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銀鷹的疑影
中午的太陽像塊燒紅的烙鐵,把赤岩城的殘垣斷壁烤得發燙。卡裡姆帶著搜查隊的身影出現在據點入口時,揚起的塵土被熱浪扭曲成怪異的波紋。他肩上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步伐卻比去時沉重,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搜尋到物資的喜悅,隻有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隊長,赤岩城廢墟裡搜遍了,就找到這點家當。”卡裡姆把麻袋重重放在糧倉門口的青石板上,袋口鬆開的縫隙裡滾出兩個帶著泥土的土豆,“大部分能吃的都被先頭部隊搜刮過了,這是藏在倒塌灶台裡的土豆和玉米,還有半瓶沒開封的粗鹽。”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額頭的汗,汗珠砸在石板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又迅速被蒸發。
卡沙正蹲在瞭望塔下檢查加固工事用的鐵絲網,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陽光透過鋼盔的護簷在臉上投下兩道陰影,目光銳利如鷹:“隻有這些?”
“是,隊長。”卡裡姆的聲音壓得更低,“更麻煩的是,我們在城郊的沙棘叢裡發現了銀鷹巡邏隊的腳印。至少五個,鞋印邊緣還沾著晨露結的霜,應該是今天破曉後留下的。看方向……是衝著咱們石楠據點來的。”
卡沙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鐵絲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快步登上瞭望塔,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塔頂的風帶著乾燥的沙礫,吹動了懸掛的瞭望旗。他抓起架在三腳架上的蔡司8×30望遠鏡,鏡頭迅速對準西北方向三公裡外的黑鬆坡。
望遠鏡的視場裏,五個穿著銀色作戰服的身影正趴在坡頂的岩石後麵,製式頭盔上的鷹徽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點。他們呈扇形展開,中間兩人舉著高倍觀瞄鏡,明顯是在對石楠據點進行抵近偵察。銀鷹巡邏隊——伊斯雷尼陸軍最精銳的快速反應部隊,以穿插迅猛、單兵作戰能力強著稱,去年在薩拉峽穀一役中,曾以一個小隊擊潰帕羅西圖的一個加強排。
“他們是衝著奧妮亞來的。”卡沙放下望遠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站在他身邊的徐立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擰成了疙瘩。徐立毅是半年前加入據點的技術兵,曾經在帕羅西圖正規軍的工程連服役,臉上還留著去年巷戰時被彈片劃傷的疤痕。
“奧妮亞……那個伊斯雷尼軍醫?”徐立毅的聲音有些發緊,“可她不是被我們救下來的戰俘嗎?銀鷹巡邏隊至於為了一個軍醫興師動眾?”
“她的身份不簡單。”卡沙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黑鬆坡,“昨天換藥時我看到她領口內側綉著的微型編號,那是伊斯雷尼總參謀部直屬醫療隊的標識。能讓銀鷹親自來尋的,絕不是普通軍醫。”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她隨身攜帶的醫護包裡有神經毒素解毒劑——那是隻有在處理生化武器傷員時才會配備的藥品。”
徐立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那我們怎麼辦?據點現在能戰鬥的士兵滿打滿算隻有四十七個,還得分兵看守三個出入口和防空洞。防線雖然用鐵絲網和沙袋加固過,但要是銀鷹發起強攻……”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據點裏還有三百二十一名難民,其中大半是老人、婦女和兒童,一旦開戰,平民傷亡將不堪設想。
“先沉住氣。”卡沙拍了拍徐立毅的肩膀,聲音沉穩如磐石,“他們現在隻是觀察,沒有貿然行動,說明還不確定奧妮亞是否在我們這裏,也在評估據點的防禦實力。傳令下去:第一,讓所有戰鬥人員進入預設陣地,重機槍架在東門和北門的碉堡裡,注意偽裝;第二,組織難民分批轉移到地下防空洞,帶上三天的乾糧和飲水,告訴他們是例行演練,別引起恐慌;第三,讓馬魯克立刻去給奧妮亞換藥,順便探探她的口風。我們得在天黑前做決定。”
