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夜礦脈
夜色如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將整個山地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隻有幾顆零落的星星掙紮著透出微弱的光芒,卻根本無法穿透這黏稠的黑暗,照亮遊擊隊腳下這條崎嶇的小路。
沙雷站在地道入口,凝視著眼前這些即將執行任務的隊員們。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利臘身上。利臘是爆破組的組長,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傷疤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更顯猙獰——那是去年埋設炸藥時被飛濺的碎石劃過的痕跡。他總穿著一件沾滿塵土的黑色工裝背心,露出肌肉虯結的胳膊,上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全是常年與炸藥、礦石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利臘,你帶爆破組,負責把炸藥埋到礦脈的關鍵節點。”沙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記住,一定要輕,不能觸發裏麵的震動感測器。伊斯雷尼國在礦脈內部佈置的監控係統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精密,一旦有任何異常的震動,他們的快速反應部隊十分鐘內就能趕到。”
利臘挺直了腰板,重重點頭,臉上的傷疤隨著肌肉的牽動而微微扭曲:“放心,沙雷隊長,我就算把耳朵貼在地上,用手指一寸寸摸索,也不會讓感測器響一聲。”
沙雷微微頷首,隨即轉向越塔、李華和張偉。這三人是隊伍裡最寶貴的技術專家,也是這次行動能否成功的關鍵。
“越塔,你負責改裝誘餌機,把頻率調到跟伊斯雷尼國的雷達盲區匹配;李華,你操控主力無人機,精準定位埋設點;張偉,你盯著震動感測器的訊號,一旦有異常立刻通知大家。”沙雷的目光在三人臉上逐一掃過,“你們三個組成技術組,必須保證無人機不被發現,定位不能出半點差錯。我們的炸藥隻夠一次爆破,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越塔和李華對視了一眼,先前關於技術路線的爭執像是被這緊張的氣氛吹散了,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張偉拍了拍隨身攜帶的工具包,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放心,感測器的訊號我熟,就算是隻老鼠跑過,我也能分辨出來。”
最後,沙雷的目光落在卡沙和小約瑟身上。
卡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整齊地挽著,露出手腕上那串用麻繩編織的手鏈——那是他妹妹生前編的。去年,妹妹在伊斯雷尼國的導彈襲擊中喪生,這條手鏈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從此再未摘下過。
小約瑟才十歲,是遊擊隊裏最小的隊員。父母在一次邊境衝突中犧牲後,卡沙就一直帶著他。這孩子手裏總拿著個小本子,上麵畫滿了各種武器和村莊的樣子,那是他記憶中和想像中的世界。
“卡沙,你帶著小約瑟組成警戒組,守在礦脈外圍的山坡上。”沙雷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一旦發現伊斯雷尼國的動靜,立刻用暗號通知我們。記住,你們的任務是預警,不是交戰,絕對不要暴露位置。”
“明白!”卡沙拉了拉小約瑟的手。小約瑟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認真,他攥緊了手裏的小本子,小聲說:“卡沙哥哥,我會幫你看著的,不會讓壞人靠近。”
沙雷環視著眼前的眾人,那些先前縈繞在每個人臉上的慌亂和不安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神情——那是為了家園,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拚死一搏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力量:“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
“清楚!”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地道裡低沉地回蕩,震得油燈的光焰搖曳不定,卻意外地比剛才更亮了些。
二
利臘帶著爆破組的五個人,揹著裝滿炸藥的揹包,沿著礦脈外圍那條幾近荒廢的小路向礦洞入口行進。每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塗著混合了炭灰和泥土的偽裝色,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碎石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礦洞入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麵,洞口被交織的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廢棄的鐵礦曾經是當地居民的主要生計來源,直到伊斯雷尼國以“國家安全”為由強行佔領,並在其下方秘密建造了一個軍火庫。
利臘先探頭進去仔細察看,確認裏麵沒有守衛,才對身後的隊員比了個“跟上”的手勢,率先鑽了進去。礦洞裏比外麵更黑,空氣裡瀰漫著礦石特有的腥味,還夾雜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令人呼吸困難。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型手電筒,調至最弱的光檔,微弱的光柱在前麵的岩壁上投出一小片昏黃的亮區。
