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蜂鳥振翅,計劃初釀
沙塵暴還沒停。
地下指揮室的通風口傳來“嗚嗚”的聲響,像是風在外麵焦急地打轉。熒光屏的光比昨晚更暗了些,越塔說備用發電機的燃油隻夠再用兩天,得等沙塵暴過去,才能派人去補給站取油。卡沙把祖父的地道圖鋪在沙盤旁邊的桌子上,圖紙上的阿拉伯文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已經模糊,但“風眼”的標記依然清晰——那是祖父用紅漆寫的,顏料滲進了紙纖維裡,像血的顏色。
“第一步,‘蜂鳥’開路。”卡沙的手指落在圖紙上的北加沙區域,那裏離“積架”裝甲集群的駐地最近,“越塔,你的無人機要在沙塵暴最烈的時候升空——風沙能掩蓋它們的聲音,‘蒼鷺TP’的雷達在沙塵裡會有盲區,這是我們的機會。”
越塔點點頭,從桌下拖出一個黑色的箱子,開啟後,裏麵整齊地碼著二十架“蜂鳥”無人機。每一架的機身都塗著土黃色的迷彩,翼尖處有一個小小的白色標記——是越塔畫的飛鳥圖案。“我給每架都裝了‘風語’模組,”他拿起一架無人機,指尖捏著機翼,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它,“徐參謀設計的程式,能模擬沙漠熱風的頻率,剛好能乾擾‘積架’的紅外探測係統。”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還加了備用電池,能飛四十分鐘,足夠繞裝甲集群兩圈。”
徐立毅推了推老花鏡,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展開後是“風語”模組的電路圖。圖紙上的線條畫得很細,卻很清晰,每一個元件的位置都標得很清楚。“‘積架’的紅外係統靠捕捉熱源識別目標,”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小圓圈,“‘風語’模組發出的頻率,能讓它把無人機識別成流動的熱空氣——簡單說,就是讓它們在雷達上變成‘會跑的沙子’。”他的聲音很平緩,卻帶著學者的嚴謹,“我測試過三次,在沙塵環境下,乾擾成功率能達到80%以上。”
裡拉靠在牆上,手裏還握著他的PKM機槍,槍管上的“黎埠雷森”字樣在熒光燈下泛著冷光。“無人機乾擾的時候,我帶一隊人去北加沙的沙丘埋伏,”他說,聲音帶著軍人的乾脆,“一旦‘積架’的雷達失靈,他們肯定會派巡邏隊探查,我們正好能抓幾個俘虜,問出他們的補給路線。”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卡沙,“不過,得等‘蜂鳥’把乾擾範圍鋪開,不然我們就是活靶子。”
卡沙點點頭,目光轉向利臘:“第二步,‘風哨’引路。小約瑟的小隊要從‘蛇道’進去,目標是‘積架’的補給站。利臘,你的‘風哨’手雷要保證能引開守衛——上次在加沙城,你說一顆就能引開一個班,這次能不能做到?”
利臘放下手裏的扳手,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鋁製罐頭——那是她從難民營的廚房找來的,表麵還印著模糊的生產日期。她開啟罐頭,裏麵裝著乾燥的沙粒,顆粒均勻,泛著淺棕色的光。“我篩選了三遍,”她說,指尖捏起一粒沙,對著熒光燈看了看,“用紗布過濾掉細土,再用篩子分出粗細,保證每一粒都差不多大。拉環的時候,沙粒在罐頭裏摩擦,發出的聲音和響尾蛇一模一樣——伊斯雷尼的士兵在沙漠裏最怕這個,他們以為是毒蛇,肯定會躲開。”她把罐頭蓋好,遞給旁邊的小約瑟:“每個小隊成員帶兩顆,一顆引開守衛,一顆備用。”
小約瑟接過“風哨”手雷,放在揹包的側袋裏。他的手指有些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這是他第一次帶隊執行任務,昨天晚上,他還在帳篷裡對著鏡子練習敬禮,想像著自己能像卡沙一樣,成為保護同胞的戰士。“蛇道”是上個月剛打通的,他跟著裡拉去加固過兩次,知道地道有多窄,隻能容一個人爬行,牆壁上的水珠會滴在脖子上,涼絲絲的。“我會帶隊員們小心的,”他抬起頭,看著卡沙,眼神堅定,“保證按時到達補給站,不耽誤計劃。”
卡沙拍了拍小約瑟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寬厚,帶著常年握槍的力量。“注意安全,”他說,“補給站的守衛可能有夜視儀,進去後先關了LED燈,用‘土豚’探測器找金屬——伊斯雷尼的士兵身上有槍,探測器能感應到。”他頓了頓,想起祖父說的話,“記住,我們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如果守衛願意投降,就留他們一條命。”
舍利雅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電台,正在除錯頻率。“第三步,‘風笛’收尾。”她說,聲音清晰,“南部難民營的‘沙石陣’需要電台引導,一旦‘蜂鳥’乾擾了‘蒼鷺TP’,我就用‘風笛’暗號聯絡阿卜杜勒老人——三短兩長的汽笛聲,是您祖父當年用的聯絡方式,難民營的人都記得。”她抬起頭,眼裏帶著一絲期待,“阿卜杜勒老人說,隻要聽到汽笛聲,他們就會啟動‘沙石陣’,把反坦克地雷的引信開啟,等著‘積架’的部隊過來。”
卡沙走到舍利雅身邊,看著她手裏的電台。電台是用廢棄的軍用裝置改裝的,機身上還留著彈痕,是上次在拉法口岸繳獲的。“‘蒼鷺TP’的定向乾擾很強,”他說,“你要在‘蜂鳥’撞雷達罩的瞬間傳送訊號,那時候乾擾最弱,訊號才能傳出去。”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電台不通,就用訊號槍——紅色訊號彈代表‘啟動沙石陣’,綠色代表‘撤退’,阿卜杜勒老人會看到的。”