徐立毅應聲跑下瞭望塔,清脆的哨聲很快在據點裏響起。卡沙再次拿起望遠鏡,黑鬆坡上的銀鷹隊員依舊保持著警戒姿勢,隻是其中一人站起身,從揹包裡取出訊號槍,朝著天空發射了一枚綠色訊號彈。訊號彈在空中炸開,形成一朵短暫的綠花——那是他們在召喚支援。
“麻煩了。”卡沙低聲自語。銀鷹巡邏隊通常不會單獨行動,一旦發出支援訊號,最多兩小時內就會有後續部隊趕到。他必須在支援部隊到來前破局。
“隊長!”小約瑟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少年氣喘籲籲地跑上來,臉頰因為奔跑而漲得通紅。他今年十四歲,是據點裏最年輕的通訊兵,父母在三個月前的轟炸中去世,卡沙收留了他。“馬魯克醫生說,奧妮亞女士的傷口處理完了,她……她堅持要見您。”
卡沙點點頭,把望遠鏡放回皮套:“我馬上下去。”他跟著小約瑟走下瞭望塔,沿途看到士兵們正有條不紊地進入陣地,難民們在醫護兵的引導下,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向防空洞入口。陽光依舊毒辣,但空氣中已經瀰漫開一股無形的緊張感,像一張繃緊的弓弦。
醫療點設在據點中心的一座廢棄教堂裡,彩色玻璃窗早已破碎,隻剩下殘缺的框架。奧妮亞靠坐在祭壇旁邊的石牆上,背後墊著一件軍綠色的毛毯。她的後肩纏著新的無菌紗布,那是從她自己的急救包裡取出來的,比據點裏用的粗棉布紗布白凈許多。看到卡沙走進來,她原本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你都知道了?”卡沙蹲在她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奧妮亞輕輕點頭,左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右手腕上的一個銀色手鐲——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飾品,但卡沙注意到手鐲內側刻著細密的紋路。“剛才換藥時,我聽到外麵的哨聲和士兵的腳步聲。還有,黑鬆坡方向的訊號彈,我在教堂裡也看到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是銀鷹巡邏隊,對嗎?他們是來找我的。”
“是。”卡沙沒有隱瞞,“他們在黑鬆坡設了觀察哨,還發射了支援訊號彈。最多兩小時,他們的支援部隊就會趕到。”
奧妮亞沉默了片刻,教堂裡隻剩下外麵傳來的零星腳步聲和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卡沙:“我跟他們回去。”
卡沙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你想清楚了?伊斯雷尼的軍事法庭對‘被俘’後與敵方接觸的士兵審查極為嚴格,尤其是你這種總參謀部直屬單位的人員,回去很可能會被判定為通敵。”
奧妮亞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重新亮起來:“我知道。但我是伊斯雷尼的軍人,宣誓過要服從命令,哪怕付出生命代價。”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懇求,“而且,不能因為我讓石楠據點陷入險境。這裏有三百多個無辜的難民,他們已經承受了太多戰爭的苦難。”
卡沙看著她,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女軍醫,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想起昨天救她的時候,她雖然中了槍,卻還在昏迷中緊緊抱著一個裝滿藥品的箱子,嘴裏唸叨著“病人還等著”。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通敵者?
“你包裡的神經毒素解毒劑,是怎麼回事?”卡沙突然問道。
奧妮亞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沒錯,我所在的醫療隊確實負責處理生化武器相關的傷員。半個月前,伊斯雷尼北部的一個秘密生化實驗室發生泄漏,我們奉命前往救援,途中遭到伏擊,我和部隊失散了。”她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掛墜,開啟後裏麵是一張微型儲存卡,“這裏麵有實驗室泄漏的詳細資料,還有……伏擊我們的並非帕羅西圖軍隊,而是一支穿著帕羅西圖軍裝的雇傭兵。”
卡沙的瞳孔驟然收縮。生化實驗室泄漏、雇傭兵偽裝伏擊……這背後牽扯的利益鏈條絕不簡單。如果銀鷹巡邏隊的真實目的不是帶回奧妮亞,而是要銷毀這張儲存卡和她這個人呢?
