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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妖雲如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悍然撞上了人族修士在落雲山脈主峰“劍脊”前佈下的第一道防線——金光流轉變幻的“萬流歸元陣”。
陣法光幕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主持陣法的上百名化神修士臉色一白,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實力稍弱者更是直接委頓在地。
然而,陣法並未如妖族預想般瞬間破碎。
“咦?”懸浮於大軍最前方的玄陀老祖微微挑眉,破鑼嗓子帶著一絲意外,“人族的陣法,倒是比兩千年前有趣了點。”
他話音未落,人族陣營中,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隨即是數百道強弱不一的劍鳴應和。
“劍陣,起!”
伴隨著一聲冷冽的敕令,以青蓮劍宗為首,近千名劍修同時引動本命飛劍。
璀璨劍光沖天而起,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於半空中迅速交織,化作一柄橫亙數裡、凝若實質的青色巨劍,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朝著妖雲最密集處悍然斬落!
“來得好!”妖雲中,一位合體期的犀牛妖王怒吼一聲,不閃不避,渾身爆發出土黃色的厚重光芒,低頭便以最堅硬的獨角撞向巨劍劍鋒。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爆開,氣浪呈環形擴散,將下方山峰的樹木岩石儘數削平。
青色巨劍崩散,化作無數流光飛回各自主人身邊,不少劍修悶哼一聲,顯然受了反震。
而那犀牛妖王也是踉蹌後退,獨角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白痕,氣血翻騰。
第一回合,竟是平分秋色。
“看到了嗎?”人族中軍,一位身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天機閣長老雲胤真人,沉聲對左右說道,“妖族來勢洶洶,但其頂尖戰力,並未全部壓上。他們在試探,亦或者……在等待什麼。”
“等待玄陀老龜親自下場?”旁邊一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壯漢,戰神殿殿主裂山尊者甕聲道,“那老烏龜縮在後麵,倒是沉得住氣。”
“不可大意。”雲胤真人搖頭,目光掃過天際那磨盤大小的玄龜身影,眼中滿是凝重,“玄陀雖未動,但其威壓已籠罩全場,牽製了我等大半心神。且看妖族陣中,合體妖王氣息不過三百餘,與我方八百之數相差甚遠,然其個體強橫,方纔那犀妖以一己之力硬撼我千名劍修合力一擊,雖落下風,卻未受傷,其實力可見一斑。”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妖族陣營中,又是數十道強橫身影越眾而出。
它們不再集中衝擊一點,而是如同流星般散開,各自找準目標,撲向人族防線各處。
真正的頂尖對決,瞬間爆發!
一名合體後期的狼妖,速度快得留下串串殘影,利爪揮出,便是數道撕裂空間的漆黑風刃,直接將三名試圖攔截的返虛期修士連人帶法寶切成碎片。
“孽畜休得猖狂!”一聲暴喝,戰神殿一位合體初期的體修長老沖天而起,古銅色的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竟以一雙肉拳硬撼風刃,拳爪交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另一邊,一位人族合體期的女修,祭出一麵碧玉寶鏡,鏡光照射處,一名試圖隱匿身形靠近的合體影貓妖王頓時無所遁形,被旁邊伺機而動的數名同階修士聯手打出的法寶洪流淹冇,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雖未當場隕落,卻也受了重創,狼狽遁回妖雲。
戰場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數百名合體期存在捉對廝殺,或單挑,或混戰,法術的光芒、法寶的軌跡、肉身的碰撞、利爪的寒光……將天空渲染成一片毀滅的畫卷。
能量亂流肆虐,空間不斷泛起漣漪,甚至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痕。
下方,返虛、化神的修士與妖族,也如同兩股洶湧的潮水,狠狠撞擊在一起。
鮮血、斷肢、破碎的法寶、妖族的殘骸……如同暴雨般落下,將大地染紅。
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妖族肉身強橫,往往能硬抗人族修士數道法術,近身之後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而人族修士則勝在陣法精妙,配合默契,法寶繁多,往往數人結陣,便能與一名同階妖將周旋,甚至憑藉犀利劍訣或特殊神通將其反殺。
戰況極其慘烈,短時間內,竟真的難分高下。
玄陀老祖懸浮於空,雙目微闔,似乎對眼前慘烈的戰局漠不關心。
隻有離得最近的胡七七能隱約察覺到,老祖那磨盤大小的龜殼,在極其輕微地顫抖著,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興奮與戰意。
它很想衝上去,用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將眼前那些礙眼的人族連同他們的陣法、法寶一起撕碎。
兩千年的沉睡,它的爪牙早已饑渴難耐。
但它不能。
它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戰場,清晰地感知到,在人族大後方,還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牢牢鎖定著自己。
相信那是人族為自己準備的大禮,而且……它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偶爾會掃過戰場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或者人族防線後方。
胡七七提到的“幽靈”,以及那兩個被派出去尋找“幽靈”的合體妖王,至今冇有傳回任何訊息。
這讓它心中那絲因為久未親臨戰場而產生的、被小輩們“不省心”所引發的煩躁感,愈發強烈。
“小輩們……還是欠打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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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後方,緊鄰著前線的一處臨時開辟出的療養區域內,氣氛同樣緊張忙碌。
濃鬱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斷肢殘骸的修士隨處可見,痛苦的呻吟與壓抑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方知意剛用特製的生肌續骨膏,為王破包紮好傷口,那猙獰的斷口處縈繞著絲絲妖力,不斷侵蝕著新生的肉芽,讓癒合變得異常緩慢困難。
“媽的……那黑蛟的蝕骨毒炎……真他娘帶勁!”王破臉色慘白,滿頭冷汗,卻依舊咬著牙罵罵咧咧,“等老子胳膊長出來,非扒了它的皮做腰帶不可!”
“行了,能在返虛中期的妖王手下隻斷了一臂,撿回一條命已經算師兄命大,就彆逞強了。”
方知意不留情麵,直接打擊王破。
“呸!有種單挑!還有啊老方,你啥都好,就是能不能彆學江野那貨的毒舌,我現在傷成這樣,你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知道嘛!”
“行行行~”
方知意敷衍道,他現在忙的很,做為少數還能行動的傷員,他需要照顧的病號很多。
“嗨!冇意思,你走你走,也不知道江野那小子去哪裡了。”
王破見方知意不想搭理自己,揮手讓方知意滾,心裡想著要是江野陪護的話,那肯定有趣得多。
隨即又搖了搖頭,他們都是跟隨大部隊才能到這裡的,以江野化神四層的實力,再逆天都到不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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