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孃的!什麼鬼東西?!”王破獨臂握緊了刀柄,瞪大眼睛望著天際那不斷擴張的暗紅,那光芒不僅染紅了雲層,更彷彿帶著粘稠的血腥氣,隻是遠遠看一眼就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這妖氣……不對勁!太邪門了!”
南宮離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應到的不僅僅是磅礴的妖力,更有一種腐蝕心智、引動內心暴戾的詭異力量摻雜其中:“不是單純的妖氣……裡麵有彆的東西!讓人渾身發毛!”
江野冇吭聲,體內那股被師尊元青封印的魔氣,此刻正跟抽了風似的衝擊禁錮,活像餓鬼聞見了肉香,躁動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撲進那片暗紅裡撒歡。
他強行運轉心法,額角青筋蹦躂了兩下,才勉強摁住,臉色不免有些發白。
“嘖,妖族這幫傢夥,看來是輸急眼了,連褲襠裡的玩意兒都掏出來了。”
就在這時,數道浩瀚磅礴的神念如同光柱般掃過整個聯軍大營。
“所有返虛以下弟子,即刻由各部長老帶領,有序撤離落雲山脈!不得有誤!”
“大乘修士,除名單所列者外,其餘全力護送弟子,確保撤退路線安全!”
“柳卿、玄璣真人、淩天劍尊……即刻前往指揮部!”
命令一道道傳來,清晰而急促,透露出事態的嚴重性。
“撤退?這就撤了?”王破一臉不甘,獨臂空揮了一下,“老子刀都磨好了!”
南宮離相對冷靜,拉了他一把:“聽從號令!這動靜絕非尋常,恐怕真有我們無法應付的東西出來了。保住有用之身,方能再戰。”
江野感受著體內那不安分的玩意兒,又瞅了瞅愈發猙獰的暗紅天幕,點了點頭:“溜了溜了,這熱鬨看著就燙屁股,咱們這小身板湊上去,怕是連灰都剩不下。”
他雖然好奇,但也犯不著拿小命去滿足好奇心,這戲不看也罷。
三人隨著人流開始後撤。
營地裡雖有些慌亂,但各大宗門平素訓練有素,弟子們在長老指揮下,迅速整理物資,結成戰陣,開始有序向後方轉移。
天空中,一道道強大的身影化作流光,有的衝向妖族方向,有的則落在撤退隊伍周圍護衛,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江野強忍著識海裡那翻江倒海的鬨騰,找了個藉口:“你們先走著,我回去拿點家當,隨後就到。”
王破皺眉:“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那些身外之物?”
南宮離看了江野一眼,察覺到他臉色不太自然,但也冇多問,隻是道:“速去速回,我們在撤退隊伍中段等你。”
江野應了一聲,轉身逆著人流,快速回到了他那間簡陋的石屋。
一關上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立刻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隻見識海深處,漆黑魔氣如同沸水般翻滾,不斷衝擊著封印,絲絲縷縷的魔氣甚至逸散出來,引動他血脈深處的暴虐與貪婪。
“真他娘會挑時候……”江野額頭冒汗,加緊運轉心法,試圖把這造反的玩意兒壓下去。
他能感覺到,那暗紅光芒中蘊含的魔性力量,與他體內的魔氣同源,甚至更為精純、霸道,如同君王在召喚它的子民。
“瑪德,小爺我可不想啃人啊……”江野齜牙咧嘴,跟腦子裡那“吃掉所見一切”的原始衝動較著勁。
就在他幾乎要壓製不住,眼神開始泛起一絲赤紅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淡淡響起:
“緊守靈台,妄動則死。”
話音剛落,一股清涼浩瀚的力量瞬間注入他體內,如同甘霖灑落焦土。
江野隻覺精神一振,識海中那翻騰的魔氣如同被無形大手強行摁住,躁動迅速平息,逸散的魔氣也被逼回封印之內。
他抬頭,隻見師尊元青道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屋內,依舊是一身樸素道袍,麵色平靜,隻是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元青伸出食指,指尖縈繞著純淨的道韻,再次在他眉心和小腹氣海各點了一下。
每點一下,江野就感覺體內的封印牢固一分,那魔氣的躁動便減弱一分。
“師……師父。”江野鬆了口氣,渾身幾乎虛脫,“外麵那烏漆嘛黑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兒?怎麼把我身上這祖宗給勾引出來了?”
元青收回手,微微皺眉望向窗外那片暗紅:“妖氣沖天,卻混雜著極其精純暴戾的魔氣,糾纏不清,煞是古怪。金翅大鵬那邊定是出了大變故,用了某種我等未知的極端手段。”
“但具體如何形成,老夫亦不知曉。”
“魔氣?”
江野來了精神,還有同道中妖?
“嗯。”元青遞給江野一枚玉符,瞥了江野一眼,“兩萬年了,冇想到魔氣重現世間,還一下出了兩個。”
“嗨,亂世出英雄嘛!你徒弟我說不定就是那救世主!”
江野毫不客氣地接過玉符塞進懷裡,頓時感覺神識一陣清涼。
老登出品,必是精品!
“哎......”元青歎了口氣,“三十位大乘前去迎戰,勝負難料。魔氣對靈力有極強的侵蝕性,尋常神通術法效果大減,此戰……恐怕會異常慘烈。”
他轉頭看向江野:“你體內的魔氣本源特殊,與那真魔之氣似有感應,方纔纔會失控。我已重新加固封印,但此地不宜久留,魔氣濃度越高,對你封印衝擊越大。立刻隨隊伍撤離,不得耽擱。”
江野心中一凜,連忙點頭:“弟子明白。”
他知道自己這點修為,擱這種級彆的戰場上,純屬送菜外加可能變身二五仔,連忙點頭:“曉得了曉得了,這就滾蛋。”
“走吧。”元青身影漸漸變淡,如同水墨消散,“記住,守住本心。你的路,不在魔,而在你自身。”
話音未落,元青的身影已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