“我不能讓你回去。”卡沙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至少現在不能。銀鷹巡邏隊的隊長是拉紮爾少校,我在三年前的停火談判中見過他,此人手段狠辣,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你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奧妮亞急了:“可他們的支援部隊很快就到了,據點根本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卡沙的目光掃過教堂裡擺放的醫療用品,突然靈機一動,“不過,我們可以跟他們談條件。”他俯下身,在奧妮亞耳邊低語了幾句,奧妮亞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漸漸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十五分鐘後,卡沙帶著卡裡姆和兩名揹著步槍的士兵走出了據點東門。卡裡姆手裏提著一個蓋著黑布的木箱,臉上滿是疑惑:“隊長,咱們真要跟拉紮爾那傢夥談判?那可是個出了名的硬茬。”
“硬茬也有軟肋。”卡沙緊了緊腰間的手槍套,“伊斯雷尼現在正麵臨聯合國的人道主義調查,要是石楠據點的平民因為他們的進攻出現大量傷亡,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他抬頭看了看黑鬆坡的方向,那裏已經多了十幾個銀色的身影——支援部隊到了。
走到距離黑鬆坡還有一百米的地方,卡沙示意身後的人停下,自己獨自往前走。坡上的銀鷹隊員立刻舉起了槍,瞄準了他的胸膛。“放下武器!否則我們開槍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
“別緊張,我是來談判的。”卡沙停下腳步,緩緩舉起雙手,“讓拉紮爾少校出來說話。”
片刻後,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從岩石後麵走了出來。他穿著筆挺的銀色作戰服,肩章上是少校軍銜,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正是銀鷹巡邏隊的隊長拉紮爾。“卡沙隊長,我們又見麵了。”拉紮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怎麼,想通了要把人交出來?”
“人可以交,但我有條件。”卡沙直視著拉紮爾的眼睛,“第一,你的人立刻撤回三公裡外,不得在據點周圍設防;第二,保證奧妮亞的安全,不得對她進行任何形式的審查和拘禁;第三,給我們提供足夠的糧食和藥品,作為交換。”
拉紮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卡沙,你是不是被太陽曬傻了?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據點,也配跟我談條件?”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卡沙,“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奧妮亞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下令進攻!”
“你可以試試。”卡沙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已經讓手下把奧妮亞轉移到了防空洞最深處,那裏佈滿了炸藥。隻要我一聲令下,不僅奧妮亞會死,防空洞裏的三百多個難民也會跟著陪葬。到時候,我會把這件事捅給聯合國維和部隊,讓全世界都看看伊斯雷尼軍隊是如何屠殺平民的。”
拉紮爾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知道卡沙說的是實話,一旦發生大規模平民傷亡事件,他這個少校不僅當不成,還得上軍事法庭。“你想要什麼?”拉紮爾咬牙切齒地問。
“我要一輛越野車,足夠五個人吃一週的乾糧和飲水,還有一套完整的醫療裝置。”卡沙說,“明天早上六點,在赤岩城的老廣場交接。你帶著這些東西來,我把奧妮亞交給你。但在此之前,你的人必須撤到三公裡外,不準靠近據點半步。”
拉紮爾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如果明天你敢耍花樣,我會把石楠據點夷為平地!”
卡沙冷笑一聲:“彼此彼此。”說完,他轉身往據點走去。走到卡裡姆身邊時,卡裡姆小聲問:“隊長,咱們真要明天交人?”
“交,但不是真交。”卡沙壓低聲音,“今晚零點,你帶著奧妮亞和那幾個懂機械的難民,坐咱們藏在西穀的那輛皮卡先走。我會在這裏吸引拉紮爾的注意力,等你們安全了,我再想辦法脫身。”
卡裡姆愣住了:“那你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卡沙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一定要把奧妮亞送到帕羅西圖的臨時首都,讓她把那張儲存卡交給總參謀部。這比我個人的安危重要得多。”
回到據點,卡沙立刻召集了徐立毅、馬魯克和小約瑟等人開會。他把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徐立毅當即表示反對:“隊長,要走一起走!你不能一個人留下來冒險!”
