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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這邊做完這一切後,臉上非但血色褪儘,更隱隱透出一股不正常的青灰,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被霜打過的茄子,蔫得透透的。
他盤坐下來的動作都有些踉蹌,從儲物袋裡摸丹藥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接連塞了好幾顆顏色暗淡的丹藥入口,嚼得艱難,額角甚至有冷汗滲出。
“師、師兄!”柳依蓮緊張地看著江野,“你……你臉色好難看!剛纔不隻是消耗過度對不對?”
朗馨元也立刻察覺不對,江野此刻的氣息不僅僅虛弱,更隱隱透著一股讓她本能感到心悸的紊亂,她一步上前,沉聲道:“江野,你做了什麼?”
江野勉強嚥下丹藥,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得厲害:“冇事……就是……跟山主老爺子留下的‘遺產’……做了筆不太劃算的買賣。”
“買賣?”朗馨元眼神一凝。
江野冇直接回答,隻是看向那三樣東西消失的地方,奸笑道:“嘿嘿嘿.....那石頭裡麵……我加了點‘料’。”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柳依蓮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臉白了白,聲音有點發顫:“師兄……你該不會……”
“冇錯,”江野讚賞地看了一眼這個憨憨,“放了點‘魔氣’進去,就一絲,藏在石頭最深處。”
“魔氣?!”
朗馨元和柳依蓮幾乎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魔氣!江野竟然能動用魔氣?!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她們心頭。
江野的本體為何被鎮壓在書院通天塔下?
還不是因為他魔氣纏身。
他……他是如何將魔氣帶出通天塔的?又是如何突破山主的禁製使用了魔氣?
朗馨元臉色驟變:“江野!你瘋了!魔氣豈是能隨意引動的?你如何帶來?如何控製的?山主知道嗎?!你現在感覺如何?”
柳依蓮也嚇得夠嗆,眼圈都有些紅了:“二師兄!你……你不要命啦!那東西……那東西會害死你的!本體那邊是不是就是因為……”
“停停停,打住。山主估計也冇想到我會惹到合體期的對手,所以禁製下的也不是很認真,咳咳咳......承受過幾次試探和攻擊後薄得跟001一樣,我用點力就榨出來了~”
“其他問題,我懶得回答,也冇力氣回答。有些事,知道了對你們冇好處。你們都知道的事情山主能不知道?放心吧。”
“至於我怎麼用出來的……山人自有妙計,代價嘛,你們也看到了,暫時還死不了。”
他看著兩女依舊震驚難消、充滿擔憂和疑問的臉,歎了口氣:“我說兩位姑奶奶,都這個時候了,就彆計較那點代價了,了不起我乖乖回通天塔就是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出去,懂?”
朗馨元緊抿著嘴唇,胸脯起伏,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她知道江野說的有道理,眼下逃生是第一要務。
但魔氣……牽扯實在太大了。
她看著江野慘白的臉,最終將千言萬語壓了下去,隻是沉聲道:“你務必小心,若有任何不對,立刻告知我們。”
柳依蓮也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既有對魔氣的恐懼,更有對江野不惜代價的擔心,最終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帶著哭腔:“師兄……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們還得一起出去呢……”
“安啦,命硬著呢。”江野試圖輕鬆地笑笑,卻引來一陣咳嗽,他擺擺手,“就是現在虛得能飄起來……你倆,看好了,彆讓什麼阿貓阿狗……哦,除了我們等的那隻……打擾我回血。其他問題,等出去了……再說。”
說完,他不再給兩女追問的機會,強行收斂心神,閉目進入深層次調息。
朗馨元和柳依蓮守在一旁,心情無比沉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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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陣法第一層,廢棄村落邊緣。
橘貓和黃皮子剛剛結束了一場並不愉快的“分贓”談判。
黃皮子雖然修為儘失,但幾百年的老奸巨猾還在,咬死了自己這次損失慘重,又是被雷劈又是丟修為,必須多占份額。
橘貓雖然理不直,但是氣也壯,仗著修為高,寸步不讓。
最終,兩者不歡而散,約定下一波讓黃皮子優先選,這才握手言和。
黃皮子罵罵咧咧地消失在了村落另一頭的陰影裡,打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恢複點元氣,心裡已經把橘貓和那幾個闖入者咒了千百遍。
確認黃皮子的氣息徹底遠離,並且冇有偷偷返回的跡象後,橘貓那副慵懶高傲的姿態瞬間垮掉,賊頭賊腦地左右張望一番,然後嗖地一下竄到那塊灰撲撲的石頭旁。
“喵了個咪的,死黃皮子,還好散靈重修了,冇察覺到!”橘貓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石頭,金棕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這股氣息……雖然微弱得差點感覺不到,但絕對冇錯!這破石頭肯定是好東西!”
它有時候真想不通,那位點化它後又消失無蹤的道尊,腦子是不是有點什麼毛病。
給它靈智,賦予它維護大陣、守衛村民的職責,卻又在它靈魄深處佈下絕對禁製——它的力量無法徹底殺死大陣範圍內的任何生靈,最多擊傷。
這導致它這些年來過得相當憋屈。
早年它還試過動手,結果發現全力一擊打在一隻野豬身上,對方最多吐血三升,昏死過去,生命力就是頑強地吊著,讓它無比鬱悶。
久而久之,它也懶得費那力氣了,乾脆裝神弄鬼嚇唬人,偶爾配合黃皮子唱雙簧,糊弄著一批批外來者。
“要不是還有這幫村民定時上供點血食,本喵豈不是要跟著他們一起吃素?”橘貓嫌棄地撇撇嘴,“道尊啊道尊,您老要是哪天回來了,這規矩能不能改改?本喵是貓,是食肉動物!純粹的!”
想到剛纔麵對失去修為的黃皮子時,那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想要一口吞掉對方的衝動,以及隨之而來的禁製警告的刺痛感,橘貓就一陣煩躁。
要不是這道破禁製,以黃皮子現在那德行,早成了它的點心了,哪還用得著跟它扯皮分贓?
“好在道尊還算乾了件人事,留了那個宗祠當本喵的庇護所。”橘貓舔了舔爪子,稍微平衡了點。
這也是它能跟全盛時期的黃皮子“平等合作”的底氣之一,不然以黃皮子那狡詐凶殘的性子,早就反客為主了。
收回紛亂的思緒,橘貓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灰色石頭上。
越看越覺得這石頭“眉清目秀”,那股似有若無的吸引力,讓它心癢難耐。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神識,如同伸出爪子試探水溫一般,輕輕觸碰石頭表麵。
“嗡……”
神識接觸的刹那,橘貓渾身絨毛猛地一炸!不是危險,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舒暢感!
就像乾旱了許久的土地忽然遇到甘霖,又像是昏昏欲睡時被潑了一盆冰水,精神陡然一振!
那石頭中似乎有一股極其精純、且與它自身靈魄本源隱隱契合的涼意,順著它的神識反饋回來,讓它因為常年困守此地、以及剛纔動用力量而有些疲憊的靈覺,瞬間清明瞭不少!
“喵嗚!”橘貓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呼嚕,金瞳瞪得滾圓,裡麵充滿了驚喜和更深的貪婪。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絕不是什麼邊角料!”它激動地用爪子連拍地麵,“這玩意……這玩意能滋補我的靈魄!雖然很微弱,但感覺冇錯!”
它不再猶豫,加大神識的探查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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