“都跟緊點,別掉隊。”利臘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礦脈裡有很多岔路,走錯一步可能就會碰到陷阱。記住我們演練過的路線。”
隊員們沉默地點頭,跟在他身後,沿著主礦道小心翼翼地往裏走。礦道兩旁的岩壁上,還能看到之前礦工開採時留下的痕跡,有的地方還插著已經生鏽的鋼釺和鑽頭,彷彿在訴說著往日的繁忙。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麵的礦道突然變寬,形成一個不大的空間——這裏就是他們選定的炸藥埋設點,正對著伊斯雷尼亞軍軍火庫的地下支撐柱。
利臘放下揹包,從裏麵拿出一把特製的小鏟子。鏟子的木柄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如玉,這是他父親生前用過的工具。父親也曾是個礦工,後來在伊斯雷尼國的佔領行動中被殺害。他握緊木柄,感受著上麵幾乎已經融入木紋的父親的手印,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下方挖掘。
鏟子碰到礦石時,發出“沙沙”的輕響,他每挖一下,都會停下來,耳朵貼著岩壁仔細傾聽,確認沒有驚動周圍的感測器。
“怎麼樣?定位到了嗎?”利臘頭也沒抬,對著領口處的微型對講機輕聲問道。
對講機裡傳來李華的聲音,帶著點電流的雜音:“已經定位好了,就在你挖的位置往左邊移十厘米,那裏是支撐柱的薄弱點,炸藥埋在那裏,爆破效果最好。”
利臘調整了一下位置,繼續挖掘。不一會兒,一個能容納炸藥的小坑就挖好了。他從揹包裡拿出炸藥,炸藥外麵裹著防探測的錫紙,是張偉特意改裝的,能避開伊斯雷尼國的金屬探測器。
就在他準備將炸藥放進坑裏的那一刻,對講機裡突然傳來張偉急促的聲音,聲音都變了調:“不好!震動感測器被觸發了!訊號顯示,伊斯雷尼國的警報已經響了!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什麼?”利臘心裏一緊,剛把炸藥放進坑裏,就聽見礦洞外麵傳來“嗡嗡”的轟鳴聲——是直升機的聲音!而且不止一架!
“撤!快撤!”利臘大喊一聲,一把拉起身邊的隊員,就往礦洞入口方向衝去。
身後的直升機聲音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從礦洞入口掃進來,照亮了裏麵的碎石和岩壁,將整個礦洞照得如同白晝。
“砰!砰!砰!”直升機上的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在岩壁上,碎石四處飛濺,有的隊員被碎石砸中了胳膊,卻強忍著疼痛,隻顧著往前跑。
“你們先撤!我斷後!”裡拉突然停下腳步,他是爆破組裏最年輕的隊員,才二十歲,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青澀。他從揹包裡拿出一把步槍,靠在礦洞的拐角處,對著入口的方向開槍還擊。
子彈打在直升機的機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火星四濺。
“裡拉!別傻了!快跟我們走!”利臘回頭喊他,可裡拉卻搖了搖頭,又開了一槍:“隊長,你們先出去,我再攔他們一會兒!不然大家都走不了!”
就在這時,一顆炮彈落在了礦洞入口不遠處,“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像雨點一樣砸下來。裡拉踉蹌了一下,右腿突然一軟,他低頭一看,血正從褲腿裡滲出來,染紅了他的鞋子。
“該死……”他咬了咬牙,還想再開槍,卻被折返的利臘一把拽住:“走!我帶你走!”
利臘半扶半拖著裡拉,艱難地往礦洞外跑去。直升機還在後麵緊追不捨,炮彈不斷在他們身邊爆炸,沙石濺在臉上,又疼又燙。
直到他們跑出礦洞,鑽進旁邊的樹林裏,直升機的聲音才漸漸遠了些。裡拉靠在一棵樹上,臉色蒼白,他捂著右腿,血已經把他的褲子浸透了,順著褲腳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暗紅的血跡。
三
回到地道時,天已經快亮了。隊員們都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岩壁上,眼神空洞;有的蹲在角落,頭埋在膝蓋裡,一言不發。油燈的光昏昏沉沉的,照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層難以驅散的疲憊和沮喪。
裡拉被放在一塊鋪著乾草的木板上,卡沙正忙著給他包紮傷口。急救包已經快空了,隻剩下最後一點紗布和一瓶所剩無幾的酒精。
卡沙小心翼翼地把裡拉的褲腿剪開,露出裏麵的傷口——子彈打在了小腿上,雖然沒傷到骨頭,但傷口很深,還在不斷滲血。他倒了點酒精在傷口上,裡拉疼得渾身一抽,緊緊咬著牙關,沒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卻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乾草上。
“這計劃根本行不通……”一個蹲在角落的隊員突然小聲說道,聲音裏帶著絕望,“伊斯雷尼國的防備太嚴了,咱們根本靠近不了軍火庫,再這樣下去,隻會白白犧牲更多人……”
“是啊,”另一個隊員也附和道,“要不……還是放棄吧?咱們就算再拚,也打不過他們的直升機和坦克啊……”
這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死水裏,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附和。“放棄吧,至少還能保住命……”“我想家了,我想我媽了……”
沙雷站在地道中央,聽著這些泄氣的話,眉頭緊鎖。他知道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如果不能及時扭轉,這支隊伍很快就會分崩離析。
“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沙雷最終開口說道,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等天完全亮了,我們再討論下一步。”
他走到裡拉身邊,蹲下身檢視傷勢:“怎麼樣?”