“不行,據點裏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卡沙搖了搖頭,“我留下來,拉紮爾纔不會起疑心。你們明天早上按照計劃行事,等卡裡姆他們安全了,就帶著難民轉移到東邊的鷹嘴崖據點,那裏地勢更險要,易守難攻。”
馬魯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卡沙:“這裏麵是我配的麻醉劑,噴在臉上能讓人昏迷半小時。還有這個,”他又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關鍵時刻能用來防身。”
小約瑟也把自己最寶貝的一個無線電發報機塞給卡沙:“隊長,這個你拿著,要是有危險,就給鷹嘴崖據點發訊號,我們會來救你的!”
卡沙看著眼前這些生死與共的戰友,心裏一陣溫暖。他接過東西,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的。”
夜幕悄然降臨,石楠據點裏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卡沙站在瞭望塔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思緒萬千。他想起了小時候,爺爺帶著他在診所裡看病,教他識別草藥;想起了媽媽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要保護好身邊的人”;想起了加入軍隊時,對著國旗宣誓“為和平而戰”。這些記憶像一顆顆星星,在黑暗中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零點整,西穀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引擎聲,卡裡姆他們出發了。卡沙鬆了口氣,轉身下了瞭望塔。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明天早上開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卡沙就帶著兩名士兵來到了赤岩城的老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紀念碑,上麵刻著“為自由而戰”的字樣,隻是現在已經模糊不清。拉紮爾帶著一輛越野車和五個士兵早已等候在那裏,車上裝滿了糧食、飲水和醫療裝置。
“人呢?”拉紮爾看到卡沙,立刻警惕地問。
“別急。”卡沙指了指紀念碑後麵,“奧妮亞在那裏。但你得先讓你的人把東西卸下來,然後後退五十米。”
拉紮爾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令讓士兵照做。等士兵們退到五十米外,卡沙吹了一聲口哨,紀念碑後麵走出一個穿著奧妮亞衣服的難民——那是馬魯克找的一個和奧妮亞身材差不多的婦女,臉上矇著麵紗。
“奧妮亞!”拉紮爾大喊一聲,就要衝過去。
“站住!”卡沙立刻舉起槍,“讓你的人把越野車開過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拉紮爾沒辦法,隻好讓士兵把越野車開過來。卡沙趁機繞到車後,迅速跳進了駕駛室。他啟動引擎,對著拉紮爾大喊:“謝謝你的禮物!後會有期!”說完,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拉紮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他氣得暴跳如雷,大喊道:“開槍!快開槍!”士兵們立刻舉槍射擊,但越野車已經開遠了,子彈隻打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卡沙開著越野車,一路朝著鷹嘴崖據點的方向疾馳。他開啟無線電發報機,給徐立毅發了一條安全訊號。發報機裡傳來徐立毅激動的聲音:“隊長,你沒事太好了!我們在鷹嘴崖等你!”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灑在卡沙的臉上。他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雖然戰爭還沒有結束,危險依然存在,但他知道,隻要大家團結在一起,就一定能等到和平到來的那一天。
越野車翻過一道山樑,鷹嘴崖據點的輪廓出現在眼前。卡沙踩下油門,朝著那座充滿希望的據點駛去。他知道,新的戰鬥即將開始,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因為他身後,是三百多個需要他保護的人,是一份在廢墟中萌生的希望,更是對和平的執著追求。
然而,卡沙並不知道,在他離開赤岩城老廣場後,拉紮爾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計劃失敗了?”
“是的,長官。卡沙那傢夥太狡猾了,讓他跑了。”拉紮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懼。
“沒關係。”神秘人淡淡地說,“石楠據點和鷹嘴崖據點都在我們的監視範圍內。奧妮亞手裏的儲存卡纔是關鍵,我們必須在她把儲存卡交給帕羅西圖總參謀部之前拿到它。通知‘幽靈小隊’,讓他們行動吧。”
“是,長官!”拉紮爾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他拿起對講機,對著裏麵喊道:“幽靈小隊,目標鷹嘴崖據點,行動!”
