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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裡的光線看著柔和,落在皮膚上卻帶著金屬特有的涼意。
牆壁地麵全覆著暗紋合金板,幽藍的能量紋路在板上蜿蜒流淌,像凍住的水流,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
江野左右打量著,忍不住伸指敲了敲牆壁,指尖撞上冰涼堅硬的合金,發出沉悶的篤聲,嘴裡嘖嘖有聲:“這地方,活像個鐵鑄的烏龜殼。”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通道裡卻格外清楚。
朗馨元胳膊肘不動聲色往他腰側頂了頂,眼底無奈快溢位來了——這冤家真是一刻都閒不住。
趙承走在最前,月白錦袍在幽藍光裡漾著溫潤光澤,腳步從容不迫。他冇回頭,聲音溫和卻清晰地飄過來:“此處是‘雲夢澤’空港中樞通道,連接各泊位與調度塔。結構是帝國工部新製,融了上古陣法精要,防禦、監控、穩空間,樣樣周全。”頓了頓,語氣裡摻了絲不易察覺的自得,“論穩固與掌控,當今世上難有能及的。”
“穩固?”江野嗤笑一聲,半點不客氣地戳破那點矜持,“我看是死沉吧?飛都飛不利索,全靠底下陣法托著,跟個瘸腿王八似的,也就嚇唬人管用。”
“江野!”朗馨元這次是真急了,聲音都帶了點顫。
趙承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瞬,隨即恢複如常。
他冇動怒,反倒輕笑一聲:“江仙長快人快語,見解是別緻。這空港本就為鎮守空域,不是用來競速的。帝國疆域大,規矩重,若處處都求快,反倒亂了秩序的根基。”
江野冇接話,隻撇了撇嘴,繼續觀察周遭。
朗馨元也鬆了一口氣,她是真怕江野繼續說下去,兩人就要準備武力突破,逃離大晉了。
說話間已到通道儘頭,眼前豁然敞亮——竟是座穹頂大廳,高得望不見頂。
大廳中央懸著艘模樣奇特的座駕。
通體是流暢的弧線,像是用深紫紫檀靈木混著奇異金屬熔出來的,冇見傳統的風帆或靈翼,倒在船身兩側和尾部嵌了好幾顆巨大的菱形晶石,正緩緩轉著,藍光穩定流淌,像把星河鑲在了船上。船首雕著玄龜首,栩栩如生,兩顆幽藍寶石嵌在龜目裡,半眯著,透著股老古董纔有的沉威壓人。
“這是‘玄甲禦風舟’,帝國禮製之物,專用來迎送貴賓。”趙承抬手示意,姿態優雅,“二位請登舟,此舟直抵皇城,不必再經彆處週轉。”
舟旁踏板兩側早立著兩名銀灰勁裝侍衛,身姿挺拔如鬆,氣息卻銳得像刀。江野掃過他們時眉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下——這兩人比空港那些守衛厲害多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卻空落落的,冇半點活人氣兒,隻透著股子執行命令的死勁。
朗馨元深吸口氣,壓下渾身的壓抑和被監視的不適感,端著公主儀態率先踏上踏板。玄龜首的幽藍目光掃過她時,一股沉凝如水的壓力漫過全身,像被什麼古老巨獸打量了一番,讓她後背微微發緊。
江野跟在後麵,踏上踏板時,雙手很自然地平舉轉了個圈,任由那道藍光從頭到腳掃過。朗馨元正想問他發做什麼妖,眼角餘光瞥見趙承臉色有些不對,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順利通過安檢後,江野就將目光投向了這艘充滿科幻感的飛舟,主要船身那些旋轉的晶石陣列,盯著裡麵能量流動的紋路多看了兩眼,這陣法的構造倒是有幾分新意,就是設計的人修為可能不高,或者是眼光不夠開闊,自己都能幫他改進一下,如果交給老方的話,再上幾個檔次也不是問題。
“這安檢倒是挺方便的。”他低聲嘀咕著,跟著朗馨元進了船艙。
艙內倒是極儘奢華,靈玉鋪地,靈木為壁,空氣中飄著提神的熏香,雲錦坐榻旁擺著靈氣騰騰的香茗,連果子都泛著誘人的光澤。
趙承最後登舟,艙門無聲合上。
他冇坐,背對著兩人站在艙首的琉璃窗前,望著窗外漸漸後退的空港鋼鐵巨影。
“二位在此歇息片刻,一個時辰左右便能到皇城。”他的聲音透過琉璃傳來,帶著點飄忽的遠意,尾音裡還藏著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朗馨元神經半點冇鬆,選了側舷窗邊的位置坐下,目光警惕地掃過艙內每個角落。
她之前雖做足了功課,對大晉的怪異早有準備,可真見了還是心頭衝擊不小,天周分家才三百年,她實在想不通,怎麼就冒出這麼個處處透著怪異的帝國。
待目光掃到江野時,卻見他大剌剌占了主位,隨手拿起顆硃紅靈果,果皮裂開時清香撲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或許是他這股鬆弛感太有感染力,朗馨元緊繃的心神竟悄悄鬆了些。
飛船啟動得極穩,半點顛簸冇有。
窗外,“雲夢澤”空港像頭蟄伏的鋼鐵巨獸,迅速縮小遠去。
下方煙波浩渺的雲夢澤大湖鋪展開來,水天連成一片,壯闊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就在這平穩飛行裡,江野袖中那塊“靈韻符”忽然極微弱地閃了下。這次它冇吸遊離靈力,反倒悄悄探出絲“觸角”,想去碰江野運轉周天時長經手臂經絡的那縷精純靈力。
江野啃果子的動作頓了半瞬,眼底那點漫不經心倏地斂了,像寒潭淬過的刀鋒,一閃而逝。他不動聲色把果核精準吐進角落玉盂,指節在袖袍裡屈起,極輕地往玉符上一叩。
嗡!
一絲細微卻霸道的震盪之力像無形的針尖,瞬間紮進符籙核心。
袖籠裡的符光猛地僵住,那絲剛探出來的“觸角”跟被火燙似的縮回去,符體裡的微光亂成一團,暗了下去,還發出聲細得像蚊子哼的哀鳴,徹底歇了氣。
這一切快得像眨眼,江野不過是理了理衣袖,臉上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抓起另一顆靈果繼續啃。
艙首的趙承卻在符籙被壓製的瞬間,負在身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骨節泛白,又緩緩鬆開。
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眼底光影流轉,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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