卡沙抬起頭,臉色凝重:“血暫時止住了,但需要抗生素,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
沙雷點點頭,站起身走向地道的另一端。那裏堆放著他們為數不多的補給品,他在一個箱子裏翻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一盒幾乎過期的抗生素。他拿著葯走回來,遞給卡沙。
“我們還有機會嗎,隊長?”利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沙啞。
沙雷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地洞裏每一張疲憊而絕望的臉。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使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去把越塔、李華和張偉叫來。”他終於說道,“我們需要弄清楚,為什麼感測器會被觸發。”
四
技術組的三個人很快聚集到了地道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越塔手裏拿著那台改裝過的誘餌機,李華則攤開了礦脈的地圖,張偉則連線著他的監測裝置。
“根據我記錄的訊號資料,”張偉指著螢幕上的一條曲線說道,“感測器是在我們進入礦洞後第17分鐘被觸發的。但奇怪的是,觸發點不在你們所在的區域,而是在更靠南的位置。”
李華皺起眉頭:“南區?我們的人根本沒有去那裏。”
“這就是問題所在。”越塔插話道,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我懷疑伊斯雷尼國在礦脈內部部署了移動感測器,或者是巡邏隊。我們之前的情報可能已經過時了。”
沙雷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僅加強了守衛,還改變了佈防?”
“不止如此,”張偉調出另一組資料,“從訊號特徵來看,這次觸發的感測器型別和我們之前記錄的不太一樣。頻率更高,靈敏度也更強。我懷疑他們升級了整個監控係統。”
一陣沉默籠罩了這個角落。如果張偉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他們之前所有的計劃和準備都將失去意義。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李華打破了沉默,“或許可以考慮從水路進入?那個廢棄的排水係統?”
越塔搖了搖頭:“排水係統太小了,無法運送足夠的炸藥。而且,根據我之前的偵察,那裏很可能也被監控了。”
沙雷緩緩站起身,走到地道的岩壁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粗糙的岩石表麵。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的背影,等待著他的決定。
“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他終於轉過身,臉上是下定決心的表情,“在弄清楚伊斯雷尼國的佈防變化之前,不能再貿然行動。”
“但是時間不等人啊,隊長。”利臘忍不住說道,“每過一天,伊斯雷尼國都在向那個軍火庫運送更多武器。等到那裏堆滿了彈藥,就算我們成功爆破,造成的後果也可能是災難性的。”
沙雷的目光變得銳利:“所以我們必須快。越塔,你能設法乾擾他們的監控係統嗎?不需要太久,隻要幾分鐘視窗期就行。”
越塔沉思片刻:“理論上可以,但風險很大。一旦開始乾擾,他們立刻就會知道有人要行動,可能會加強警戒。”
“那就讓他們加強。”沙雷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們正好可以看看,他們會往哪裏增派兵力。”
李華恍然大悟:“聲東擊西?用乾擾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偵察他們的反應?”
沙雷點點頭:“不僅如此。張偉,你能通過感測器訊號的變化,推斷出他們兵力調動的方向嗎?”
張偉興奮地搓了搓手:“如果能捕捉到足夠的資料,說不定可以重建他們的監控網路佈局!”
