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三人在這個相對隱蔽的亂石凹陷處休整。
水源靠收集石壁上滲出的些許露珠和一種多汁的荒原棘根解決,食物則全靠晝偶爾冒險在附近抓到的一兩隻遲鈍的沙蜥。
令晝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身上的傷勢恢復得極快。
三天時間,那些被夜擊打的關節淤腫幾乎完全消退,痠痛感也所剩無幾,體內靈力流轉通暢,甚至感覺比受傷前還要活絡幾分。
“怪了……”晝活動著手腕,低聲嘀咕,“我這恢復力什麼時候這麼逆天了?”他皺眉思索,忽然想起之前奧前輩給的那幾顆丹藥。
“莫非是那丹藥的藥力還有殘留,一直在慢慢修復身體?”
這個猜測讓他心頭微動,下意識又嘗試用意識溝通了一下納戒。
依舊是一片沉寂,奧前輩毫無回應,彷彿真的消失了一般。
對麵的夜,將晝的狀態變化盡收眼底。
當她看到晝已經能輕鬆地活動筋骨,眼神清明,氣息平穩時,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她體內的情況比外表看起來更糟。
現在的她,除了行動自如外,幾乎沒有什麼有效的戰鬥力。
對付完全恢復、且顯然有些古怪手段的晝?
毫無勝算。
想明白這點,夜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一種近乎認命的淡然籠罩了她。
當晝結束調息,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活動著脖子看向她時,夜主動迎上了他的目光。
“不必費心了。”夜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我跟你回黑岩部落。”
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這麼乾脆:“喲,神女大人想通了?”
夜沒理會他話裡的調侃,隻是淡淡道:“隻是希望,你們將來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後悔?”晝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沒心沒肺,“我們黑岩的漢子,做事從不後悔。再說了,神女大人,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倆大老爺們兒合夥欺負您一弱女子似的,我們這明明是‘請’您回去做客嘛。”
虎毛在一旁哼哼:“就是!我們好吃好喝供著你,又沒虐待你!”
夜隻是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讓虎毛後麵的話噎了回去。
晝走到夜身邊,從自己髒兮兮的獸皮內袋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根看起來某種深褐色獸筋鞣製而成的腰帶。
腰帶約兩指寬,表麵有細微的螺旋紋路,觸手微涼。
“嘿嘿,神女大人,得罪啦。”晝笑嘻嘻地說著,動作卻不含糊,很自然地就把腰帶往夜纖細的腰身上係去,動作間難免有些靠近。
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並沒有躲閃,任由他繫上。
腰帶扣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貼合腰身,不鬆不緊。
“這玩意兒呢,”晝繫好退開兩步,很好心地解釋,“沒啥特別的,您戴著,隻要別離我超過十丈遠,就啥事兒沒有。要是超過了,就會稍微……電一下,提醒您別走太遠。放心,電不死人,就是有點麻,可能還會抽筋。”
虎毛看得眼睛一亮:“嘿!晝小子,可以啊!哪搞來的這種好東西?以前沒見你用過!”
他對這些稀奇古怪的實用小道具總是很感興趣。
“壓箱底的寶貝,平時哪捨得用。”晝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沒細說來源。
夜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腰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彷彿被套上枷鎖的不是她自己。
“準備工作完成!出發!”晝精神看起來不錯,走到虎毛身邊,一彎腰,再次將這位壯漢扛上了肩。
“虎哥,您老繼續歇著,苦力活兒我來。”
虎毛已經習慣了這待遇,隻是悶聲抱怨:“你丫穩當點!別又把老子顛吐了!”
晝扛好虎毛,然後很“紳士”地對夜做了個“請”的手勢:“神女大人,您先請。帶路這事兒,還得靠您自覺。”
夜沒說什麼,邁步走出了亂石凹陷,朝著她認為大概是黑岩部落方向的東方走去。
晝扛著虎毛,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
出了這片地形複雜的亂石林,眼前又是一望無際、起伏不平的荒原,方向更難辨認。
晝看了看前方夜沉默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景緻,苦惱地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問肩上的虎毛:“虎哥,接下來真往東?這鬼地方,東南西北長得都一個樣兒,您老給掌掌眼?”
虎毛雖然動彈不得,但腦袋還能轉。
他努力辨認著遠處地平線的輪廓、風吹過荒草的細微偏向,以及天空中雲層流動的隱約趨勢,看了好一會兒,纔不太確定地指向偏東北一點的方向:“應該是那邊……看到那片像斷牙一樣的山影沒?往那方向走,大概……可能……能繞回部落的狩獵區邊緣。”
他教訓道:“你小子,平時讓你多跟老獵手學學辨認方向、觀察地勢,就知道偷懶耍滑!以後自己出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虎哥教訓得對。”晝從善如流地點頭,心裏卻想:要不是為了抓這神女,我好好的在部落邊兒上摸魚不香嗎?誰樂意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確定了大致方向,三人再次踏上了漫漫歸途。
這一次,沒有了暗鎧鴉的死亡追逐,但荒原本身的嚴酷、食物的匱乏、水源的稀缺,依舊考驗著他們的極限。夜始終沉默,晝則時不時跟虎毛鬥鬥嘴,或者自言自語般說些沒人接茬的冷笑話,試圖驅散一些長途跋涉的枯燥和壓抑。
虎毛大部分時間在昏睡或罵罵咧咧中度過,體內神力的壓製讓他無比憋悶。
晝肩上的負擔最重,但他恢復後的身體似乎真的強韌了許多,竟也慢慢扛了下來。
時間在日升月落、枯燥跋涉中悄然流逝。
他們繞過了一片危險的流沙帶,避開了一小群遊盪的、比荒原狼更兇殘的剃刀野豬,靠著晝那點粗淺的草藥知識和夜的冷靜判斷,處理了幾次小的傷勢和中毒。
一個月後的某個黃昏。
三人爬上一道低矮的、佈滿風化石的丘陵。
走在最前麵的夜,腳步忽然頓住了。
緊跟其後的晝也停下了,他眯起眼,望向遠方地平線。
虎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晝肩頭艱難地抬起頭。
遠處,那片他們熟悉又渴望的、黑岩部落所在的穀地方向,原本此刻應該升起裊裊炊煙、閃爍著溫暖篝火光芒的地方——
此刻,卻被一道道衝天的火光映得通紅!
濃煙如同猙獰的黑龍,扭曲著升上傍晚紫色的天空。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似乎也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的、絕非歡慶的嘈雜聲響!
部落……在燃燒?!
晝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震驚,隨即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下一瞬,他甚至忘了肩上的虎毛和身後的夜,猛地將虎毛往地上一扔,然後像是被火燒了尾巴一樣,朝著部落的方向發足狂奔!
“部落!!”他嘶啞的吼聲被風吹散。
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尖銳的麻痹刺痛感!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鋼針瞬間刺入腰間皮肉,電流竄過脊椎,讓她控製不住地全身一顫,悶哼一聲,差點軟倒在地。
是那腰帶!
晝瞬間拉開距離超過了十丈!
她咬牙忍過那一波電擊帶來的痙攣,抬頭看向前方。
晝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小點,正瘋狂地沖向那片燃燒的穀地。
而虎毛則被丟在原地,正朝著晝的方向焦急地低吼。
沒有任何猶豫,夜強忍著腰間殘留的麻痹感,也邁開腳步,朝著晝的方向追去。
她覺得再電幾個呼吸她就要被電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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