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天剛矇矇亮,江野正蹲在屋門口,用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逗弄爬過的螞蟻,盤算著今天該去哪個師兄那裏“蹭經驗”。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江野抬頭,看見甲師兄難得地沒去侍弄他那幾畦寶貝靈草,而是有些侷促地站在他麵前,身後不遠處,乙、丙、戊、丁清幾人或站或倚,眼神都往這邊瞟,連一向睡不醒的己師兄都被戊師兄半拖半拽地弄了過來,靠著竹子打哈欠。
“咳,江師弟。”甲師兄搓了搓手,黝黑的臉上有些發紅,像是鼓足了勇氣,“那個……早課做完了,天氣也不錯……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想……想請師弟你指點切磋一番。”
“對對對,切磋!”丙師兄從甲師兄身後探出腦袋,臉上還帶著點煉丹未褪的煙灰,興奮道,“江師弟你修為高,讓我們也開開眼!”
戊師兄用力點頭,眼神灼熱,手裏的木劍握得緊緊的。
丁清抱著胳膊,看似不在意,耳朵卻微微動了動。
乙師兄則掏出一支筆,一副準備記錄的樣子。
江野眼睛一亮,丟了草莖,拍拍手站起來,笑嘻嘻道:“哎呀,幾位師兄師姐這麼客氣?指點不敢當,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幾人來到後山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
在道觀內比試,砸壞了他們可沒錢修。
乙師兄默默在周圍插了幾根歪歪扭扭的竹竿,算是劃出個範圍。
丙師兄不知從哪掏出個小蒲團坐下,一副看戲的模樣。
丁清站得稍遠,目光清冷。
甲師兄深吸一口氣,走到場中,對著江野抱拳一禮:“江師弟,請。”
“甲師兄,請。”江野依舊那副懶散樣子,隨意站著,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他確實想看看,這些仙界土著究竟有什麼手段。
甲師兄不再多言,低喝一聲,身上泛起土黃色的微光。
他並未立刻搶攻,而是右腳微微踏地。
江野起初沒在意,但下一刻,他腳下站立的地麵竟微微一軟,彷彿瞬間變成了流沙,一股吸扯之力傳來,要將他陷進去!
“咦?”江野輕咦一聲,體內靈力運轉,輕輕一震便脫身而出,躍到一旁。
心中卻是一動:這引動地脈、改變區域性土石性質的手段,有點意思,不像單純的法術,更近乎一種……引動自然之勢?
甲師兄見一擊不中,也不氣餒,雙手在身前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隻見空地周圍幾塊不起眼的石頭忽然嗡嗡震動,表麵蒙上一層黃光,嗖嗖嗖地朝著江野激射而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沉凝厚重之感,封鎖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江野身形晃動,驚羽宗精妙的身法展開,如同風中柳絮,在幾塊飛石間穿梭,每每以毫釐之差避開。
他並未急著反擊,想多看幾眼。
甲師兄見狀,神色更肅,印訣一變,低喝:“起!”
轟!
江野身側,一堵近丈高的土牆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猛地向他擠壓過來。
與此同時,那幾塊飛石軌跡一變,從後方撞來。
前後夾擊,封堵上空。
“這纔像點樣子嘛!”江野輕笑,並指如劍,指尖劍氣吞吐,嗤嗤幾聲,將後方飛石淩空點碎。
同時身體不退反進,迎著土牆一拳轟出!
砰!
土牆炸開一個窟窿,煙塵瀰漫。江野從窟窿中穿出,卻見甲師兄不知何時已逼近,一掌平平推來。
這一掌看似樸實無華,但掌風過處,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帶著一股山嶽傾壓般的意境。
江野不敢怠慢,化拳為掌,與之對了一記。
嘭!
氣浪翻卷。
江野感覺一股沉重無比、後勁綿長的力量從對方掌中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迥異於靈力的氣息,讓他手臂微麻,連退兩步。
而甲師兄則悶哼一聲,噔噔噔連退七八步,臉上潮紅一閃而逝,眼中卻露出興奮之色:“江師弟好深厚的根基!”
“甲師兄這掌力,有點東西啊。”江野甩了甩手,笑道,“借了山勢?”
“雕蟲小技,讓師弟見笑了。”甲師兄喘息稍定,神色更加凝重。
他發現自己幾乎在引動地勢的情況下,純粹的力量對拚依然落了下風。
這位江師弟,果然深不可測。
“再來!”甲師兄似乎被激發了鬥誌,這次他雙手劃圓,周身氣息忽然一變,從厚重沉凝變得濕潤靈動。
空地上並無水源,但江野卻清晰感覺到,四周空氣中水汽迅速匯聚,隱隱有嘩啦啦的水流聲在耳邊響起。
“凝!”甲師兄一掌揮出,一條由濃鬱水汽構成的透明水蟒憑空出現,搖頭擺尾,帶著沛然之勢朝江野噬咬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留下濕潤的痕跡。
“水勢?”江野真的驚訝了。
這深山老林,哪來這麼充沛的水汽可供引動?
仙界的環境規則,果然和下界大不相同!
