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玻璃窗砸在課桌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陸仁把臉貼在冰涼的桌麵上,試圖給滾燙的大腦降溫。昨晚那隻「女武神」把他折磨得夠嗆,整整六個小時,他死了一百多次。那種神經緊繃到極致、隨後瞬間釋放的快感,讓他直到現在還處於一種虛幻的亢奮與疲憊交織的狀態。
「別裝死。」
一隻手無情地戳在他的後背。
陸仁沒動。
「阿姨出門前特意囑咐過我。」清澤雅芝的聲音在頭頂盤旋,「讓你在新學校務必、一定、絕對要加入一個社團。哪怕是回家部,也得去走個過場。」
陸仁翻了個身,後背靠著椅子,兩條長腿伸得老直,擋住了過道。
「不去。」
「為什麼?」
「無聊。」陸仁打了個哈欠,「現實生活裡的社團活動,回報率太低。沒有經驗值,沒有裝備掉落,還要消耗大量體能。這是賠本買賣。」
清澤雅芝雙手抱胸。她太瞭解這傢夥了。
軟的不行,得來硬的。
「阿姨說,如果你這學期沒有社團活動記錄,你的電腦顯示卡可能會離奇失蹤。」
陸仁猛地坐直。
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是暴政。」
「這是母愛。」
清澤雅芝拽住他的校服袖子,往教室外拖。
「走吧,我的大少爺。烏野高中雖然不算大,但社團還是不少的。總有一個能讓你稍微提起點興趣。」
陸仁被拖著走,像個沒有骨頭的拖把。
走廊裡人來人往。新生們臉上掛著對未來的憧憬,隻有陸仁一臉「我想回家打遊戲」的頹廢。
「文學部怎麼樣?」清澤雅芝指著一張海報,「就在那坐著看書,不用動。」
「看書會睡著。」陸仁瞥了一眼,「而且那個部長看起來像是個隱藏的控製狂,我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NPC。」
「那籃球部?」
「跑動太多,出汗黏糊糊的,拒絕。」
「足球部?」
「人太多,社交壓力大。」
一路走到底,幾乎所有的社團都被陸仁用各種奇葩理由否決了。
清澤雅芝停下腳步。她感覺自己的耐心條快見底了。
「陸仁。」
「在。」
「你是不是想逼我把你昨晚那是『最後億把』的事情告訴阿姨?」
陸仁閉嘴了。
兩人穿過教學樓,來到了後方的第二體育館。
這裡比主校區安靜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地板蠟味道。
「隻剩這最後一個了。」清澤雅芝指了指前麵那扇略顯斑駁的大門,「排球部。」
陸仁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字跡有些脫落。
「排球?」陸仁歪了歪頭,「聽起來像是要把手臂打腫的運動。」
「烏野的排球部以前可是豪強。」清澤雅芝開始背誦她提前做好的功課,「雖然這幾年沒落了,被稱為『沒落的強豪,飛不起的烏鴉』,但好歹底蘊還在。」
「沒落的強豪?」
陸仁咀嚼著這幾個字。
這設定聽起來有點意思。就像是那些曾經輝煌、如今隻剩下一堆破銅爛鐵等待玩家去發掘神器的廢棄副本。
「進去看看吧。」清澤雅芝推了他一把,「要是這個也不行,我就隻能建議你去參加『呼吸部』了。」
陸仁不情不願地挪動腳步。
還沒靠近大門,裡麵就傳來了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
*吱——*
那是橡膠鞋底在木地板上急停時發出的哀鳴。
緊接著是球體撞擊地麵的悶響。
*砰!*
聲音很沉,聽得出力道很大。
陸仁挑了挑眉。這種打擊感,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休閒玩家能打出來的。
清澤雅芝推開大門。
視野瞬間開闊。
挑高的屋頂,明亮的燈光,還有那種特有的、混合了汗水和撒隆巴斯味道的空氣。
陸仁站在門口,視線掃過場內。
正中央,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黑髮少年正把排球高高拋起。
那姿勢很標準。
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種教科書般的美感。
黑髮少年助跑,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張緊繃的弓。
*轟!*
手掌擊中排球。
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恐怖的呼嘯聲砸向對麵半場。
「哦?」陸仁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點。
這威力,有點像遊戲裡精英怪的蓄力一擊。
就在這時,一道橙色的殘影闖入了畫麵。
是個矮個子。
速度快得離譜。
簡直就像是使用了瞬移技能。
橙發少年瞬間出現在球的落點,雙腳紮地,雙臂併攏伸直。
但這動作……
陸仁是個外行,但他也能看出來,這動作僵硬得像是剛建好的新手模型,完全沒有經過物理引擎的優化。
「接住了!」那橙發少年大喊。
確實接住了。
排球帶著巨大的動能,從手上狠狠反彈在了橙發少年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
排球受到阻擋,高高彈起。
這球並沒有乖乖落地,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拋物線,直奔場邊。
那裡站著三個人。
一個光頭,一個銀髮,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兇的黑髮大個子。
