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開始的哨聲吹散了場館內殘留的焦躁。
雙方交換場地。陸仁坐在替補席上,把毛巾蓋在頭上,隻露出一雙死魚眼盯著場內。雖然體力槽還在閃紅燈,但腦子裡的戰術麵板卻運轉得飛快。
「花捲髮球。」他低聲唸叨。
青葉城西的花捲貴大站在底線,這是一個各項數值都很平均的選手,沒有及川徹那種華麗的必殺技,但勝在穩定。
球發了出來,落點在後排左側。 解書荒,.超實用
「我來!」
田中龍之介大吼一聲。上一局末尾的那記超內角扣殺顯然幫他清空了負麵狀態,現在的他就像個剛加上Buff的狂戰士,接球動作雖然粗糙,但那種「絕對要接起來」的氣勢硬是把球墊到了網前。
到位。
影山飛雄迅速移動到落點下。他的視線在瞬間掃過全場,大腦像精密的CPU處理著所有攻手的跑位資訊。
前排是月島螢。
那是個雖然嘴毒、但在關鍵時刻絕不手軟的理性派。
影山手腕一抖,排球沒有絲毫旋轉,精準地找到了月島的擊球點。
網對麵,金田一勇太郎跟著起跳。這位「韭菜頭」副攻手雖然對影山抱有複雜的心理陰影,但身體素質確實沒話說,跳躍高度相當可觀。
然而,月島根本沒打算和他拚高度。
他看著金田一全力封鎖斜線的動作,眼鏡後的目光閃過一絲嘲弄,手腕輕巧地一轉。
直線球。
排球貼著金田一的手臂內側鑽了過去,落在無人防守的邊線附近。
「好球!」澤村大地拍手喊道。
1比0,烏野先拿一分。
接下來的比賽節奏並沒有因為這一分而變得輕鬆。青葉城西就像一塊堅韌的牛皮糖,無論烏野怎麼進攻,他們總能粘上來。
比分交替上升。
你拿一分,我追一分。
這種拉鋸戰最消耗精神值。陸仁看著場上的局勢,眉頭微皺。雖然看起來勢均力敵,但那個名為「及川徹」的Boss還沒有真正發力。
直到那個時刻再次來臨。
輪轉。
及川徹拿著球,走向發球區。
全場的氣氛瞬間變了。剛才還嘈雜的應援聲像是被按了靜音鍵,隻有青葉城西那邊整齊劃一的發球BGM。
「來了。」烏養繫心教練雙手抱胸,身體前傾。
場內,烏野的陣型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分散站位的隊員們迅速向兩側拉開,將後場的中心區域完全空了出來。
緊接著,澤村大地和西穀夕,這兩位烏野防禦力最高的角色,像兩尊門神一樣並肩站到了那個最危險的區域。
二傳手影山飛雄則緊貼網前,不再參與接發球。
這是專門針對及川徹那種殺人發球的特攻陣型——既然接不住,那就讓能接住的人去接,其他人隻要別礙事就行。
發球線後,及川徹轉著球,目光掃過對麵的陣型。
「哦?」
他挑了挑眉,嘴角那個招牌式的輕浮笑容裡多了一分玩味,「專門為我準備的陣仗嗎?真是榮幸。」
拋球。
助跑。
起跳。
這一連串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過場動畫。
嘭!
排球被擊出的瞬間,發出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悸。球速快得肉眼幾乎難以捕捉,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衝烏野後場。
如果是普通的一傳,麵對這種球恐怕連躲都來不及。
但站在那裡的,是烏野的隊長。
澤村大地沒有退縮。他甚至沒有過多的動作,隻是向右橫跨一步,壓低重心,雙臂像焊死了一樣穩穩架起。
「咚!」
排球重重砸在手臂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大地的上半身猛地一晃。但他腳下生根,硬是用核心力量消化了這股蠻力。
球高高彈起,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奔二傳位。
完美的一傳。
「好接!」替補席上的菅原孝支激動地握拳。
影山飛雄站在落點下,心臟劇烈跳動。
這是隊長拚盡全力接起來的一球。這是麵對那個「大王」發球局的第一球。
如果能拿下這一分,不僅能打斷及川徹的節奏,更是對全隊士氣的巨大提振。這一球的含金量,比普通的十分都要重。
該給誰?
日向的快攻?不,青城的攔網已經開始適應那個速度了。
月島?那個理性的傢夥雖然穩,但這種時候需要更暴力的破局手段。
東峰學長?剛被攔死過,還在調整。
影山的視線本能地轉向了左翼。
那裡有個光頭,正一臉猙獰地要球,眼神裡寫滿了「把那該死的球給老子」。
田中龍之介。
上一局被針對到崩潰,又自己爬起來的男人。現在正是他手感最熱、鬥誌最旺的時候。
「田中前輩!」
影山大吼一聲,將球傳了過去。
這一球傳得稍微有點高,也就是所謂的「開網球」。這給了攻手充分的助跑和發力空間,但也意味著對麵的攔網有足夠的時間組織防禦。
兩名青葉城西的攔網手迅速併攏,封鎖了路線。
田中看著麵前的高牆,沒有任何猶豫。
躲?
開什麼玩笑!
