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三人唉聲嘆氣，感覺這瓜無從下口時，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三個，對玉兒的事情很感興趣？”
三人渾身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寒流凍住，猛地回頭。
隻見沐風真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
完了！偷打聽偷到人家師傅跟前了！柳依蓮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樹根裡。
朗馨元也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垂下了眼眸。
隻有江野，最初的驚愕過後，臉上瞬間又堆起了笑容，彷彿剛才蹲牆角八卦的不是他：
“哎喲！沐風真人！您老怎麼親自來這犄角旮旯了？快請坐快請坐！我們仨就是……就是看這合歡樹長得挺好，欣賞欣賞，順便歇歇腳，嘿嘿，歇歇腳……”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拍打樹下並不存在的灰塵。
沐風真人沒動，目光依舊停留在江野臉上。
彷彿過了很久，他終於嘆了一口氣：
“想知道這事，你們找我就是了啊......”
江野拍灰塵的手僵在半空，柳依蓮從樹根旁抬起頭，朗馨元的睫毛輕輕顫動。
三人目光齊刷刷盯在沐風真人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合歡樹葉落地的聲音。
“找……找您？“江野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珠子骨碌一轉，試探著問：“真人，您是說……這事兒，您能給我們透個底？”
柳依蓮已經蹭了過來，眼睛亮得驚人：“對對對！真人您肯定最門兒清！古玉師兄可是您獨一份兒的寶貝徒弟！他什麼時候成的親？道侶是哪峰哪脈的仙子？怎麼捂得這麼嚴實？是不是……有什麼不好說的內情？”
她越說越來勁，問題劈裡啪啦往外蹦。
朗馨元輕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太興奮，但看向沐風真人的目光裡，好奇也明明白白寫著。
沐風真人沒立刻接話。
他踱到合歡樹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樹皮，側影被夕陽拉長，竟透出點說不出的蕭索。
殘光給他那身火紅道袍勾了道黯淡的金邊。
“玉兒的天賦，確實極好。“他開了口，聲音平平，“不僅在於靈根純粹，更在於他心性專註，於雙修之與的本源理解，遠超同輩。他走的……是極正統也極艱難的路子，靈體雙修，卻又輕肉身慾念。故而同階之中，戰力卓絕。“
江野摸著下巴：“這個我們看出來了，古老弟打架是挺猛的，就是沒想到路子這麼清心寡慾。“他咂咂嘴，“童子功啊.....合歡宗裡走這路子....他憋壞了吧。“
“.........“
“........二師兄，你別突然開車啊！“
“.........辛苦自然是辛苦了些，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沐風真人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宗門對他期望甚高。外界提及我合歡宗，總與脫不開乾係。前輩們不是沒設法扭轉，收效甚微。直到……約莫三千年前，前前任宗主下了決心，要從根子上，把這印象扳過來。“
柳依蓮眨巴著眼：“就憑古玉師兄？“
不是她看不起古玉，實在是她身邊妖孽太多。
“不止是他。”沐風真人負手而立，“是他，加上他未來的道侶。宗門需要一塊無可指摘的‘招牌’，得讓天下人看看，我合歡宗的大道，絕非沉溺皮肉之歡，亦可靈犀相通，道途共勉，甚至……更強。”
朗馨元若有所思：“所以，古玉師兄的道侶，是宗門的？“
“是。“沐風真人吐出一個字，臉色卻越發古怪：“而且，必須。特殊到……足以徹底斬斷舊日印象，讓所有人看到一段且獨一無二的因緣。“
江野心裏咯噔一下，那股“瓜帶劇毒“的預感更強烈了。
他搓了搓手：“真人，您就別賣關子了。這到底是個怎麼特殊法？總不能給他安排個……獸耳娘吧？“
他本是隨口調侃，想緩和一下越發凝重的氣氛。
沒想到，沐風真人聞言，猛地轉頭看向他，那眼神銳利得讓江野後半截話噎在喉嚨裡。
“你猜對了一半。”沐風真人的聲音有點發乾，“並非尋常生靈……“
“真是靈獸？？合歡宗玩這麼大啊？？“
柳依蓮倒吸一口涼氣，朗馨元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有何稀奇？”沐風真人語氣依然平淡，“我合歡宗相容並蓄，前輩中與靈獸結緣者，並非沒有先例。”
沐風真人淡淡道。
“瑪德！真是令人羨慕啊！“
江野突然跪地，狠狠地捶地，痛心疾首。
“！！！“
朗馨元和柳依蓮瞳孔地震，難怪身邊嬌滴滴的大美人你不動心，沒想到你江野濃眉大眼的，居然好這口？？
沐風真人略感無奈，解釋道：“以靈獸為鼎爐，終究侷限頗多，大道難期。江小友若真有興緻，日後我將宗內相關雜記拓印一份予你便是。”
“當真？“
江野狂喜，他已經想好了，等他能打過方知意，就把方知意控製住，然後扔個獸娘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
不對，那顧芊芊怎麼辦？
還是不對，老方那亂起來不是更好？
“.........“
兩女見江野興奮到扭曲的臉龐，自覺後退三丈，不想和這變態有什麼瓜葛。
“……自然當真。”沐風真人見他神情越發不對勁，趕緊把話頭拉回來，“不過玉兒的道侶，並非靈獸，三位小友莫要誤會。”
他合歡宗也是有格調的，也是看不起這種“馭獸“行為的。
他頓了頓，神色重新變得肅然，一字一句道：“兩千年前，前前任宗主坐化前，留下的不光是修為感悟。還有一門……功法的雛形。歷經後來前任宗主與諸位長老耗費心血補全，約莫百年前，纔算真正成就。這功法，不增修為，不練神通，它唯一的作用便是——”
他目光掃過眼前三張屏息凝神的臉，清晰吐出那四個字：
“生成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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