徐立毅突然咳嗽了兩聲,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然後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還有‘風眼’,”他說,聲音有些沙啞,“老風車下的地道已經挖到了伊斯雷尼指揮部的正下方,裏麵埋了三十噸硝酸銨——是我們從廢棄的化肥廠運回來的,純度很高,足夠把指揮部炸平。”他走到卡沙身邊,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盒子,“引爆器需要您的指紋,隻有您能啟動——這是大家的決定,您是我們的領袖,隻有您能做出最後的決定。”
卡沙接過引爆器,盒子很沉,裏麵裝著指紋識別模組。他的手指放在識別區,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祖父的勳章。“老風車是我祖父當年建的,”他輕聲說,“那時候沒有電,風車用來抽水,難民營的人都靠它喝水。現在,它要成為伊斯雷尼人的墳墓——不是我們殘忍,是他們逼我們的。”他把引爆器放進懷裏,貼在胸口,“等‘積架’的部隊被‘沙石陣’擋住,指揮部裡的阿莫斯準將肯定會慌,那時候,我們就引爆‘風眼’,結束這場戰鬥。”
指揮室裡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離沙塵暴平息還有四個小時。越塔正在給“蜂鳥”無人機裝電池,每一個電池都用膠布纏了好幾圈,防止在飛行中脫落;利臘在給小約瑟的小隊成員分發“風哨”手雷,一邊分一邊叮囑注意事項;徐立毅在修改地圖上的標記,把“風眼”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又圈;舍利雅在除錯訊號槍,確保紅色和綠色訊號彈都能正常發射;裡拉在檢查他的PKM機槍,把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彈夾;小約瑟在整理揹包,把“土豚”探測器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卡沙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沙塵暴。窗戶是用厚鋼板做的,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土黃色。他想起難民營裡的孩子們,上次去送物資時,一個小女孩把一朵用彩紙做的花遞給了他,說“叔叔,這是給你的,希望你能帶來和平”。那朵花現在還在他的口袋裏,紙已經有些皺了,但顏色依然鮮艷。
“風會帶我們過去的。”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像是在對所有人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窗外的風還在“嗚嗚”地吹,像是在回應他的話。他知道,這場戰鬥會很艱難,但隻要他們團結在一起,像風一樣靈活,像風一樣堅定,就一定能打贏——為了難民營裡的孩子,為了“帕羅西圖”,為了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和平的人。
徐立毅走到卡沙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和舍利雅之前遞的一樣,裏麵飄著幾片薄荷葉。“《羲經》裏還說,‘巽,剛巽乎中正而誌行’。”他說,鏡片後的眼睛很亮,“我們用柔順的方式取勝,但我們的誌向是剛健的——建立一個公正、和平的國家。”
卡沙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薄荷的清涼在嘴裏散開。他看著指揮室裡忙碌的夥伴們,突然覺得充滿了力量。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先進的武器,沒有充足的補給,但他們有信念,有對和平的渴望,有彼此的信任。就像風一樣,雖然無形,卻能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穿透一切阻礙。
“還有三個小時。”越塔突然說,他已經把所有“蜂鳥”無人機都準備好了,整齊地碼在箱子裏,“沙塵暴應該會在黎明時分減弱,那時候是升空的最佳時機。”
卡沙點點頭,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後拿起祖父的地道圖,仔細地摺好,放進懷裏。“大家休息半個小時,”他說,“養足精神,黎明時分,我們行動。”
指揮室裡的人都點了點頭,有的靠在牆上閉目養神,有的拿出乾糧默默吃著。熒光屏的光忽明忽暗,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像一幅安靜卻充滿力量的畫。窗外的風還在吹,沙塵還在飛,但他們知道,黎明過後,風會帶著他們的希望,穿透北加沙的每一道城牆,把和平的種子播撒在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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