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聽完,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別的宗門殺過來了呢。
自己這身份,說好聽點是山賊轉行,說難聽點就是有案底的。
萬一是那些參賽的選手過來,把他當山賊清了,出師未捷,想哭都沒地方哭。
現在聽說是官兵,他反而踏實了。
“就這?”江野看著猴三那張煞白的臉,“你嚇得跟死了娘似的,就為了幾個官兵?”
“大哥,那是官兵!咱可是山賊啊!”
“官兵怎麼了?官兵吃過人啊?還有,你可別亂說,我可是教書先生,良民來著!”江野從炕上下來,趿拉著鞋往外走,“你擱這兒待著,我去瞅瞅。”
猴三一把拽住他:“大哥你別去!咱們跑吧!後山有條路,我熟!”
江野甩開他的手:“跑什麼跑?我教了五天書,正想找個人練練手。”
猴三愣住:“練……練手?”
江野沒理他,一溜煙衝出門去。
月光底下,那道身影嗖一下就沒了。
猴三站在原地,嘴張得能塞進去個雞蛋。
大當傢什麼時候跑這麼快了?
江野沒一會兒就到了東邊村口。
老槐樹底下站著幾個人,火把插在地上,照得亮堂堂的。
五個官兵,灰撲撲的衣裳,腰裏別著刀。
領頭那個又高又壯,滿臉橫肉,正拿腳踹人。
王老實倒在地上,一邊躲一邊作揖:“官爺,真沒了,真沒了……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又……您行行好……”
“行行好?”那官兵頭子啐了一口,“老子行行好,誰他媽給老子行行好?縣太爺說了,今天交不上糧,就拆門板!”
另一個官兵在旁邊指著一旁的學堂幫腔:“就是,你們村不是有個學堂嗎?有學堂能沒錢?”
王老實苦著臉:“那學堂不要錢……”
“不要錢?”官兵頭子愣了一下,又踹了一腳,“不要錢你開什麼學堂?吃飽了撐的?”
江野這時候已經走近了。
他看清楚了,這幾個人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純粹是凡人。
那就更不用怕了。
他閃身過去,一把扶住王老實,順手把他往後一帶,自己擋在前頭。
官兵頭子正要再踹,一腳踢空,差點閃了腰。
“哎喲!”他穩住身子,抬頭一看,眼睛亮了,“喲嗬?”
江野穿著一身舊衣裳,頭髮隨便紮著,看著跟村裏的閑漢沒什麼兩樣。
但官兵頭子眼睛毒——這小子腰板挺直,眼神不躲,站那兒的架勢就不一樣。
“你是這村的?”官兵頭子上下打量他,“挺橫啊?”
江野沒搭腔,扭頭問王老實:“踢哪兒了?”
王老實捂著腰,疼得直抽氣:“沒……沒事……”
“沒事個屁。”江野轉回頭,看著那幾個官兵,指節捏得啪啪響,“你們幾個,大半夜的欺負個老頭,合適嗎?”
官兵頭子樂了:“合適?老子告訴你,什麼叫合適——合適就是你們村交糧,合適就是你們聽話,合適就是老子說什麼你們幹什麼。懂嗎?”
江野點點頭:“懂了。”
“懂了就滾一邊去,讓這老頭說話。”
“我說懂了,不是那個意思。”江野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說,我懂你們今兒個要倒黴了。”
官兵頭子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回頭跟那幾個人說:“聽見沒有?這小子說咱們要倒黴?”
幾個官兵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
“你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嗎?”官兵頭子笑夠了,指著自己胸口,“縣衙的!正兒八經的官差!你動我一下試試?”
江野沒跟他廢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一探。
官兵頭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領口一緊,整個人離了地。
“你——!”
江野把他舉在半空,跟舉了個火把似的。
“試試就試試。”他說。
剩下四個官兵傻了。
有人想拔刀,手剛碰到刀柄,江野看了他一眼。
那人就不動了。
江野把官兵頭子放下來,沒鬆手,就拎著領子,跟拎小雞仔似的。
“別嚷嚷。”他說,“嚷嚷我就把你掛樹上去。”
官兵頭子臉憋得通紅,想掙紮,發現掙不動。
“你……你他媽……”
“噓。”江野說,“再罵一句,真掛了。”
官兵頭子閉嘴了。
江野把他往地上一按,對那四個說:“你們幾個,蹲下。”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沒動。
江野嘆了口氣,走過去,一人賞了一腳。
四個人齊刷刷跪地上,姿勢還挺整齊。
江野點點頭:“這不就對了嘛。”
他蹲下來,跟官兵頭子平視。
“我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行不行?”
官兵頭子連連點頭。
“你們縣太爺,為什麼要收糧?”
官兵頭子嚥了口唾沫:“因為……因為要招人……”
“招人幹什麼?”
“組……組民團……”
“組民團幹什麼?”
官兵頭子眼神閃躲了一下:“就是……就是保境安民……”
江野笑了。
“保境安民?”他說,“你當我三歲小孩?”
官兵頭子不吭聲了。
江野想了想,換了個問法:“北邊不太平,對吧?”
官兵頭子點頭。
“朝廷管不了了,對吧?”
官兵頭子又點頭。
“所以你們縣太爺想自己乾,對吧?”