水蟒來勢洶洶,靈動異常,遠非剛才的土石可比。
江野不敢再隻憑身法硬躲,心念一動,神魂之力如無形波紋擴散。
“驚神刺!”
一記輕微的神魂衝擊撞向水蟒。
那水蟒猛地一顫,身形模糊了瞬間,但並未潰散,隻是速度稍緩,依舊撲來。
顯然,這種引動自然之勢形成的攻擊,對純粹的神魂衝擊有一定的抗性。
江野“嘖”了一聲,終於動了真格。
並指成劍,一道鋒銳無匹的劍氣離體射出,不再是隨意點碎石頭的那種,而是蘊含了驚羽劍訣的精髓——驚羽破空!
嗤啦!
劍氣如白虹貫日,精準地刺入水蟒頭顱,將其從頭到尾剖成兩半!
潰散的水汽化作一場小雨,淅淅瀝瀝落下。
甲師兄臉色一白,顯然這水蟒被破對他也有影響。
但他咬緊牙關,雙手急速變換印訣,殘餘的水汽與地麵升起的土黃色地氣竟然開始融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條更加凝實、黃藍相間的蛟龍虛影,雖隻有丈餘長,卻散發出比之前水蟒強橫數倍的氣息!
“地水相生,困龍昇天!”
甲師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顯然這招對他負擔極大。
那黃藍蛟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裹挾著泥濘沉重與湍急沖刷兩種矛盾又統一的力量,鎖定江野,轟然沖至!
江野眼神徹底認真起來。
這甲師兄對“勢”的運用,雖然粗糙,但理念層次不低。
不能大意了。
他不再保留,低喝一聲,周身靈力澎湃,驚羽劍訣全力運轉,並指如劍,在空中急速劃動,瞬間勾勒出七道璀璨的劍氣虛影。
“驚羽·七星映月,斬!”
七道劍氣呈北鬥之形排列,星光一閃,匯成一道更加凝練浩大的劍光,迎向那黃藍蛟龍。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劍氣與蛟龍虛影同時潰散,狂暴的氣流將地麵颳去一層,插在周圍的竹竿東倒西歪。
丙師兄“哎喲”一聲,差點被吹翻。
煙塵散去。
江野站在原地,呼吸略有些急促,衣袖被絞碎了一角,髮絲也有些淩亂。
甲師兄則半跪在地,臉色蒼白,喘息如牛,顯然靈力與心神損耗極大,已無力再戰。
勝負已分。
“承讓了,甲師兄。”江野平復氣息,走過去將甲師兄扶起,笑容真誠了幾分,“師兄最後那一招,著實厲害,差點我就接不住了。”
甲師兄藉著江野的手站起來,雖然落敗,眼中卻無沮喪,反而充滿敬佩,感嘆道:“江師弟果然了得!從頭到尾,隻憑精妙絕倫的劍法與深不可測的神魂應對,竟連一道‘道法’都未曾施展,便破了我的‘山澤引氣訣’。不愧是隱世高人調教出來的弟子,這份舉重若輕的底蘊,我遠遠不及。”
江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剎那。
道法?什麼道法?我壓根不會啊!
我剛才那劍訣,在下界是頂級的殺人技,在這裏難道不算“法”嗎?
聽這意思,他們那種引動山勢水勢的,才叫“道法”?是一種更高階、更貼合仙界規則的運用方式?
內心驚濤駭浪,但江野麵上功夫何等到家?
隻是謙虛地擺手,順桿就爬:“甲師兄過獎了。師兄引動山澤之勢,渾然天成,纔是正道。我那點微末伎倆,不過是師傅逼著練的保命本事,實在不值一提。剛才若非師兄留手,我差點就要忍不住用師傅教的……嗯,那招了。”
他含糊其辭,一副“我其實還有壓箱底手段沒用”的高深模樣。
甲師兄聞言,果然更加肅然起敬:“師弟謙遜了。”
這時,戊師兄第一個衝上來,眼睛放光:“江師弟!你的劍法太厲害了!比劃比劃!跟我比劃比劃!”
丙師兄也湊過來:“江師弟,你那劍氣怎麼練的?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丹方輔助?我能不能用煉丹的火法模擬一下?”
丁清走過來,瞥了江野破損的衣袖一眼,語氣依舊淡淡的,卻扔過來一個小瓷瓶:“化瘀散,自己擦。”然後頓了頓,似乎極不經意地問,“你剛才破水蟒那一下,神魂震蕩的力度和時機,怎麼把握的?”
乙師兄則不知何時掏出了炭筆和竹片,一邊記錄一邊喃喃:“未用法力驅動外顯道術,僅憑劍法與神魂破‘山澤引氣’演化之形……劍道已近‘通明’……”
江野一邊應付著熱情的戊師兄,打著哈哈敷衍丙師兄,接過丁清的藥瓶道謝,心裏卻把乙師兄的嘀咕聽了個七七八八。
劍道通明?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但問題是,我真不會啊!我連什麼是道法都不知道!
自己從來都是越戰如喝水,今天居然差點翻了車……
這“道法”好啊!
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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