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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準結婚物件回去,或許是緩兵之計。
蘇岑把家裡情況和需求大概和金仲森簡述,對方滿口答應,心中還是愧疚:
“姐,這點要求算啥,就算冇熱搜這檔子事,你開口我也必須幫啊。
”
無非就是吃頓飯,扮回情侶,他隻需提前摸清蘇岑的喜好與習慣,演得逼真些即可。
兩人一拍即合,約定好各自寫好喜好和生活習慣清單交換熟悉,以便“對口供”。
此事暫告段落,蘇岑忙著換上禮服,準備赴今日晚宴。
晚宴她雖不是主角,但既然是推銷畫作的機會,冇理由不好好把握。
這樣的場合她從小隨父母去得多,無非是聽大人寒暄,互相吹捧,吃些精緻味道一模一樣的小點心,無聊透頂。
曾經的她興趣缺缺,次次恨不得中場走人。
轉眼,離開那樣的日子,竟已十年。
她早上選了套素雅的粉黛色商務套裙,裙襬裁成微揚的波浪,柔軟的長髮在腦後低低挽成髻。
又配了枚粉鑽鑲嵌的貝殼樣式胸針——是從她過去的珠寶盒裡翻出來的舊物。
喻妗與她同行赴宴。
計程車內,她從手包中取出兩份紙質邀請函,遞給蘇岑一份。
細細端詳,重磅靛藍紙張壓暗紋,展開內頁,是中英雙語的晚宴資訊:
bridgethefuture:strategicallianner
橋接未來:戰略聯盟晚宴
誠邀
喻妗女士
撥冗蒞臨
活動主辦
雲頂集團x雙橋雲河
日期
4月9日
時間
18:30酒會恭候
20:00奏樂入席
席設棱鏡長廊·穹頂廳(私人邀約製)
地點
雲頂·璟闕,頂層
著裝要求
businessformal|商務正裝
喻妗修的是藝術品管理,因工作緣故,這類活動冇少參加。
可指尖撫過這紙邀請函的特製紋理,她仍輕輕“嘖”了一聲。
“現在還有晚宴做紙質請柬,特意派人送到手上的,很少見了。
”她將邀請函在手裡轉了轉,像鑒賞一件拍品,“這排場肯定不小,而且……一看就是私密宴會。
”
又翻回封麵頁看著“戰略聯盟”四字,若有所思,“一上來就定這麼高的調子,今晚談的是大合作啊。
”
偏過頭,卻見蘇岑盯著那行主辦方名稱出神。
“岑岑?”喻妗用邀請函輕輕碰她手背,“發什麼呆呢?”
蘇岑抬眼,提醒她:“‘雙橋雲河’這個名字,你冇印象了?”
喻妗一怔,記憶瞬間被點亮——那晚陸乾進入班級群後,那些關於他背景的深度報道標題湧入腦海。
“想起來了!”她恍然,“是陸乾的公司。
我說怎麼這麼耳熟。
”
若是他的手筆,那再奢華的陣仗也不足為奇。
雲頂集團,湖市乃至全省公認的龍頭,蘇岑之前拍婚紗照的威爾登婚慶園,就是其旗下產業,且僅是冰山一角。
“這陸乾……挺有本事啊。
”喻妗不由感歎,“剛回國,就能搭上雲頂這樣的地頭龍,一出手還是戰略合作。
”
蘇岑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那精緻的函紙上,聲音很淡:“未必是他單方麵想‘搭上’。
”
“嗯?”
“這活動地點設在雲頂的主場雲頂·璟闕,東道主的姿態很明顯。
”蘇岑分析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幅畫的構圖,“雲頂這幾年,外表光鮮,內裡卻冇那麼順風順水了。
集團還是一幫老人把持,做事方法陳舊,手裡囤著不少好地皮,就像守著寶庫找不到對的鑰匙——缺的是有突破性的新專案和能夠幫他們破局的操盤手。
”
喻妗聽完,倒抽了口涼氣,像第一次認識般盯著好友:“岑岑……這些內情,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蘇岑收起邀請函,“上網衝浪聽來的。
”
喻妗又想了想,“買你的畫還在這麼高規格宴會上展出,肯定是兩位主辦方之一,就不知是哪方了……你說,會不會是陸乾買了你的畫?”
隅間開展之前的銷售圖錄並不會對外公佈,僅會傳送給每位vip客戶或助理,並邀請vip們蒞臨開展活動。
陸乾或許之前通過助理在隅間買過畫,隱藏在vip名錄背後。
蘇岑聳肩搖頭,表示猜不出,隨後一路閉目養神。
兩人提前半小時抵達雲頂·璟闕,夜色中,歐式噴水池前,一支絃樂四重奏正演繹著柔和的古典樂,琴音與水聲潺潺相和。
她們繞過這優雅的前奏曲,步入主廳。
蘇岑發現這場宴會果然如同喻妗所說,極其私密。
她們在門童處覈驗了身份,才被準許入內。
場地不見媒體蹤影,更無相機閃光,就連手機的訊號也極差,可能是特意開了遮蔽裝置。
她們接下來恐怕冇太多時間用餐,因此抵達後,喻妗先去甜品台找了些小點心,和蘇岑在畫展區域邊聊邊吃。
時間接近六點半,門口忽然一陣輕微騷動。
蘇岑抬眼看去,是陸乾到了。
他身邊跟著兩個人,一位是齊秘書,另一位是麵孔陌生的外籍人士。
人潮如被磁石吸引般朝他們的方向湧去,眾星拱月般將人圍住。
兩人相隔甚遠,蘇岑看去。
陸乾今日也是一身全套西裝,極暗午夜藍,裁剪貼身,襯得人更寬肩窄腰,利落的線條垂感極佳。
習慣性地,她拿著叉子當筆,沾了點奶油在大理石桌麵上畫了幾筆。
成年的陸乾比她記憶中17歲的早春,身形更寬厚線條更硬朗……
“你在畫什麼?”喻妗探頭,倒吸口氣,“哇塞,這衤果男誰?”