而在他們旁邊,站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一臉嚴肅地似乎在訓話。
球來了。
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
中年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剛轉過頭。
*呼——*
一陣風掠過。
排球擦著中年男人的頭頂飛過。
並沒有砸中人。
但是。
有什麼東西,跟著球一起飛了出去。
那是一塊黑色的、毛茸茸的物體。
它在空中翻滾,旋轉,姿態優雅,宛如一隻斷了翅膀的烏鴉。
最終。
它輕盈地降落。
不偏不倚,正好蓋在了那個黑髮大個子隊長的頭上。
世界安靜了。
整個體育館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黑髮少年維持著發球落地的姿勢,僵在原地。
橙發少年捂著紅腫的臉,嘴巴張成了「O」型。
光頭男生的表情扭曲,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而那位中年男人——教導主任,此刻正呆滯地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頂。那裡原本覆蓋著一層尊嚴,現在隻剩下地中海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最精彩的是那個隊長。
他一動不動。
那頂假髮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頭頂,遮住了半邊眉毛。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他背後升騰而起。
那是殺氣。
陸仁感覺到了。
這股壓迫感。
這種即將釋放大招前的讀條前搖。
太棒了。
這種劇情走向,簡直就是神作纔有的展開。
「噗。」
一聲輕笑打破了死寂。
是陸仁。
他不想笑的,但他是個樂子人。這種場麵如果不笑,簡直是對剛才那一係列巧合的褻瀆。
清澤雅芝驚恐地轉頭看他,拚命給他使眼色,示意他閉嘴。
這時候笑會死人的!
但陸仁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手指顫抖地指著場內那群石化的人。
「雅芝,就這個了。」
陸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說道。
「我就要進這個社團。太有意思了。這劇情,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場內的人終於回過神來。
教導主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幾步衝到隊長麵前,顫抖著手拿回了自己的假髮。
「澤……澤村同學。」
教導主任的聲音在發抖。
「你跟我來一下。」
說完,教導主任把假髮胡亂往頭上一扣,甚至戴反了,但他顧不上調整,轉身就走。
那個叫澤村的隊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是。」
澤村大地轉過身,跟在教導主任身後。
路過那兩個闖禍的一年級新生時,他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但那個橙發少年和黑髮少年,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瑟瑟發抖。
大門關上。
體育館內剩下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完蛋了……」那個光頭男生抱住腦袋,一臉絕望,「大地學長絕對生氣了。那種表情,是暴怒的前兆啊!」
「還是先擔心那兩個新生吧。」旁邊的銀髮男生苦笑著說道,「這下子,入部申請書恐怕要變成遺書了。」
陸仁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清澤雅芝想拉都沒拉住。
「喂!你們好啊。」
陸仁站在場地邊緣,雙手插兜,看著那兩個還在發抖的「罪魁禍首」。
「剛才那招『假髮飛升』是誰練出來的?準頭不錯,有成為神射手的潛質。」
黑髮少年——影山飛雄,猛地轉過頭。
他的臉色很難看,本來就兇惡的五官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團。
「你是誰?」
語氣不善。
帶著火藥味。
「別這麼凶嘛。」陸仁聳聳肩,完全無視了對方的敵意,「我是來入部的。剛才那場表演賽太精彩了,我決定給你們捧個場。」
「這不是表演!」影山飛雄低吼道。
「啊,對對對。」陸仁敷衍地點頭,「是戰術。專門針對敵方首領髮型的戰術打擊。效果拔群,直接把那個看起來像小BOSS的主任給破防了。」
旁邊的日向翔陽還在捂著臉,聽到這話,忍不住插嘴:「那個……真的很痛啊。」
「臉痛還是心痛?」陸仁看著這個矮個子。
這就是剛才那個速度快得離譜的傢夥。
近距離看,這傢夥瘦得像隻猴子,但那雙腿的肌肉線條卻異常緊實。
敏捷型角色。
陸仁在心裡給日向貼了個標籤。
而那個黑髮的高個子……
陸仁轉頭看向影山。
這傢夥身上散發著一種「我是老大,你們都得聽我的」的獨裁者氣息。
力量與技術並存,但性格缺陷明顯。
典型的精英怪設定。
「我是陸仁。」陸仁指了指自己,「一年級。沒打過排球,規則也不懂。但我看你們這兒挺缺人的,尤其是缺那種能看懂笑話的人。」
「哈?」光頭男生——田中龍之介走了過來,一臉兇相地湊近陸仁,「小子,你是在嘲笑我們嗎?」
