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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之底,冰冷刺骨的潭水彷彿能凍結神魂。
江野被月華鎖鏈牢牢束縛在一塊巨大的玄冰之上,活動範圍僅限於鎖鏈長度所及的一小片區域。
“師孃也忒狠了……”江野坐在玄冰頂上,支棱著下巴,寒潭這點冷氣他自然無所畏懼,畢竟早年他也是以肉身馳名驚羽宗,但這種被禁錮的感覺實在憋屈,“還不如給我一刀痛快。”
抱怨歸抱怨,他很快收斂心神。
既來之,則安之,四個月禁閉,總不能真白白浪費。
他盤膝坐下,腦海中浮現出安胖子給他的那枚記載著《絕影一劍》的玉簡內容。
在席媚兒和安胖子摸清了張雄峰路數後,江野一聽他的壓箱底絕招是這個頓時眼睛就亮了,厚著臉皮要了過來。
安佑三對這個財神爺自然百依百順,隻是叮囑幾句,這功法一看就不是好人練的,讓江野看看就好,真練了也彆用。
這門張家秘傳的劍技,走得是極端的路子,講究將全身精氣神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壓縮於一劍之中,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殺傷力。
代價便是使用後必然遭受強烈反噬,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根基儘毀,甚至當場殞命。
“絕影一劍,劍出無回,絕影絕命……嘖嘖,我喜歡!”江野咂咂嘴,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焚心訣本就是通過燃燒氣血、加劇傷痛來換取短暫力量提升的秘法,他對痛苦的耐受力和身體恢複力遠超常人。
冇有人比他更懂反噬帶來的傷痛。
“安胖子還讓我彆練,嘿嘿,這不練都對不起我這身‘捱打’的本事。”
說乾就乾,江野立刻沉浸在對《絕影一劍》的參悟之中。
神識在體內模擬著行氣路線,試圖將那極端狂暴的力量壓縮、引導、最終歸於一劍。
起初並不順利,那狂暴的劍氣幾乎要撕裂他的經脈模擬,好幾次都差點引得氣血逆衝。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對自己狠得下心的韌性。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憑藉著對自身力量入微的掌控和焚心訣帶來的獨特體質感悟,他漸漸摸到了門路。
寒潭無日月,修行不知年。
冰冷的環境反而有助於他保持清醒,專注於劍訣的推演。
體內靈力按照《絕影一劍》的路線緩緩運轉,雖然未曾真正施展,但那隱而不發的鋒銳劍意,已在他識海中逐漸凝聚成形。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是三月過去。
這一日,江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縷極淡的暗影劍芒一閃而逝,周身縈繞的淩厲氣息緩緩收斂。
“成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個月苦修,已將這邪門劍技初步掌握,雖未實戰,但他有信心一旦使出,威力絕對驚人。
“焚心訣加持絕影一劍……嘿嘿,不知道哪個返虛老怪有幸第一個嚐鮮?”他忍不住低聲奸笑起來,已經開始幻想著一劍驚四座的場麵。
就在這時,束縛在他手腕上的月華鎖鏈突然亮起柔和清光,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猛地將他從寒潭底部拽了上去!
“哎呦喂!師孃您倒是打個招呼啊!”江野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冰冷和黑暗瞬間被拋在身後,“噗通”一聲,他直接被甩到了寒潭邊的草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二師兄!”
“江野!”
兩個清脆的女聲同時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
江野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定睛一看,正是師妹柳依蓮和朗馨元。
柳依蓮依舊是那副活潑靈動的模樣,此刻正叉著腰,一副“你真不讓人省心”的表情。
朗馨元則溫柔許多,快步上前,手中還捧著一套乾淨的衣物,眼中滿是關切。
“咳咳,”江野有些尷尬地爬起來,接過朗馨元遞來的衣服,“多謝朗妹子。呃……時間到還冇到吧?師孃知道我是冤枉的,提前放我出來了?”他記得明明是四個月。
柳依蓮冇好氣地哼了一聲:“美得你!是因為五洲大比的日子快到了,明天是出發的日子了,師孃覺得要是真因為你動用超遠距離傳送陣趕路,實在太浪費靈石和資源了,這才大發慈悲,提前放你出來,讓你跟著宗門大隊一起出發!”
朗馨元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柔的,卻帶著一絲嗔怪:“江野,你也真是的……這纔剛出關,就又被師孃關進了寒潭。我都聽說了……你怎麼又去惹素凝師姐了?”她的話語裡帶著明顯的擔憂,以及一絲對那個素凝的微妙警惕。
她可是聽說過不少關於那位師姐和江野之間的“恩怨”。
柳依蓮立刻幫腔,小嘴叭叭地道:“就是就是!師兄你太浪了!一點都不省心!還有那個素凝師姐,也太小氣了了點,大家都是同門,至於動不動就告到師孃那裡去嘛!”
她自然是站在朗馨元這邊的,按照一般話本的發展,這素凝遲早爬上二師兄的床!
怎麼也輪不到你素凝!
江野一邊隨意地套上衣服,一邊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安啦安啦,妹放心,小事一樁!師兄我已經想到辦法徹底擺平那個麻煩了!”
“擺平?”柳依蓮狐疑地看著他,“你又想乾什麼壞事?可彆再被師孃抓去關寒潭了!”
朗馨元也投來擔憂的目光。
江野繫好衣帶,嘿嘿一笑:“我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跟頭?總之,保證讓她以後見了我都繞道走,再也不敢去師孃那打小報告!走吧走吧,彆讓師孃等急了,再給我加幾個月禁閉我可真受不了了。”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當先朝月汐師孃的主殿走去。
柳依蓮和朗馨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懷疑,但也隻能快步跟上。
眾所周知,江野惹禍的本事一流,解決麻煩的方式往往也出人意料,隻希望這次彆再弄巧成拙纔好。
主殿內,月汐師孃早已端坐雲床之上,神色平靜無波。
素凝也站在下方,看到江野進來,立刻扭過頭去。
江野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弟子江野,謝師孃提前解除禁閉。”
月汐師孃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他身上某些氣息的變化,但並未多問,隻是冷聲道:“提前放你出來,是為何故,想必你師妹已告知於你。五洲大比在即,此次乃是對你們修行成果的檢驗,亦關乎宗門顏麵。你若再惹是生非,丟臉丟到中洲去,回來後便不是寒潭禁閉那麼簡單了,明白嗎?”
“弟子明白!定當謹遵師孃教誨,全力以赴,為宗門爭光!”江野回答得斬釘截鐵,一臉正氣。
月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還有,如若再使用類似焚心訣此等禁術,就算你師傅親臨,我也要你脫層皮,你曉得了?”
啊?那我不是白練了?不行!
心裡雖然抗議,嘴上卻表現得十分老實,舉起雙手,大喊:“瞭解!明白!清楚!”
“好了,人都到齊了。此次由本座親自帶隊,爾等即刻隨我與其他弟子彙合,前往中洲。”月汐師孃起身,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裹住殿內幾人。
下一刻,光影流轉,眾人已出現在一座巨大的飛船前。
一旁已有十餘名氣息不弱的迷月宮弟子,還有幾位長老靜靜等候,見到宗主,紛紛躬身行禮。
月汐微微頷首,率先步入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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