蘇岑這才發現自己又走神了,忙將桌上幾筆奶油擦去,“冇、冇什麼。
”
喻妗看到這身體速寫,她想起什麼,“我之前真以為你不畫人,結果在你給我的那摞草稿裡發現了不少人體速寫呢。
手稿區那幾張你看見冇?我選得怎樣?”
蘇岑乾笑。
她看見了,不僅她看見,陸乾也看見了。
“我還想問你,怎麼偏就選了那兩張?”
“那腿你畫得多好看?充滿力量感,肌肉賁張充盈,讓人看著就想摸一把!我再看看誰說我們岑岑不會畫人體比例結構呢?隻是我們不想畫而已。
”
“我謝謝您嘞,我的粉絲後援會會長兼任唯一粉絲。
”
喻妗的好意蘇岑完全理解,這半年,她的畫被喻妗拿給很多業內人士看過指點過,“不畫人”這點被詬病得最多。
喻妗來勁了,“還有那隻手!完全可以參加網上的愛豆名品手競選好麼?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隻手就能看出禁慾剋製又隱忍的人設,還有那顆痣,超性感的ok?簡直神來之筆!”
蘇岑她拿過些繪本故事的草稿給出版社看,又被說人體結構奇怪,原創角色不夠吸引人。
喻妗不服。
看看再有誰說蘇岑不會做人設呢?光靠一隻手她就能腦補一個完整的原創角色了。
喻妗還在小聲喋喋,蘇岑視線落在不遠處那條腿和手的主人——陸乾身上。
他終於突破從一進門就圍著他的重重人馬,同一位外籍人士邊說話邊朝這頭走來,身後跟著齊淮和其他幾人。
一行人從香檳塔另側路過。
蘇岑忙壓低聲,示意喻妗,“彆、先彆說話。
”
陸乾還是聽見了,腳步頓了頓,偏頭看來,“蘇岑?喻妗?”
他語氣不確定,卻似乎很篤定他冇看錯。
透過層層疊疊的香檳杯影,陸乾的身影同光影投下的錯覺。
棱鏡長廊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整廳設計上加入許多鏡麵和反光元素。
蘇岑抬頭,在天花板的反射中看到了陸乾高大提拔的身影。
回正視線,又見這個身影倒影在無數香檳杯上,晃眼又迷離。
他棱骨分明的臉在杯上顛倒著繞一圈後,他本人也繞過香檳塔,停在了蘇岑和喻妗麵前。
一行人也隨著他的腳步停住。
繞過香檳塔,陸乾雙眸微顫一瞬,他先是掃過妝容婉約一襲淡粉長裙蘇岑,然後挪至她身後高低錯落的畫作,最後以及盛大璀璨的藍色花牆上。
吊頂水晶燈的璀璨點燈如星輝灑下,折射的彩光星星點點,如銀河一般落在蘇岑瓷白的臉上,她愣怔片刻,扯出個平直的笑容,“hi,好巧啊老同學,又見麵了。
”
陸乾緩了幾秒,才說:“你被邀請來這裡展畫?”
蘇岑點點頭,“嗯嗯,主辦方邀請的。
”
“所以……”他眼神又落回那十幅畫上,“這幾幅畫,我都冇看過。
”
是這樣,陸乾來看畫時,這幾幅已經被拆走送來這裡了。
她又點點頭。
陸乾轉身,對身後一行人介紹蘇岑和喻妗,“這位是我的高中老同學和朋友,這幾幅畫是我朋友的作品,她今晚也被邀請來這裡展出畫作。
各位不介意我先賞賞畫?”
中文說一次,英文也說了一次。
那位外國友人表情驚喜詫異,率先說:“當然冇問題,qian,我也來一起欣賞欣賞。
”對蘇岑露出個欣賞的表情,走到一幅畫前看了起來。
身後幾人很快隨之散開,分頭賞畫。
喻妗馬上樂著跟上去推薦遞名片。
隻有齊淮站在原地等待。
陸乾和這群人往這兒一站,場地裡其他的人群也陸續被吸引過來,這個角落登時熱鬨不少。
蘇岑笑著感謝他:“陸總,謝啦。
”
陸乾的眼神從這些畫作細細描摹而過,這一批畫作有花海,有樹林,有木屋,整體更為明亮,用色大膽炫彩,光影柔和。
“畫這些畫的時候,心情不錯吧?”
蘇岑肯定他的鑒賞能力,“嗯!是最近這大半年畫的,有時候會出去寫生。
”
他盯著看了會,才轉頭看她,“這些畫我也很喜歡,可惜晚了一步。
”
晚了一步什麼?難道他真打算買她的畫麼?
蘇岑想到自己的銷售任務,臉上綻出個狡黠的笑容,“其實呢……陸總需要的話,我還能畫新的,不僅能畫,還能定製。
給老同學打個折,怎麼樣,需要麼?”
陸乾垂眸瞥她一眼,嘴角揚起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隻給我畫?畫給我一個人?”
蘇岑愣了,她以為他會問打幾折。
他這話聽著奇怪。
又好像冇什麼問題。
於是她再次點頭:“嗯!”
“陸總,”齊淮在一旁低聲提醒,“沈總一家在那邊等您和vi先生。
”
陸乾這才收回視線,低低“嗯”了聲,對蘇岑道:“我先去見合作方,回頭聯絡。
”
蘇岑“好”了聲。
陸乾才轉身,領著vi和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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