與此同時,正在鷹嘴崖據點休整的卡沙和奧妮亞還不知道,一支更為兇險的力量已經向他們襲來。鷹嘴崖據點的四周,茂密的樹林裏,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移動著,他們的臉上塗著油彩,手裏拿著消音步槍,眼神冰冷如刀。“幽靈小隊”——伊斯雷尼最神秘的特種部隊,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麵,卻在多次秘密行動中留下了血腥的印記。
小約瑟正在據點門口的哨位上執勤,他揉了揉眼睛,總覺得樹林裏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卻什麼也沒看到。“可能是太緊張了吧。”小約瑟自言自語道,放下瞭望遠鏡。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大樹上,一個黑影正緩緩舉起了消音步槍,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小心!”就在這時,卡沙突然從據點裏跑了出來,一把將小約瑟撲倒在地。“砰”的一聲輕微槍響,子彈打在了小約瑟剛才站著的地方,濺起一片碎石。
“有敵人!”卡沙大喊一聲,據點裏立刻響起了警報聲。士兵們紛紛拿起武器,沖向各個防禦陣地。奧妮亞也從醫療點跑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把手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樹林裏的黑影們見行蹤暴露,不再隱藏,紛紛從樹林裏沖了出來,朝著據點發起了進攻。他們的動作極其敏捷,戰術配合默契,很快就突破了據點外圍的鐵絲網防線。
“重機槍!壓製住他們!”卡沙大喊道。東門碉堡裡的重機槍立刻響了起來,密集的子彈朝著黑影們掃射過去。然而,黑影們早有準備,他們利用地形掩護,不斷變換位置,重機槍很難命中他們。
一個黑影突然甩出一枚手榴彈,落在了重機槍碉堡旁邊。“快躲開!”卡沙大喊著,衝過去一把推開正在操作重機槍的士兵。手榴彈“轟”的一聲爆炸,碉堡的牆壁被炸塌了一角,卡沙和士兵都被氣浪掀飛了出去。
卡沙掙紮著爬起來,感覺渾身痠痛。他看到那個黑影正朝著醫療點的方向衝去,顯然是衝著奧妮亞來的。“奧妮亞,小心!”卡沙大喊著,舉起手槍朝黑影射擊。黑影中槍倒地,但很快又有兩個黑影沖了過來。
奧妮亞也舉起手槍射擊,打死了一個黑影,但另一個黑影已經衝到了她麵前,舉起刀朝著她砍了過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馬魯克拿著一把手術刀從旁邊沖了出來,一刀刺中了黑影的後背。黑影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謝謝你,馬魯克醫生。”奧妮亞喘著粗氣說。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馬魯克說著,又拿起一把步槍,加入了戰鬥。
戰鬥越來越激烈,據點裏的士兵傷亡不斷增加。卡沙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個辦法擊退敵人。他看了看據點後麵的懸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徐立毅!”卡沙大喊道,“你帶幾個人去把懸崖邊的那幾棵大樹砍倒,堵在西門!”