“那就這麼定了。”沙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越塔,你負責準備乾擾裝置;李華,調整無人機航線,準備記錄伊斯雷尼國部隊的動向;張偉,我要你分析每一個感測器的訊號特徵,找出可能存在的盲點。”
三人齊聲應下,立刻開始分頭行動。
沙雷又轉向利臘:“挑選兩個最可靠的隊員,準備好輕量級的炸藥。下一次行動規模要小,速度要快。”
利臘重重點頭:“明白。”
五
接下來的兩天,遊擊隊像是在走鋼絲,每一步都必須精確計算,任何失誤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越塔和他的技術小組日夜不停地工作,試圖破解伊斯雷尼國的監控係統。地道的角落裏堆滿了各種電子裝置和線路,幾個臨時組裝的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
李華的無人機在夜色的掩護下多次起飛,帶回了礦脈周邊地區的最新影像。分析這些影像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敏銳的觀察力,任何微小的異常都可能是關鍵線索。
張偉則一直戴著他的耳機,全神貫注地監聽感測器訊號的變化。他的眼睛因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彷彿已經抓住了某個重要線索。
沙雷則不斷地在各個小組之間巡視,協調工作進度,同時還要維持隊伍的士氣。他注意到卡沙經常一個人呆在地道的入口處,望著遠處的山脈出神。
“在想什麼?”一天傍晚,沙雷走到卡沙身邊,輕聲問道。
卡沙微微一驚,隨即露出一絲苦笑:“隻是覺得這一切太不公平,隊長。他們佔領了我們的土地,殺害了我們的人民,現在卻是我們不得不像老鼠一樣躲在地下。”
沙雷沉默了片刻:“正義不會自己伸張,卡沙。但隻要我們還在抵抗,希望就還存在。”
“有時我在想,我們這麼做真的有意義嗎?”卡沙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即使成功炸毀了那個軍火庫,伊斯雷尼國還是會建新的,而且可能會進行更殘酷的報復。”
沙雷的目光變得深遠:“這不是為了某一次勝利,卡沙。這是為了告訴伊斯雷尼國,我們不會屈服。也是為了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抵抗是可能的。”
就在這時,張偉突然從地道的深處沖了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隊長!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盲區!”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驚呼吸引,不約而同地圍攏過來。
“說清楚。”沙雷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期待。
張偉攤開礦脈的地圖,用手指著其中一個區域:“這裏,礦脈的東部邊緣,靠近舊通風井的地方。根據我的分析,這裏的感測器訊號有明顯的延遲,大約是其他區域的三分之一秒。”
“延遲?”越塔若有所思,“可能是訊號中繼問題?”
張偉激動地點頭:“沒錯!我對比了不同時間的訊號特徵,發現這個延遲是固定的,說明不是隨機故障,而是係統設計缺陷!如果我們能利用這個視窗期,就有可能避開監測!”
李華已經調出了該區域的無人機影像:“這裏的地形複雜,有很多天然岩層遮擋,確實可能是監控的薄弱點。”
沙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從這裏到軍火庫的支撐柱有多遠?”
利臘目測了一下距離:“大約五百米。不算近,但如果路徑清晰,十分鐘內可以到達。”
“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通風井內部的情況。”越塔提醒道,“那裏可能已經被封堵,或者佈滿了我們不知道的感測器。”
沙雷抬起頭,目光堅定:“那就去確認。”
六
當晚,一支由利臘帶領的小型偵察隊悄無聲息地出發了。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風險,這次偵察隻有三個人:利臘本人、熟悉電子裝置的張偉,以及堅持要去的卡沙。
“我的動作最輕,應該去。”卡沙在請纓時這樣說道,而沙雷在經過短暫考慮後批準了。
三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遺忘的小徑向礦脈東部邊緣行進。夜風格外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每個人都全神貫注,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響,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經過一個小時的艱難跋涉,他們終於到達了舊通風井的入口。那裏被茂密的灌木叢掩蓋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根本不可能發現。
利臘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仔細檢查周圍的情況。通風井的鐵柵欄已經銹跡斑斑,但令人驚訝的是,上麵的鎖鏈卻是嶄新的。
“有人來過這裏。”利臘用氣聲說道,同時示意張偉上前檢查。
張偉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裝置,在柵欄周圍掃描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沒有電子監控的跡象。看來伊斯雷尼國也知道這個通風井,但認為它不構成威脅,隻是簡單地上了一把鎖。”
卡沙仔細觀察著鎖鏈的結構:“是普通的掛鎖,我可以開啟。”
利臘點點頭,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卡沙從口袋裏掏出幾件細小的工具,開始專註地對付那把鎖。幾分鐘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嗒”聲,鎖鏈應聲而開。
利臘深吸一口氣,率先鑽進了通風井。裏麵漆黑一片,空氣潮濕而汙濁,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物質氣味。他開啟手電筒,調至最低亮度,光柱在狹窄的通道內晃動。
通風井的直徑很小,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井壁上佈滿了銹跡和苔蘚,腳下則是積年的塵土和碎石。
他們沿著通風井向前行進了約一百米,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前,另一條則向下延伸。
“應該走哪邊?”卡沙低聲問道。
利臘對照著腦海中的地圖:“向下的那條應該是通往主礦區的,但我們需要確認它是否暢通。”
就在這時,張偉突然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他側耳傾聽,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怎麼了?”利臘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張偉的嘴唇哆嗦著:“我聽到了訊號。一種高頻訊號,非常微弱,但是...它在移動。”
利臘和卡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在這麼深的地下,移動的訊號隻意味著一件事——伊斯雷尼國不僅在地麵佈防,還在礦脈內部部署了巡邏的無人機或機械人。
“能確定方向和距離嗎?”利臘急切地問道。
張偉調整著手中的裝置,額頭滲出冷汗:“很近...非常近...就在我們後麵!”
