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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了虧了!就該隻給一成的!”江野的嘀咕聲雖小,但在寂靜的殿前廣場上,依舊清晰地鑽進了朗馨元的耳朵。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泡泡還冇完全冒出來——
“仙尊!國書與飛舟均已備妥!”
朗天擎洪亮卻帶著十二分恭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腳步聲匆匆而來。
他雙手捧著一個明黃卷軸,上麵蓋著鮮紅的傳國玉璽印記,身後跟著幾位捧著玉盤的內侍,盤中盛著開啟皇家飛舟禁製的符鑰和一枚代表最高許可權的龍紋玉令。
皇帝抬眼一看,腳步卻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眼前的景象讓他有點犯懵:他最寵愛的三女兒,背靠著冰冷的盤龍柱,臉頰緋紅,眼角眉梢帶著藏不住的、如同偷吃了蜜糖般的歡喜笑意;而那位身份尊貴得嚇人的江仙長,則抱著胳膊站在幾步之外,側著臉,一臉“我虧大了”的懊惱樣子。
這氣氛……怎麼有點怪怪的?朗天擎心頭一跳,但麵上依舊維持著極致的恭敬,快步上前,將國書雙手奉上:“仙尊,此乃加蓋國璽之親筆國書,大晉皇帝趙括見之,必當以最高國禮相迎!此乃皇家飛舟‘流光逐日’的啟禁符鑰及主控玉令,此舟雖不及仙家法寶,但在速度與防護皆為上乘,仙長儘可放心驅使。”
他將符鑰玉令也一併呈上,然後目光轉向臉上紅暈未消的女兒,帶著幾分探究和慈愛:“馨元,你這是……”他剛纔似乎隱約聽到女兒說什麼“成交”?還有仙長嘀咕的“一成”、“虧了”?
朗馨元被父親一看,瞬間回過神,臉上的紅暈“騰”地一下更濃了,趕緊低下頭,有些慌亂地理了理衣袖,小聲道:“父皇……女兒、女兒想隨江仙長一同前往大晉曆練。”
“啊?”朗天擎一愣,第一反應是看向江野。帶一位皇室公主同行?這可不是小事!涉及兩國邦交,更涉及女兒安危!他下意識地就想婉拒:“馨元,你剛回來,舟車勞頓……”
“無妨無妨!”江野連忙接過話頭,一把抓過國書和符鑰玉令,動作快得生怕皇帝反悔似的,“陛下不必擔心!令愛聰慧懂事,天資卓絕,境界突破在即,正需外出曆練尋求機緣。再者,”他話鋒一轉,臉上堆起十分“誠懇”的笑容,彷彿剛纔懊惱嘀咕的不是他,“大晉那地方,聽您說奇奇怪怪的,有貴國公主殿下同行充當嚮導,也省得我兩眼一抹黑,平添麻煩嘛!您說是不是?”
他現在可不能放跑朗馨元,那都是亮晶晶的靈石啊。
朗天擎何等精明,目光在江野那看似真誠實則透著“彆找我麻煩”的眼神和女兒那帶著緊張期盼的羞怯表情之間轉了一圈,心中自以為是地瞭然。他哪裡看不出來女兒那點小心思?至於這位江仙長……嘖,雖然一副“虧大了”的表情,但能同意帶上馨元,本身就已說明問題。
至少,馨元跟著他,安全絕對無虞!
“原來如此!”朗天擎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和無比欣慰的笑容,甚至帶著點“老父親看破不說破”的慈祥,對著江野深深一揖,“仙尊考慮周全,體恤小女,實乃馨元之幸!朕在此拜謝仙尊!”他又轉向朗馨元,語氣鄭重又不失慈愛:“馨元,能隨仙尊曆練,是你莫大的機緣!務必謹言慎行,勤加修煉,萬事聽從仙尊安排,切不可給仙尊添亂,明白嗎?”
“女兒明白!謝父皇成全!”朗馨元連忙應下,聲音清脆,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野,發現對方正用一種“乖乖聽話”的眼神瞥自己,不由得悄悄吐了吐舌頭。
“好了好了,事不宜遲!”江野把國書往袖子裡一塞,掂了掂手中的玉令,“老朗,謝了啊!我們這就走了!”早點解決完事情,他就能早點進秘境開掛!
“仙尊、馨元,一路順風!”朗天擎率眾躬身相送。
江野不再廢話,指尖靈力微吐,注入那枚龍紋玉令。隻見玉令光華一閃,遠處停泊在廣場邊緣的巨大金色飛舟“流光逐日”周身瞬間亮起柔和而璀璨的符文光芒,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艙門無聲滑開,延伸下光潔的舷梯。
江野也不走舷梯,足下一點,身影便如輕鴻般飄起,穩穩落在了飛舟敞開的艙門口。他回頭,衝還站在柱子旁的朗馨元一招手:“喂,小麻煩精,走了!發什麼呆呢?”
朗馨元被這稱呼叫得臉頰又是一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足下發力,身姿輕盈地躍起,幾個起落便也穩穩落在江野身側。
“流光逐日”的艙門無聲合攏。下一刻,龐大的舟身符文再次大亮,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鳴嘯,緩緩騰空而起。
朗天擎帶著一眾臣屬,仰頭望著那艘在晨光中閃耀著奪目金輝的飛舟迅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大晉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雲層儘頭。
皇帝輕輕歎了口氣,神色複雜,有對女兒的不捨,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的期待與一絲隱隱的憂慮。
飛舟之內,裝飾極儘奢華。
江野卻早已找了個最舒服的軟榻,毫無形象地歪了進去,閉上眼睛,似乎打算立刻補個回籠覺。
朗馨元忍不住開口:“接下來我們做什麼?總不能一路睡到大晉吧?”
江野眼睛都冇睜,懶洋洋地嘟囔:“不然呢?難道跟你大眼瞪小眼?有那功夫不如睡覺養神。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記住啊,隻付一半!你可彆想賴賬!”
朗馨元看著他這副慵懶又斤斤計較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化作眼底一抹無奈又帶著點甜意的柔光。
“知道了,守財奴仙長。”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走到窗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心境前所未有的開闊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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