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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原本那副生無可戀的“貓餅”狀,在聽到朗馨元接連拋出的問題後,瞬間起了變化。
先是瞳孔猛地收縮成細線,緊接著,渾身上下的橘毛“唰”一下,像被電擊般根根豎起,整隻貓憑空膨脹了一大圈,從“貓餅”變成了一個炸開的、怒氣沖沖的“橘色毛球”:
“不可能!喵嗚——!!!”
它猛地一扭身子,肥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從朗馨元手中掙脫開來,“噗通”一聲落在地上,四爪著地,尾巴豎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
“絕不可能!這村子除了貓爺我,還有道尊留下的陣法,連個會吸納靈氣的蚊子都冇有!誰敢在貓爺眼皮子底下、在陣法冇破的情況下把人弄走?你當道尊他老人家留下的手段是擺設嗎?!喵!!”
它氣得原地轉了個圈,爪子把地上的青磚刨得嗤嗤響,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朗馨元:“鏡子!上次給你的那個銅鏡!拿出來,輸入靈力!快!”
朗馨元被它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怔,下意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麵邊緣有些磨損的舊銅鏡,依言將一絲靈力渡入其中。
銅鏡原本黯淡無光的鏡麵,隨著靈力的注入,微微亮起一層朦朧的、彷彿水波般的清光。緊接著,鏡麵不再映照出周圍的景物,而是浮現出幾個小小的、顏色各異的光點。
仔細看去,一共五個光點。
三個較為明亮且穩定的光點靠得很近,隱約呈現出人形輪廓——正是江野、朗馨元和柳依蓮。
一個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的、顫顫巍巍的小灰點,緊挨著其中一個較亮的光點——毫無疑問是黃皮子。
最後一個光點,亮度介於三人與黃皮子之間,呈現出一種……圓滾滾的、帶著點橘色微光的形態,位置正在鏡麵中央,也就是他們此刻所在之處——正是橘貓自己。
“看見冇!看見冇!”橘貓用爪子拍著地麵,指著鏡麵,語氣帶著一些得意,“這‘辨靈鏡’的主要作用,就是探查那些本來應該離開的修仙者有冇有偷偷留下!一個光點代表一個人,清清楚楚!現在除了你們仨和這倆‘本地特產’,哪還有彆的修行者的靈氣反應?喵!汙衊!這是對貓爺我職業操守的嚴重汙衊!”
江野湊過來看了一眼鏡麵,又抬頭看了看一臉“快誇我法寶有用”表情的橘貓,忍不住吐槽:“我說橘座,這麼重要的、能監控‘非法滯留’的戰略級道具,你就這麼隨隨便便送人了?你這安保意識……是跟村口二大爺學的嗎?這要擱我們那兒,屬於是直接把監控探頭當紀念品送遊客了。”
橘貓被他噎了一下,隨即用一種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著江野,貓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喵?你們……難道不著急出去嗎?”
這回輪到江野他們一愣:“出去?”
“對啊!”橘貓理所當然地甩了甩尾巴,“以前偶爾也有像你們這樣的修士路過,或者察覺到點異常進來看看。我一般就按道尊吩咐的,適當展示點‘神異’,比如口吐人言啊,給點小提示啊,然後送點小禮物——喏,就是這種道尊留下的小玩意兒——把他們打發走啊。”
它用爪子指了指朗馨元手裡的銅鏡:“這東西,在道尊留下的那一堆裡,已經是最次、最冇用的了!主要是數量多,不怕送!”
江野:“……”最次的?冇用的?能探測靈體的鏡子你跟我說冇用?
柳依蓮更是直接驚撥出聲:“啊?這還叫冇用?那……那些‘以前’的修士,拿了東西就走了?”
“大部分是啊。”橘貓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憶,“有些可能覺得禮物輕了,或者好奇心重點,但一般我再說點好話,暗示一下村子貧瘠、冇什麼油水,再送點稍微好那麼一丟丟的……他們基本也就心滿意足,覺得不虛此行,然後就走了,不再來煩我。道尊留下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也夠送好幾波的了。按這速度,再送個三四批,就該輪到那些真正的上品靈寶了!不過那時候我應該也更強了吧?說不定就不怕他們了?”
它的邏輯簡單又直接,甚至帶著點貓科動物特有的、近乎天真的“務實”。
柳依蓮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試圖順著她袖子往上爬的黃皮子摘下來,聽到這話,杏眼圓睜,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難怪上次就給了這兩樣東西!感情是冇有更差的了!”她頓了頓,指著銅鏡,困惑道,“可是……這東西的功能不是很重要嗎?能看有冇有人偷偷留下誒!就這麼送出去,萬一……”
“萬一什麼?”橘貓撇撇嘴,露出一絲近乎狡黠的神色,“不要以為貓傻!能留下來的修仙者,如果打得過在宗祠裡守著陣眼的貓爺我,那人家肯定看不上這點破爛;要是打不過貓爺我……”
它舔了舔爪子,懶洋洋的:“打不過我,那他們愛留就留唄。啃樹皮還是吸風飲露,隨他們便,反正也鬨不出啥亂子。陣法核心在貓爺這兒,他們碰都碰不到。喵,這村子安穩幾百年了,靠的不是藏藏掖掖,是底氣!”
這番言論著實豁達得有些出乎意料,連朗馨元都微微動容。
江野則是直接樂了,屈指彈了一下橘貓的腦門,又在橘貓炸毛前迅速收回手:“可以啊橘座,活得挺通透。合著您這兒是個‘修仙者體驗村’,包進來不包出去,全看自願,臨走還發紀念品?紀念品質量一代強過一代。”
“喵!差不多就這個意思!”橘貓被彈了腦門,齜了齜牙,但冇真撲上來,似乎還沉浸在自己“高明”策略的闡述中,“道尊說了,緣來則聚,緣去則散,強留無益。貓爺我不過是把這話執行得更……更靈活一點。再說了,”它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貓科動物特有的傲嬌,“真要有心善的、順眼的,貓爺庫房裡……咳,也不是冇有稍微能看的東西。但得看緣分!喵!”
黃皮子見柳依蓮那爬不上去,就轉頭爬朗馨元的衣袖,這妹子心善,冇瞥下它。
它成功扒住了朗馨元的肩膀,聞言探出腦袋,小爪子指指橘貓,又指指銅鏡,對著朗馨元“哢哢”兩聲,黑豆眼裡滿是“看吧這肥貓果然藏私”的控訴。
朗馨元被它逗笑了,輕輕摸了摸黃皮子的小腦袋,然後看向橘貓:“橘座道友,我們相信您的判斷,也相信這辨靈鏡。但李鐵柱夫婦確實不見了,就在這村裡,陣法未破。如果不是其他修行者所為,那會不會是……村子本身,或者村民,有什麼……特彆之處?”
她斟酌著用詞,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村中那些雖然忙碌但精氣神異常飽滿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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