他掄圓了手臂,把自己所有的鬱悶、憤怒和不甘全都灌注在這一擊裡。
超強力直線扣殺!
排球帶著呼嘯聲,硬生生從攔網手的指尖上方轟了過去,砸在地板上彈飛老遠。
「好啊啊啊啊!!」
田中落地後仰天長嘯,用力扯著自己的球衣,那模樣活像個原始人。
影山鬆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這一分,拿下了。
然而,坐在場邊的陸仁並沒有跟著歡呼。他看著影山飛雄的背影,又看了看對麵正在互相交流的及川徹和岩泉一,眼中的資料流並沒有停止跳動。
比賽繼續。
雖然破了及川的發球局,但青葉城西的韌性簡直可怕。他們就像是一個擁有自我學習能力的AI,每一球過後,他們的防守站位都會更加精準一分。
日向的怪人快攻又出現了一次,雖然得分了,但球落地前,岩泉一的手指已經碰到了球皮。
「切。」
陸仁咂了一下嘴,站起身,走到了烏養教練身邊。
「教練。」
烏養繫心正盯著場內,頭也沒回:「怎麼了?」
「是不是該把影山換下來了。」
這句話說得平靜,但在此時此刻,無異於一顆驚雷。
烏養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平時懶散的少年,滿臉的不可思議:「你說什麼?現在比分咬得這麼緊,影山剛剛才組織了一次漂亮的反擊,你讓我把他換下來?」
「正因為咬得緊,才危險。」
陸仁指了指場內,「您看對麵的攔網。日向剛才那個快攻,如果是第一局,他們連反應都做不出。但剛才,岩泉一已經摸到了。」
烏養愣了一下,看向場內。
「這就是所謂的『適應性』。」陸仁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打遊戲遇到機製怪時的冷靜,「怪人快攻這個外掛,無敵時間快結束了。對麵的Boss已經背下了攻擊頻率和前搖動作。」
「而且,」陸仁的視線落在影山身上,「那個單細胞王者的CPU快過熱了。及川徹給他的壓力太大,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我要比他快』『我要比他準』。再這麼打下去,那個隻會獨斷專行的『暴君』就要復辟了。」
烏養沉默了。他確實感覺到了影山的一絲焦躁,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在傳球的選擇上,確實越來越急。
「那你覺得換誰?」烏養問,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菅原前輩。」
陸仁轉頭看向替補席上那個一直關注著比賽的銀髮少年,「菅原前輩雖然數值麵板不如影山華麗,但他有兩個影山絕對沒有的優勢。」
「第一,他是新角色。及川徹手裡有影山的資料,但他沒見過菅原前輩打球。這就是新的『初見殺』。」
「第二,」陸仁頓了頓,「比起影山那種『你們都要配合我』的傳球,現在的隊伍,可能更需要菅原前輩那種『我會配合你們』的風格來穩住心態。」
烏養繫心深吸了一口氣,抓了抓頭髮。
這確實是一步險棋。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換下天才二傳手,換上三年級的替補。
但他看著陸仁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覺得,這小子說得對。
「好。」
烏養轉過身,對著替補席喊道,「菅原!準備上場!」
菅原孝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脫下外套。經過陸仁身邊時,他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一年級學弟。
「謝謝。」菅原低聲說道。
陸仁聳了聳肩:「別誤會,我隻是覺得現在的副本機製更適合你的技能組。加油吧,別讓那個及及國王太囂張。」
哨聲響起。
「烏野換人。」
裁判舉牌。
正準備發球的影山飛雄看到舉著的號碼牌,整個人僵住了。
他不解,憤怒,還有一絲驚慌。
為什麼要換我?我明明沒有失誤!
他走到場邊,接過號碼牌的時候,手都在微微顫抖。
「別擺出那副被拋棄的小狗表情。」
陸仁站在他旁邊,遞給他一瓶水,語氣欠揍,「好好在下麵看著。看看那個所謂的『凡人』二傳手,是怎麼用你看不上的方式攻略副本的。」
「你……」影山咬著牙,想反駁,卻被陸仁打斷。
「你的技術確實是頂級的,這毫無疑問。」陸仁喝了一口水,看著場上正在和攻手們擊掌的菅原,「但有時候,打遊戲不是光靠操作就能通關的。你需要看看『新手教程』,學學怎麼讓隊友變得更好用。」
影山捏著水瓶,關節泛白,但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場內。
場上。
菅原孝支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他拍了拍田中和日向的肩膀,說了幾句什麼,原本緊繃的兩人瞬間放鬆了不少。
網對麵。
及川徹看著那個剛剛上場的銀髮二傳手,眼神微微一凝。
「換人了?」
他原本以為烏野會靠那個天才一年級死磕到底。
「看起來很爽朗嘛。」及川徹眯起眼睛,大腦裡的資料庫快速檢索,卻發現一片空白,「完全沒有見過的傢夥……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未知,往往意味著變數。
比賽繼續。
比分板上,鮮紅的數字刺眼。
青葉城西 10 : 8 烏野。
雖然落後兩分,但隨著這個名為「菅原孝支」的變數登場,原本已經有些凝固的空氣,開始重新流動起來。
陸仁靠在椅背上,看著場上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好了,第二階段開始。讓我們看看,這支隊伍的另一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