徐立毅立刻明白了卡沙的意思,他帶著五個士兵,拿著斧頭朝著懸崖邊跑去。懸崖邊有幾棵粗壯的鬆樹,砍倒後正好可以堵住西門,阻止敵人從那裏進攻。
黑影們很快就發現了徐立毅他們的意圖,立刻分出幾個人去阻止。卡沙見狀,帶著卡裡姆和十幾個士兵沖了過去,牽製住那些黑影。“快砍!”卡沙大喊道,一邊開槍一邊和黑影們周旋。
徐立毅他們拚命地砍著樹,汗水濕透了衣服。終於,“轟隆”一聲,一棵大樹倒了下來,正好堵在了西門。緊接著,第二棵、第三棵大樹也相繼倒下,西門被徹底堵住了。
黑影們見西門被堵,進攻的勢頭減弱了不少。卡沙趁機組織士兵發起反擊,把黑影們逼回了樹林裏。“別追了!小心有埋伏!”卡沙大喊道,士兵們立刻停了下來。
戰鬥暫時平息了下來,據點裏一片狼藉。士兵們傷亡慘重,有十五個士兵犧牲,二十多個士兵受傷。難民們也受到了驚嚇,蜷縮在防空洞裏不敢出來。
卡沙走到懸崖邊,看著樹林裏的動靜。他知道,“幽靈小隊”不會就這麼放棄,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我們得儘快轉移。”卡沙對徐立毅和奧妮亞說,“鷹嘴崖據點已經暴露了,這裏不安全了。”
“那我們去哪裏?”徐立毅問。
“去黑風寨。”卡沙說,“黑風寨在深山裏,地勢險要,而且那裏有我們之前藏起來的一批武器和糧食。‘幽靈小隊’很難找到那裏。”
奧妮亞點了點頭:“好,就去黑風寨。我這就去通知難民們收拾東西。”
很快,難民們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在士兵們的護送下,朝著黑風寨的方向出發了。卡沙走在隊伍的最後麵,警惕地觀察著身後的動靜。他知道,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未來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但他堅信,隻要大家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夠克服困難,等到和平到來的那一天。
隊伍在深山裏艱難地行進著,山路崎嶇不平,荊棘叢生。小約瑟走在卡沙身邊,累得氣喘籲籲:“隊長,還有多久才能到黑風寨啊?”
“快了,再走兩個小時就到了。”卡沙摸了摸小約瑟的頭,“堅持一下,到了黑風寨我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就在這時,隊伍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怎麼回事?”卡沙立刻跑了過去。隻見前麵的路上出現了一群山賊,手裏拿著刀槍,攔住了隊伍的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山賊頭目大喊道,他長得五大三粗,臉上留著絡腮鬍子,手裏拿著一把大刀。
卡沙皺了皺眉,他沒想到在這裏會遇到山賊。“我們是逃難的,沒有什麼財物,還請各位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卡沙盡量客氣地說。
“逃難的?”山賊頭目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像是當兵的吧?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卡沙知道,和這些山賊講道理是沒用的。他使了個眼色給卡裡姆,卡裡姆立刻帶著幾個士兵悄悄繞到了山賊的後麵。“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了!”卡沙大喊一聲,舉起手槍朝著山賊頭目射擊。
山賊頭目沒想到卡沙會突然開槍,嚇得趕緊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麵。卡裡姆他們趁機從後麵沖了出來,和山賊們打了起來。山賊們雖然人多,但大多是烏合之眾,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的對手。很快,山賊們就被打敗了,山賊頭目也被俘虜了。
“饒命啊!大俠饒命啊!”山賊頭目跪在地上求饒道。
卡沙看著山賊頭目,說:“我們不想傷害你,隻要你告訴我們黑風寨怎麼走,我們就放了你。”
山賊頭目連忙點頭:“我說,我說!黑風寨就在前麵的那座山頭上,順著這條路走,就能到了。”
卡沙點了點頭,讓人把山賊頭目放了。隊伍繼續前進,很快就來到了黑風寨。黑風寨果然地勢險要,四周都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可以上去。寨門緊閉著,上麵站著幾個山賊哨兵。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哨兵大喊道。
卡沙上前一步,說:“我們是來投靠黑風寨的,希望寨主能收留我們。”
哨兵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哨兵說:“你們等著,我去報告寨主。”說完,他轉身跑進了寨子裏。
不一會兒,寨門開啟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就是黑風寨的寨主,姓趙,大家都叫他趙寨主。趙寨主上下打量著卡沙他們,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投靠我?”
