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靈的尖叫聲還在星海裡回蕩，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江野，抖啊抖，半天沒說出第二個字。
江野被吼得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試圖緩解氣氛：
“那個……塔靈大人，您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這事兒吧，它有客觀原因！主要責任在聚靈閣！那地方風水絕對有問題！我在裏麵不是拉肚子就是頭暈眼花，根本靜不下心看書！您想啊，那麼深奧的功法，得在一種心曠神怡、靈氣盎然的環境裏才能感悟，對吧？可我那三百年，過得那叫一個慘啊……”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塔靈的臉色，發現對方圓溜溜的眼睛裏已經快噴出實質性的火焰，趕緊加快語速：
“而且！山主當初不是給了三百年嘛！我尋思著時間挺充裕，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這不是……咳咳，修為提升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過程稍微曲折了那麼一點點嘛！哪有功夫一心二用啊！我發誓，我正經開始研讀那套《周天寰宇鎮靈訣》，也就最近五六年！真的！要是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麼關鍵，我一進去就先翻書，絕對能啃透！以我的資質，百分之百不敢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那還是輕輕鬆鬆……”
“輕輕鬆鬆你個大頭鬼！”塔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氣得在星海裡瘋狂轉圈，像個小陀螺，“五六年！百分之八！江野！你知道那是什麼功法嗎？！那是‘窺天’計劃的基石！是山主耗費無數心血推演，專門為這次行動準備的！三百年，讓你修到合體，再掌握五六成，已經是考慮到你這懶骨頭會偷工減料的結果了！你倒好！修為是坐飛劍上來的，功法你當是看話本呢？！還拉肚子！你一個合體修士你拉什麼肚子！你編藉口能不能走走心！”
它越說越急，小胖手使勁抓著自己的衝天辮，原地蹦躂：“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山主為了這次‘窺天’，強行壓製境界已經快到極限了！再配合我們這些年的佈置，以及你們這些選中者修鍊的特定功法作為引子和節點……現在你這裏掉了這麼大一個鏈子！關鍵節點缺失，整個計劃都可能運轉不暢！山主還能不能再壓百年都是問題！兩萬年！整整兩萬年的佈局啊！”
看著塔靈急得團團轉，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江野心裏那點嬉皮笑臉也收了起來。
山主考慮地其實也算周全了，普通修士閉關不會影響功法推衍，他相信以江野表現出來的資質，閉關三百年，不說掌握功法，整個五六成也夠用。
隻是他不知道江野的閉關就是死去活來，根本就看功法，等江野開始修行功法，想要再利用復活刷熟練度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夠了。
這個鍋江野認了，是他自己沒考慮周全，他一開始的時候翻過那本功法，看一眼就頭昏腦漲，然後認為必須修為到合體了才能修行，這才沒管。
究其原因，還是他自己偷懶了，硬啃的話其實也能看個一兩分。
江野摸了摸鼻子，試圖安慰：“那個……塔塔啊，你先別急。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車到山前必有路，沒有路咱們就開條路！你看，山主到現在不是還沒露麵嘛？說明事情可能還沒到最壞的地步？說不定山主神通廣大，有辦法再等幾百年呢？再不濟，咱們想辦法補補課？我突擊學習能力還是可以的……”
“補課？拿什麼補？！”塔靈猛地停住，瞪著江野，“那是需要時間沉澱、深刻理解的至高法訣！不是你們宗門食堂的菜譜，看兩眼就能炒！錯過這次……五洲之地，不知道還要等多少萬年，才能再出現山主這樣驚才絕艷、又願意為此付諸一切的人物！”
它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外形不符的沉重與焦慮。
江野見它這樣，也正了正神色，拍了拍胸口：“塔塔，你看我，天纔在這兒呢！一個我不夠，再加個我大師兄方知意！雖然不知道老方現在深造得怎麼樣了，但我對他有絕對的信心！他現在起碼也得是個返虛中期了吧？以我倆這絕世無雙的資質，兩千年內，衝擊大乘，那不是夢想，是計劃！到時候，我們倆頂上！”
塔靈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沒好氣道：
“山主固然是核心，但‘窺天’需要的是協同！是至少八十一位修鍊了特定功法、處於特定修為節點的大乘修士共同發力！你以為就缺山主一個？為了這次計劃，五洲之地有八十一位大乘，強行壓製修為，枯守歲月，就為了等待這一刻！
他們中的每一位，放出去都是能攪動風雲的巨擘！就你們東洲那個青霄劍聖你知道吧？他連參與的資格都勉強！當年人妖大戰打得天崩地裂，這些大乘都未曾出麵乾預分毫！他們的存在與等待，隻為了‘窺天’！”
江野聽得暗暗咋舌，縮了縮脖子。
八十一位壓境界的大乘……這手筆，確實超出他的想像了。
難怪塔靈急成這樣。
不過，他眼珠一轉，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雖然有點異想天開，但……說不定能操作？
“那個……塔塔啊，”江野搓了搓手，湊近一點，“你先別管‘窺天’計劃還能不能成，山主既然還沒現身叫停，說明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咱們在這兒乾著急也沒用，對不對？當務之急，是不是先保證現有‘零件’……啊不是，是現有選中者的狀態完好？”
他試圖轉移話題，也是真的有點擔心：“你看，我識海內的那個天魔安靜了三百年，但總感覺不踏實。您老人家火眼金睛，幫我瞅瞅，那玩意兒還安分不？別關鍵時刻給我來個‘驚喜’，那我可就真成罪人了。”
塔靈雖然依舊氣鼓鼓的，但涉及到江野自身安危和計劃的潛在風險，它還是勉強壓下了焦躁，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去了！放開心神，我看看！”
江野立刻配合地放鬆心神防禦。
塔靈娃娃伸出小胖手，指尖一點凝練無比的星輝，輕輕點向江野的眉心。
星輝流入江野識海，一路向下，穿透層層靈力封印和意識迷霧，來到了識海最深處。
那裏，一片黑暗的囚籠中，沉寂著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暗影，正是被江野以特殊手段鎮壓的天魔本源。
此刻，這團暗影似乎陷入了某種深度的沉寂，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魔氣或波動，安靜得有些詭異。
塔靈的星輝仔細探查了一番，收回手指，小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奇怪……”塔靈娃娃嘀咕道，“這天魔本源被鎮壓得很徹底，甚至……有點過於安靜了。按照常理，這種程度的天魔本源，即使被鎮壓，也會本能地嘗試侵蝕、低語、尋找破綻。可它現在，就像……就像睡著了，或者……”
“或者什麼？”江野追問。
“或者像是在‘蟄伏’，等待某個特定的時機或指令。”塔靈娃娃眉頭皺起，“雖然我這次鎮壓的力道大了點，但不是根本原因。它自身似乎也‘配合’了這種沉寂，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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