜地說了聲「抱歉」。
「開什麼玩笑!」陸仁終於忍不住了,他雙手抱頭,對著天花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絕對是係統局吧?剛才那球判定是不是有問題?這種運氣球也能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種明明快要通關,BOSS卻突然鎖血並且開始狂暴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
「神秘力量。」他盯著網對麵的地板,喃喃自語,「絕對有什麼看不見的神秘力量在給他們加BUFF。這遊戲平衡性簡直爛透了。」
「陸仁!」
澤村大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隊長站在後排,臉色雖然難看,但眼神依舊堅定。他用力拍了拍手,聲音傳遍全場:「別想太多!運氣也是比賽的一部分!集中注意力,下一球切斷他們!」
「是!」
眾人應聲,但這聲音裡多少帶著點被運氣球打擊後的乾澀。
鬆川第三次發球。
或許是剛才那個運氣球給了他信心,這一球他加大了力量。
排球帶著強烈的旋轉,沖向烏野的後排結合部。
那是澤村大地和東峰旭的中間。
「我來!」澤村大地喊道。
作為防守核心,他的判斷一向精準。但這球帶著詭異的側旋,在大地觸球的瞬間,竟然向外滑了一下。
「呲。」
球沒墊實,歪歪斜斜地飛向了三米線外。
「抱歉!補救!」大地喊道。
球飛向了影山的位置。但與此同時,原本準備進攻的東峰旭也下意識地衝過去想要幫忙墊球。
兩人在那個狹小的區域裡撞在了一起。
「!」
影山急停,旭也猛地收腳。
那一秒的猶豫是致命的。
「旭學長!」影山喊了一聲,身體已經失去了最佳的傳球姿勢。他隻能勉強下蹲,用雙手墊傳。
旭雖然反應過來了,但助跑路線已經被打亂。他隻能原地起跳,在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勉強將球處理過網。
機會球。
這一球軟綿綿地飛過了網,落到了青葉城西的後場。
「好機會!」花捲貴大輕鬆將球墊起。
「一傳到位!」
及川徹站在網前,眼神銳利得像把刀。
現在是反擊的最佳時刻。烏野的陣型亂了,攔網還沒組織好。
「國見!」
排球飛向右翼。
國見英,那個平時總是一副沒睡醒樣子的傢夥,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他助跑,起跳,在空中甚至還有閒心觀察了一下烏野的攔網。
月島螢雖然趕到了,但起跳倉促,攔網手型並不完美。
國見英手腕一抖,打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小斜線。
「嘭!」
球速很快。
但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一隻長臂橫了過來。
月島螢落地後並沒有放棄,而是順勢倒地,用單手將球撈了起來。
「接得漂亮!」
球飛向半空,有些高,有些飄。
那個位置……是二傳位。
但影山剛才為了救球還在後排,根本來不及趕過去。
誰在那?
陸仁。
他站在那個原本屬於影山的位置上,抬頭看著下落的排球。
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消失了。他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能感覺到肺部像拉風箱一樣的灼燒感。
傳給誰?
大地在後排防守,月島剛倒地,日向被盯死了。
隻有……影山。
那個平時總是對他指手畫腳、一臉臭屁的王者,此刻正從後排插上,眼神裡燃燒著那種名為「把球給我」的瘋狂火焰。
陸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神經質的弧度。
讓二傳手去扣球?
這劇本有點意思。
他雙手抬起,十指張開。在觸球的那一瞬間,他並沒有急著把球推出去。
吸氣,收力,停頓。
排球在他的指尖彷彿停留了那麼零點幾秒。就像是遊戲中釋放大招前的讀條,又像是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就是現在。」
陸仁手腕柔和地一推。
排球沒有旋轉,輕飄飄地懸停在了網口上方。
那裡是影山的最高擊球點。
影山飛雄騰空而起。看著這顆彷彿為了等待他而靜止在空中的排球,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種傳球……簡直舒服得讓人想哭。
「混蛋陸仁,這不是能傳好嗎!」
他在心裡怒吼一聲,揮臂,扣殺。
「轟!」
這一球帶著二傳手被壓抑許久的破壞欲,狠狠砸向青葉城西的場地。
但是。
「啪!」
又接起來了?!