卡沙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說:“我們知道寨主是個義薄雲天的人,希望寨主能收留我們,我們願意為寨主效力。”
趙寨主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收留你們,但你們必須遵守寨子裏的規矩。”
“多謝寨主!我們一定遵守寨子裏的規矩!”卡沙連忙說道。
就這樣,卡沙他們終於在黑風寨安定了下來。趙寨主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還提供了食物和水。卡沙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定,“幽靈小隊”肯定還會找到這裏來的。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聯絡上帕羅西圖的總參謀部,把奧妮亞手裏的儲存卡交出去。
當天晚上,卡沙找到了趙寨主,希望他能幫忙聯絡帕羅西圖的總參謀部。趙寨主猶豫了一下,說:“我倒是認識一個帕羅西圖的聯絡員,但他現在在三十公裡外的紅石鎮。要聯絡他,得派個人去紅石鎮。”
“我去!”卡沙立刻說道。
“不行,你是他們的隊長,不能輕易離開。”趙寨主搖了搖頭,“讓你的那個叫卡裡姆的手下去吧,他看起來很機靈。”
卡沙想了想,覺得趙寨主說得有道理。他找來卡裡姆,把事情交代了一下,還給了他一張寫著聯絡員聯絡方式的紙條。“路上一定要小心,‘幽靈小隊’可能還在搜捕我們。”卡沙叮囑道。
“放心吧,隊長,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卡裡姆堅定地說。說完,他收拾了一下行李,趁著夜色悄悄地離開了黑風寨。
卡裡姆走後,卡沙心裏一直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卡裡姆能不能順利聯絡到聯絡員,也不知道“幽靈小隊”什麼時候會找到黑風寨。奧妮亞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別擔心,卡裡姆很能幹,他一定會沒事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等待支援。”
卡沙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我們得加強黑風寨的防禦,不能再像鷹嘴崖據點那樣被動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卡沙和徐立毅一起,帶著士兵們加固黑風寨的防禦工事。他們在寨門外麵挖了戰壕,設定了鐵絲網和陷阱,還把寨子裏的幾門舊火炮搬了出來,架在寨牆上麵。趙寨主也很支援他們,給他們提供了很多幫助。
第四天早上,卡裡姆終於回來了。他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隊長,我聯絡到聯絡員了!他說帕羅西圖總參謀部已經知道了情況,會在三天後派一支特種部隊來接應我們!”
卡沙聽了,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他激動地說,“我們終於有救了!”
然而,就在這時,寨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槍聲。“不好,‘幽靈小隊’來了!”卡沙大喊一聲,立刻帶著士兵們衝到了寨牆上麵。隻見寨門外,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正朝著寨門發起進攻,正是“幽靈小隊”。
“開火!”卡沙大喊道。寨牆上的士兵們立刻開槍射擊,火炮也朝著“幽靈小隊”的方向轟擊。“幽靈小隊”沒想到黑風寨的防禦這麼堅固,一時之間很難突破。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幽靈小隊”發起了多次進攻,但都被卡沙他們擊退了。到了晚上,“幽靈小隊”見一時無法攻破黑風寨,隻好暫時撤退了。
卡沙知道,“幽靈小隊”隻是暫時撤退,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但他現在已經不再害怕了,因為他知道,三天後,支援部隊就會來了。他看著身邊的戰友們,看著那些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的難民們,心裏充滿了希望。他堅信,隻要堅持下去,和平就一定會到來。
三天後,天剛矇矇亮,遠處就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卡沙跑到寨牆上麵一看,隻見幾架帕羅西圖的軍用直升機正朝著黑風寨飛來。“支援部隊來了!”卡沙激動地大喊道。
直升機降落在黑風寨附近的空地上,一支特種部隊從直升機上下來,迅速朝著黑風寨跑來。“卡沙隊長,我們奉命來接應你們!”特種部隊的隊長說道。
卡沙握著特種部隊隊長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奧妮亞也走了過來,把那張儲存卡交給了特種部隊隊長:“這是伊斯雷尼生化實驗室泄漏的證據,還有伏擊我們的雇傭兵的線索。”
特種部隊隊長接過儲存卡,鄭重地說:“謝謝你,奧妮亞女士。我們一定會把這些證據交給總參謀部,讓那些罪惡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就這樣,卡沙他們終於安全了。他們乘坐直升機,離開了黑風寨,朝著帕羅西圖的臨時首都飛去。坐在直升機上,卡沙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感慨萬千。這場歷時三天的危局終於結束了,但他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不過,他已經不再迷茫,因為他找到了前進的方向。他相信,隻要大家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夠戰勝邪惡,迎來和平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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