三人不約而同地回頭,隻見通風井的黑暗中,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向他們飛來。它有著金屬的外殼和紅色的光學鏡頭,像一隻充滿惡意的昆蟲,在狹窄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恐怖。
“偵察無人機!”卡沙倒吸一口冷氣。
那架無人機懸停在距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鏡頭調整著焦距,顯然已經捕捉到了他們的影像。下一秒,它機身下方的某個裝置開始閃爍紅光。
“它在傳輸資料!”張偉驚呼,“必須阻止它!”
利臘毫不猶豫地舉起了隨身攜帶的步槍,但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他根本無法有效瞄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卡沙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猛地向前撲去,手腕上的那串麻繩手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模糊的軌跡。他的手精準地抓住了無人機,用力將它砸向旁邊的井壁。
無人機的金屬外殼與岩石碰撞,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紅光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狹窄的通風井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它...傳輸出去了嗎?”利臘終於問道,聲音沙啞。
張偉檢查著自己的裝置,臉色更加難看:“訊號傳輸持續了大約兩秒...不夠傳送完整影像,但足夠報警了。”
卡沙低頭看著手中已經損壞的無人機,然後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因為剛才的撞擊而斷裂的手鏈。麻繩散開,那些精心編織的結已經無法辨認。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利臘當機立斷,“伊斯雷尼國的部隊很快就會趕到。”
三人沿著原路急速返回,比來時快了數倍。當他們鑽出通風井,重新呼吸到外麵清冷的空氣時,遠處已經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分開走!”利臘命令道,“老地方集合!”
他們迅速分散,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卡沙在離開前,回頭望了一眼那個通風井入口,然後將手中斷裂的手鏈輕輕放在一塊岩石下,彷彿那是一場遲來的葬禮。
七
沙雷站在地道入口處的陰影裡,望著遠處天空中閃爍的直升機燈光,臉色陰沉。在他身後,整個遊擊隊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每個人都明白,他們剛剛與災難擦肩而過。
利臘是第一個返回的,他的臉上滿是疲憊和自責:“是我的錯,隊長。我應該更小心。”
沙雷搖了搖頭:“沒有人能預料到礦脈內部會有巡邏無人機。重要的是我們得到了什麼情報。”
隨後返回的張偉介麵道:“無人機確實是個壞訊息,但通風井確實是監控的盲區——至少在他們加強巡邏之前是。”
“還有一點,”利臘補充道,“通風井向下的那條路是暢通的,可以直接通往主礦區。如果我們動作夠快,或許還能利用這條路線。”
這時,卡沙也回來了。他的表情異常平靜,但沙雷敏銳地注意到他手腕上那條從不離身的手鏈不見了。卡沙注意到沙雷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沙雷深吸一口氣,轉向所有人:“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伊斯雷尼國現在肯定知道我們在偵察通風井,他們會加強那一帶的防守,但也可能會因此削弱其他區域的兵力。”
“你的意思是...”利臘若有所思。
“我們要改變計劃。”沙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不是放棄。”
他走到地道的中央,提高聲音:“所有人都聽著!伊斯雷尼國以為我們會被嚇倒,會放棄抵抗。他們錯了!今晚的遭遇證明瞭一件事——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即使在看似絕望的境地,我們仍然能找到出路!”