陸仁瞪大了眼睛。
青葉城西的自由人渡親治,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再次出現在了落點上。雖然姿勢狼狽,整個人都在地板上滑行,但他確實把這記重扣給墊起來了。
「這BOSS血條到底有多厚啊!」陸仁忍不住罵出了聲。
球沒死。
及川徹再次組織進攻。
「岩泉!」
這一次,是王牌的對決。
岩泉一從左翼殺出,帶著要把排球砸爛的氣勢起跳。
「攔住他!!!」
烏野這邊,月島、日向,還有剛剛傳完球的陸仁,三人同時起跳。
這一刻,沒有戰術,沒有計謀,隻有最原始的對抗。
岩泉一的扣球重重地砸在了攔網手上。
不是打手出界,不是吸網。
是實打實的封殺。
「咚!」
排球被這堵三人組成的牆壁硬生生頂了回去,垂直砸在青葉城西的三米線內。
裁判哨響,手勢指向烏野。
21:24。
賽點。
「好耶!!!!!」
日向和陸仁在空中就撞在了一起,落地後更是興奮地互相推搡。
「終於!終於把這口血給磨掉了!」陸仁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感覺手都在抖。
隻差一分。
隻要再拿一分,這場漫長的、折磨人的副本就通關了。
影山飛雄拿著球,走向發球線。
他的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挺拔,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發個好球!影山!」
影山深吸一口氣,轉了轉球。
拋球,助跑,起跳。
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到了極致,就像一張拉滿的弓。
「砰!」
這一球,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是今天的最佳。排球像一枚炮彈,直轟青葉城西的底角。
然而。
渡親治。
又是那個該死的自由人。
他像是預判了影山的線路,提前移動了兩步,側身將這記必殺發球接了起來。
「一傳到位!」
雖然球有點沖網,但這對於及川徹來說足夠了。
「金田一!」
快攻。
金田一勇太郎高高躍起。
烏野的攔網雖然跟上了,但因為球速太快,隻能勉強形成乾擾。
「一觸!」
陸仁的手指蹭到了球,改變了它的軌跡。
球飛向後場。
影山飛雄沒有去接一傳。在喊出「一觸」的瞬間,他就已經沖向了網前。
他不等了。
這種時候,等一傳到位再組織進攻太慢了。他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要在青葉城西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終結比賽。
排球還在半空中,影山就已經起跳。
他在空中扭著身子,雙手去夠那個還沒完全到位的球。
「日向!」
不需要語言,甚至不需要眼神。
日向翔陽已經出現在了網口。
這就是怪人快攻。
在所有人大腦還沒處理完資訊的瞬間,球已經從影山的手裡消失,出現在了日向的掌心。
「結束吧!!!」日向怒吼著扣球。
這一球快得離譜,青葉城西的攔網手甚至還沒來得及起跳。
必殺。
這絕對是必殺。
陸仁甚至已經準備舉起雙手慶祝了。
但是。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一隻手臂突兀地出現在了球的線路上。
岩泉一。
這位青葉城西的王牌,竟然在後排用一種近乎魚躍的姿勢,單手將這記近距離的快攻給撈了起來。
「什麼?!」日向落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還沒完!!」岩泉一大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球飛向網前。
及川徹咬著牙,他在空中強行調整姿勢。
「國見!」
又是右翼。
國見英這次沒有再保持他那種節能的跑動節奏。他像是突然解開了某種封印,速度快得驚人。
烏野的防線被剛才的快攻帶亂了,此時右翼完全是大空檔。
陸仁看著飛來的排球,腦子裡警鈴大作。
他在那個位置。
隻有他在那個位置。
他必須接住。
陸仁強行扭轉身體,試圖去夠那個球。但他的腳步已經亂了,整個人彆扭得像是個被玩壞的木偶。
「給我……起!」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
但因為姿勢太彆扭,這球並沒有飛向二傳位,而是直接向著場外飛去。
「糟糕。」陸仁心裡一涼。
那球飛得太遠了,直接越過了邊線。
「別放棄!!」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掠過。
澤村大地。
烏野的隊長像是一枚魚雷,貼著地板飛了出去。他的指尖拚命伸長,試圖去夠那個即將落地的排球。
一厘米。
隻差一厘米。
「啪。」
排球落地。
大地的手掌重重拍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裁判哨響,手勢指向青葉城西。
22:24。
「呼……呼……」
陸仁雙手撐著膝蓋,感覺肺裡的空氣像是著了火。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很快就匯聚成了一小灘。
「這都不死……」他抬起頭,看著網對麵那些同樣在大口喘氣,但眼神依舊兇狠的青葉城西隊員。
太頑強了。
這幫傢夥的韌性簡直就像是那種設定了「不屈」詞條的怪物。明明血條都空了,明明隻要再一下就倒了,可他們就是能一次次地站起來,一次次地把必死的球救回來。
「陸仁,沒事吧?」澤村大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陸仁直起腰,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眩暈感甩出去。
他看了一眼計分牌。
還是兩分差距。
還是賽點。
但那種名為「勢」的東西,似乎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隊長。」陸仁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嗯?」
「下一球,隻要球沒落地,我就絕對不會停下。」陸仁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勁,那是被BOSS反覆折磨後,玩家徹底爆發出的殺意,「不管用臉接,還是用腳踢,我都要把那該死的分拿下來。」
「哪怕是把這雙腿跑斷。」
他死死盯著對麵正準備發球的及川徹,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來吧,第二階段是吧?老子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