官兵頭子愣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
但江野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行。”江野站起來,“把他綁了。”
猴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手裏還真拿著繩子。
“大哥,綁哪兒?”
“樹上。”
猴三麻利地把官兵頭子捆在槐樹上。
剩下四個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江野走到官兵頭子麵前,蹲下。
“來,跟我說說,你們縣太爺打算怎麼乾?”
官兵頭子咬著嘴唇不說話。
江野回頭看了看那四個:“你們誰說?”
四個人齊刷刷低下頭。
江野又轉回來,看著官兵頭子。
“你這幾個兄弟,挺講義氣。”他說,“這樣,你跟我說,我就把他們放了。你不說,我把他們四個也綁樹上,陪你喂一晚上蚊子。”
官兵頭子看了那四個人一眼,又看了看江野,嘴唇動了動。
“我……我說……”
半個時辰後,江野弄明白了。
縣太爺姓周,是個舉人出身,在這縣裏待了十六年。
朝廷那邊已經亂了,各路諸侯你打我我打你,聖旨傳不過來,稅也收不上來。
周縣令等了大半年,等來等去,等了個寂寞。
上個月,他把縣裏的幾個大戶叫去喝酒,喝完酒就開始招兵買馬。
說是民團,其實就是私軍。
打算等時機成熟了,直接扯旗。
“十八路反抗軍?”江野聽完,愣了一下,“他算哪一路?”
官兵頭子苦著臉:“這我哪知道……我就聽了一耳朵,說是北邊好幾個縣都反了,咱們也不能落後……”
江野琢磨了一會兒。
十八路反抗軍。
這詞兒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他忽然想起來,十八路諸侯討董卓啊。
後來這幫諸侯,該稱王的稱王,該稱帝的稱帝。
現在這局麵,跟那個好像差不多。
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自己也摻和一腳?
反正現在功德賺得慢,教一天書才幾百點。
要是有個地盤,有人手,乾點大事,功德豈不是嘩嘩的來?
再說了,他現在是山賊出身,洗白不容易。
要是成了反抗軍,那就是正兒八經的義軍,身份直接漂白。
這買賣,好像能幹。
他低頭看著官兵頭子:“你們縣衙現在有多少人?”
官兵頭子不敢瞞:“民團……有八十多人……”
“八十多?”江野皺眉,“就這麼點?”
“原來就三十多個,最近新招的,還沒練出來……”
“戰力怎麼樣?”
“就……就那樣……”
江野明白了。
就那樣,就是不行。
他煉體三層,打這八十多個,應該沒問題。
就算有問題,跑也跑得掉。
他回頭看了看猴三。
猴三正蹲在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大哥,你想啥呢?”
江野沒理他,又轉回去看著官兵頭子。
“你們周縣令,人怎麼樣?”
官兵頭子愣了一下:“什麼……什麼意思?”
“我是問,他待你們怎麼樣?”
官兵頭子想了想:“還……還行吧……餉銀按時發,不打罵……”
“有家室嗎?”
“有,老婆孩子都在縣衙後院。”
江野點點頭。
有家室就好辦了。
他站起來,把官兵頭子從樹上解下來。
官兵頭子兩腿發軟,差點坐地上。
江野扶了他一把。
“別怕。”他說,“我不殺你們。”
官兵頭子愣住:“那……那您想……”
“我想跟你們周縣令談筆生意。”江野說,“你們幾個,帶我去縣衙。”
官兵頭子臉色變了:“這……這……”
“放心,不是去砸場子。”江野拍拍他肩膀,“是去投奔。”
“投……投奔?”
“對。”江野說,“你們縣令不是招人嗎?我去應徵。”
官兵頭子徹底懵了。
剛才還把他綁樹上,現在說去應徵?
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江野看出他在想什麼,笑了一下:“別琢磨了,琢磨不明白的。你就帶路就行。”
他說完,回頭看了看村子。
月光底下,那棵老槐樹靜靜地站著,學堂的牌子歪在那兒,看著有點滑稽。
“猴三。”
“在!”
“明天你去跟那幾個孩子說,先生有事出門幾天,學堂放假。”
猴三愣住:“大哥你真要去啊?”
“廢話,我逗他們玩兒呢?”
“可是……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江野說,“你就在村裡待著,看好那倆狗,別讓人把學堂砸了。”
猴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野又看了看那幾個蹲在地上的官兵。
“你們幾個,起來吧。”
四個人哆哆嗦嗦站起來。
“帶路吧,不要耍花招哦,不然....”
江野從一名官兵身上抽出橫刀,一刀劈在一旁的石頭上。
“哢!”
石頭沒事。
但是刀斷成兩截。
“瑪德,這破刀質量也太差了吧!”
江野覺得可能裝逼失敗,正打算另外找點門路找回逼格,回頭一看,村口七人已經驚掉了下巴。
“天.....天老爺....您真不是去殺人的?”
官兵頭子感覺褲襠有點濕,他的身子骨可沒那把刀硬,更別說那縣太爺。
江野認真地:“我要想殺人,剛才就殺了。”
官兵頭子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抬腿往前走。
江野跟在後頭,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喊了一聲:“猴三!”
猴三還站在原地,聽見喊聲,跑過來。
“大哥?”
“跟孩子們說放假幾天。”江野說,“但是功課不能落下,我回來檢查,要是他們沒學好,扣你工錢。”
猴三愣住:“我?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有工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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