清澤雅芝這時候終於跑了過來,連忙擋在陸仁身前,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這傢夥腦子有點問題,說話不經過大腦!各位前輩別介意!」
她轉頭狠狠瞪了陸仁一眼。
「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陸仁無辜地攤手:「我是在誇他們。那種情況下還能精準命中目標,這需要極高的運氣值。」
「你這傢夥……」田中額頭暴起青筋,捲起袖子就要上前。
「好了,田中。」
那個銀髮男生——菅原孝支伸手攔住了田中。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笑容裡透著一絲無奈。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大地被叫走了,這兩個傢夥……」他指了指影山和日向,「惹了大麻煩。」
「如果不能得到隊長的原諒,你們兩個,恐怕連球館的門都進不來了。」
菅原的話讓影山和日向的臉色瞬間慘白。
「進不來?」影山握緊了拳頭,「我……我要打排球!」
「我也要!」日向大喊。
「那你們得想辦法搞定那個『魔王』。」陸仁插嘴道,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剛才那個隊長,現在的怒氣值估計已經爆表了。想要攻略他,普通的道歉肯定沒用。」
所有人都看向陸仁。
「你有辦法?」日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沒有。」陸仁理直氣壯,「我就是個看戲的。」
眾人絕倒。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沉重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澤村大地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兩張紙。
那是影山和日向的入部申請書。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笑容。
這種平靜,比剛才還要可怕。
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看似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
整個體育館的氣溫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度。
陸仁感覺到了。
那種久違的、麵對高難度BOSS時的戰慄感。
麵板表麵的汗毛豎了起來。
腎上腺素開始分泌。
這個叫澤村大地的男人,此刻散發出的氣場,絕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能有的。
那是統治力。
是作為這個領域絕對掌控者的威壓。
陸仁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得有些手抖。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這種壓迫感,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氛圍。
這纔是他想要的遊戲體驗。
澤村大地走到影山和日向麵前,舉起了手中的申請書。
「我剛纔在想。」
澤村的聲音很輕。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互相配合……」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
視線越過那兩個瑟瑟發抖的一年級,落在了站在後麵的陸仁身上。
那目光銳利如刀。
陸仁沒有躲閃,反而迎著那道目光,咧開嘴笑了。
澤村大地微微一愣,隨即轉回視線,將手中的申請書猛地拍在影山飛雄的胸口。
「那就證明給我看。」
「如果你們兩個不能成為隊友,那就都別想加入烏野排球部!」
說完,他指向大門。
「現在,給我出去!」
影山和日向被推出了大門。
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轟!*
門板震動,落下幾粒灰塵。
體育館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澤村大地轉過身,看向剩下的幾個人。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陸仁身上。
「你也是來入部的?」
澤村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火氣。
清澤雅芝緊張得抓住了陸仁的衣角。
陸仁卻往前邁了一步。
他直視著澤村大地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就像是站在了最終BOSS的腳下,手裡握著那把尚未開鋒的新手劍。
「沒錯。」
陸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知死活的輕快。
「我叫陸仁。特長是遊戲」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又看了一眼麵前氣場全開的澤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