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你沒事吧?”虎毛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衝上前,想扶住看起來還有些虛弱的夜,又怕自己手重傷到她,兩隻大手在空中尷尬地比劃著。
夜輕輕搖頭,冰藍色的眼眸望向上方,那裏傳來的恐怖波動讓她心顫。“晝……”她低語,聲音有些乾澀,卻帶著無比的擔憂。
“對對對!晝還在上麵跟那瘋子拚命呢!我們快……”虎毛話沒說完,突然感覺到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祭壇上的血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那四十八個外圍冰魄也嗡嗡作響,彷彿失去了核心,內部流轉的微光開始變得混亂、逸散!
與此同時,上方戰場。
就在夜破開冰魄、鳳凰羽虛影顯現的同一瞬間,正以一敵二、越戰越勇的梟,身形陡然一僵!
“什麼?!”祂那張聖潔又邪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近乎扭曲的驚駭與暴怒!祂猛地低頭,猩紅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層層廢墟,看到地下空間發生的一切,“我的……容器!怎麼可能?!那是什麼力量?!”
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看似完美融合、實則依靠祭壇和“第四十九道容器”夜來維繫微妙平衡的力量結構,因為核心一環的突然缺失,瞬間出現了劇烈的震蕩和紊亂!
體內那四十九種神性失去了“協調器”和“最終熔爐”,原本被強行壓製的衝突與排斥感再次抬頭,雖然還不至於立刻崩潰,但那種圓融無缺、持續進化的狀態被打破了!
“滾開!”梟發出狂怒的嘶吼,想要不顧一切地擺脫晝和狼帝的糾纏,沖回地下空間穩固祭壇、奪回夜!
但晝和狼帝哪能隨了梟的意?
在梟身形僵硬、氣息出現波動的剎那,兩人立刻就捕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就是現在!”狼帝冰冷的怒吼與晝平靜卻堅定的“攔住祂”幾乎同時響起!
狼帝那巍峨的虛影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幽藍光芒,所有的寒冰與狼影之力毫無保留地凝聚於右前爪,化作一道彷彿能凍結時間、撕裂永恆的恐怖寒冰狼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抓向梟因分神而露出的胸膛空門!
晝眼中暗紅光芒大盛,指尖那點微光瞬間擴散,不再是精準點破弱點,而是化作無數細密到極致的暗紅色規則絲線,如同最靈巧又最堅韌的漁網,層層疊疊地纏繞向梟的四肢、脖頸、以及那柄扭曲長劍,全力遲滯、乾擾祂的動作和神力運轉!
他甚至不惜硬抗了梟一道倉促揮出的陰影劍氣,左肩爆開一團血光,身形晃了晃,但眼神絲毫未變,規則絲線纏繞得更緊!
“不——!!!”梟發出不甘的尖嘯,拚命掙紮,聖光與陰影瘋狂爆發,試圖掙開束縛。
但體內神性的紊亂讓祂的力量輸出不再穩定流暢,晝的規則絲線又刁鑽地纏在祂力量轉換的關鍵節點上。
就在這一剎那的遲滯中——
“噗嗤!”
狼帝那凝聚了最後力量的寒冰狼爪,結結實實地、毫無花哨地,洞穿了梟那聖光籠罩的胸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梟的動作僵住了。
祂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巨大的、貫穿前後的窟窿。
沒有鮮血噴湧,隻有被凍結的聖光碎片和絲絲縷逸散的陰影,以及幽藍的寒冰在不斷蔓延,封凍著傷口和周圍的一切。
“呃……嗬嗬……”梟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嗬嗬聲,過長的嘴角抽搐著,似乎想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卻顯得無比怪異而淒涼。祂猩紅的眼瞳光芒急速閃爍、明滅,裏麵倒映著瘋狂、不甘、暴怒,還有一絲終於浮現的、屬於“死亡”陰影的恐懼。
“我……不……甘……”梟的聲音斷斷續續,體內的四十九種神性失去了最後的平衡與壓製,開始徹底暴走!聖光、陰影、吞噬、詭變、哀嚎、狂怒……種種衝突的力量在祂體內左衝右突,讓祂的身體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彩色氣球,不斷鼓起、變形!
“退!”狼帝低吼一聲,猛地抽回狼爪,帶著一身疲憊與傷勢迅速後撤。
晝也捂著左肩傷口,冷靜地拉開距離。
“啊啊啊啊——!!!”
梟發出最後一聲混合了無數種聲音、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瘋狂的尖嘯!緊接著——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恐怖、更加混亂的爆炸發生了!
梟的身軀徹底炸開!
沒有血肉橫飛,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顏色各異、代表著不同神性特質的光流、陰影、碎片,如同最絢爛也最致命的煙花,向著四麵八方爆射!
爆炸的中心,空間徹底湮滅,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虛無!
恐怖的衝擊波再次席捲天地,將本就化為深淵的戰場再次向下犁深了數百丈!
過了許久,塵埃才緩緩落定。
天空中的汙濁血色雲海被炸散了大半,露出後麵一片破碎卻澄凈許多的蒼穹。
陽光艱難地穿透混亂的能量餘波,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而就在那爆炸中心的下方,原本建木斷裂、隻剩殘根的地方,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灰白色的、佈滿痛苦麵孔的巨柱殘骸,竟然在某種奇異的力量影響下,緩緩生長、彌合!雖然速度緩慢,但確確實實在恢復!
甚至在那新生的柱體表麵,抽出了幾片稚嫩的、翠綠欲滴的嫩芽!
建木,這根連線天地的古老神物,竟在梟的死亡與神性回歸中,開始了重生!
“噗通。”
晝再也支撐不住,從空中落下,踉蹌幾步,最終一屁股癱坐在焦黑滾燙的地麵上,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隻是抬頭望著那緩緩重生的建木嫩芽,眼神有些恍惚。
“晝!”虎毛洪亮卻帶著顫抖的聲音傳來。隻見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依舊虛弱但已能自己走路的夜,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廢墟方向跑來。
看到晝癱坐在地、肩頭染血的樣子,虎毛眼睛一下就紅了,“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夜也快步上前,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心疼。
晝看著兩人,尤其是夜那恢復神採的眼睛,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疲憊卻無比輕鬆的笑容:“沒事……死不了。就是有點……累。”他看看虎毛,“幹得不錯,虎毛。”又看向夜,“歡迎回來。”
虎毛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的喜悅和激動怎麼也藏不住。
夜則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氤氳起水汽,又強忍著,伸手輕輕握住了晝沒有受傷的右手。
三人對視,劫後餘生的慶幸、並肩作戰的情誼、失去與重逢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一陣暢快卻有些沙啞的、毫無形象的大笑,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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