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要回來了?”江野眼睛一亮,暫時把看不懂天書的煩惱拋到一邊,“那可好,正好我還有些修鍊上的……嗯,心得,想向師傅請教請教。”
甲師兄憨厚地點點頭:“師傅傳訊是這麼說的,讓晚課的時候都在大殿集合。”
他看了看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江師弟,你剛才……是不是去藏書閣了?我看那邊門好像動過。”
江野心裏一跳,臉上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是啊,閑著也是閑著,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前輩的遊記雜談解解悶。結果……”
他攤攤手,做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甲師兄瞭然,黝黑的臉上露出同情:“那裏確實沒什麼東西了。有用的典籍,早年遣散大部分弟子的時候,就被帶走的帶走,遺失的遺失了。剩下的……”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顯然也覺得那幾本門規和殘破名錄不值一提,至於那本秘籍,本來就是他拿去墊桌腳的。
“理解,理解。”江野附和著,心裏卻琢磨,甲師兄看來沒發現那本《基礎靈引初解》,很好。
晚課時分,渡仙門僅存的七名弟子齊聚略顯破舊但打掃乾淨的大殿。
就連一向睡眼惺忪的己師兄,也被戊師兄強行拖了過來,靠在柱子上小雞啄米。
掌門渡清真人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這位老道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麵容清臒,隻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愁緒。
他先簡單問了問這幾日觀內情況,甲師兄一一彙報,提到與江野切磋時,渡清看了江野一眼,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麼。
等例行公事般的詢問結束,大殿裏安靜下來。
油燈的光暈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臉。
渡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最終嘆了口氣,看向殿內唯一的“外人”,也是目前看起來最有可能的變數——江野。
“江小友,”渡清的語氣比平時更加客氣,甚至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窘迫,“老道這趟出門,主要是去探聽關於那《百宗門》名錄複核的具體章程。”
江野立刻擺出乖巧聆聽的姿態:“掌門請講。”
渡清又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百轉千回:“老道多方奔走,託了些陳年的關係,最後……算是掏空了咱們渡仙門最後那點能動的家底,請生威門一位外門執事吃了頓飯,纔打聽到一些實情。”
生威門?這片的扛把子的那個生威門?
“此番涉及裁撤的宗門,並非獨我渡仙門一家。”渡清緩緩道,“浮玉山脈一帶,像我們這般……嗯,規模有限的小宗門,共有三十個,皆在名錄之上。”
三十個?
眾人精神微微一振,原來倒黴的不止自己一家?
“據那位執事透露,上麵的意思,並非要將三十宗門盡數裁撤。”
“哦?”江野適時露出好奇神色。
“而是……篩選。”渡清吐出這兩個字,帶著苦澀,“浮玉山脈資源有限,上層覺得小宗門太多,過於散亂。此番,是要在這三十個宗門裏,選出最強的三個留下。而這留下的三個宗門,將有權……瓜分其餘二十七個宗門的一切資源,包括地脈、庫藏、乃至部分有潛力的弟子。”
大殿內一片死寂。
丁清抱臂的手微微收緊,乙師兄記錄的筆停了下來,丙師兄張大了嘴,戊師兄握緊了木劍,連打瞌睡的己師兄都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甲師兄則捏緊了拳頭,臉色更加黝黑。
這不隻是裁撤,這是養蠱!
讓三十個弱小宗門自相殘殺,勝者通吃,敗者連根拔起!
“那……之前說的門下弟子不足二十人便取締……”江野想起公告上的條款。
渡清搖搖頭:“那並非此次複核的硬性鐵則。原版的通告裏,隻說了三月後大比,末三位之後的宗門解散。其餘那些條條框框,不過是下麵具體辦事的人,為了顯得規矩周全,自己新增上去的‘慣例’。”老道臉上露出一絲嘲諷,“慣例……嗬。”
江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這個我熟!以前我……呃,我見過類似的事。上麵定個方向,下麵為了省事或者顯示權威,自己加一堆細枝末節的規矩,搞得好像本來就有這麼回事一樣。”
渡清有些意外地看了江野一眼,點點頭:“正是如此。所以,眼下我渡仙門真正的生死關頭,不在人數,而在三月後那場大比。必須……必須擠進前三。”
前三?
就憑現在這大貓小貓兩三隻?
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渡清看著自己這幾個徒弟,眼神複雜,有慈愛,有愧疚,也有掙紮。
他緩緩道:“為師……倒是知曉一門秘法,或可在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能,大幅提升修為進境。”
幾人眼睛一亮。
但渡清語氣更加沉重:“然此法兇險異常,猶如涸澤而漁,對根基損耗極大,稍有不慎,便有經脈盡毀、修為終身難進之虞。且即便成功,提升幅度也因人而異,並非一定能達到與大宗門弟子抗衡的程度……或許,依舊難逃落敗之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弟子們年輕而熟悉的臉龐:“為師猶豫再三,實在不忍讓你們承擔此等風險。渡仙門傳承至今,是為師無能……”
“師傅!”甲師兄第一個打斷他,噗通一聲跪下,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您說的這是什麼話!若無師傅當年收養,我早已餓死在山野。這條命是師傅給的,這身本事是師傅教的!莫說隻是風險,便是刀山火海,弟子也闖得!”
“就是!”戊師兄跳起來,揮舞著木劍,“師傅,我不怕!大不了躺幾個月,總比被人趕出去,連山頭都沒了強!”
丙師兄搓著手,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結結巴巴道:“師、師傅,我……我煉丹炸爐都不怕,這個……應該比炸爐好點吧?試試,試試唄!”
丁清沒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清冷的眼神看著渡清,意思很明顯。
乙師兄默默在竹片上寫下:“師恩深重,願以身試法。”
己師兄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說:“哦……要打架啊……那……那我也行吧,別太早叫我起來就行……”
看著弟子們雖惶恐卻堅定的眼神,渡清眼眶微熱,心中暖流與酸楚交織,更是難以決斷。此法代價太大,成功了也未必能贏,萬一失敗,就是毀了這些孩子的前程……可不試,渡仙門必亡。
就在渡清真人陷入兩難,殿內瀰漫著悲壯與決絕氣氛之時,一個略顯懶散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誒,等等,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江野不知何時已經從蒲團上站了起來,正撓著後腦勺,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急切。
“那個秘法,能不能教我啊?我也很想為宗門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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