隊員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沙雷繼續道:“利臘,我要你重新組織爆破組,研究從通風井快速進入並安置炸藥的可能性。越塔,準備全頻段乾擾,我們要在行動開始時擾亂他們所有的通訊。李華,我需要你的無人機提供實時監視。張偉,繼續監聽感測器訊號,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
他一一下達命令,聲音堅定而有力:“卡沙,你和小約瑟負責建立前沿觀察點,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支部隊的調動情況。”
卡沙挺直了腰板:“明白,隊長。”
沙雷最後環視所有人:“這次行動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有人想退出嗎?我不會責怪任何人。”
地洞內一片寂靜,沒有人移動,沒有人說話。但在那一張張疲憊而堅定的臉上,沙雷看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那麼好,”沙雷的聲音低沉下來,“讓我們給伊斯雷尼國一個他們永遠不會忘記的教訓。”
八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遊擊隊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部件都在高速運轉。
利臘的爆破組重新設計了炸藥安置方案,採用了分散佈點、同步引爆的策略,以最大限度地提高爆破效果。越塔的乾擾裝置已經準備就緒,它們將被安置在礦脈的不同位置,形成一個臨時的電子戰網路。李華的無人機進行了多次試飛,確定了最佳監視路線。張偉則幾乎不眠不休地分析著感測器資料,試圖找出伊斯雷尼國防守的規律。
而卡沙和小約瑟,則在夜幕降臨時悄悄出發,前往礦脈周邊建立隱蔽的觀察點。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觀察和報告,絕對不要暴露位置。”沙雷在送別時再次叮囑。
卡沙點點頭,拍了拍小約瑟的肩膀:“我們會小心的。”
他們選擇的觀察點位於一處能夠俯瞰整個礦區的山脊上,那裏岩石嶙峋,植被茂密,提供了極佳的隱蔽條件。卡沙用灌木和岩石精心偽裝了觀察位置,而小約瑟則拿出他的小本子,開始記錄下方伊斯雷尼亞部隊的活動。
夜幕降臨,礦區內燈火通明。伊斯雷尼國的士兵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忙碌著,顯然是在加強防守。卡車來回穿梭,運送著建材和裝備。
“他們在加固東側的防禦工事。”卡沙通過望遠鏡觀察後,對著對講機輕聲報告,“看來確實認為我們會從通風井方向進攻。”
沙雷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收到。繼續觀察,報告任何異常。”
小約瑟在本子上仔細地畫著伊斯雷尼亞部隊的部署情況,他的筆觸雖然稚嫩,但卻異常精確。有時他會停下來,看著遠處那些忙碌的士兵,眼神複雜。
“卡沙哥哥,”他輕聲問道,“那些士兵...他們也有家人嗎?”
卡沙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我想是的。”
“那為什麼他們要來我們的土地?為什麼不能讓我們和平地生活?”
卡沙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望著遠處軍營的燈光,想起了妹妹生前最喜歡看夜晚的星星。她說星星是逝去親人的眼睛,一直在守護著活著的人。
“有些人總是想要更多,小約瑟。”他終於說道,“他們不滿足於自己擁有的,非要奪取別人的東西。”
小約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在他的本子上畫著。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等這一切結束了,我想上學,學很多很多知識,然後建設我們的家鄉,讓它變得強大,這樣就沒有人敢來欺負我們了。”
卡沙感到喉嚨一陣發緊,他伸手揉了揉小約瑟的頭髮:“你一定會的。”
就在這時,對講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張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卡沙,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在你所在位置的十點鐘方向,大約兩公裡處,是不是有一組天線?”
卡沙調整望遠鏡方向,仔細察看後回答:“是的,一組大約五米高的天線,周圍有鐵絲網圍欄,有兩個守衛。”
“太好了!”張偉的聲音幾乎是在歡呼,“那很可能是他們的通訊中繼站!如果我們可以破壞它,就能切斷礦區與外部的主要聯絡!”
卡沙仔細記下了天線的位置和守衛情況:“需要我靠近偵察嗎?”
“不,”這次是沙雷的聲音,“太危險了。繼續你們現在的任務。”
通話結束後,卡沙久久地凝視著那組天線,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九
行動前夜,地道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每個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檢查裝備,整理行裝,或者隻是靜靜地坐著,與自己的思緒獨處。
沙雷召集了所有小組負責人進行最後一次簡報。
“根據卡沙和小約瑟的觀察,伊斯雷尼國確實將主要防守力量集中在了礦脈東部,包括通風井入口一帶。”沙雷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道,“這意味著其他區域的防守相對薄弱。”
利臘介麵道:“爆破組已經準備好,我們可以分成兩個小組,一組從通風井進入,另一組從西側的排水係統進入。即使一組被發現,另一組仍有機會完成任務。”
越塔展示了他的乾擾裝置:“我會在行動開始前五分鐘啟動全頻段乾擾,持續時間大約二十分鐘。這應該足夠爆破組進入位置。”
“無人機的航線已經設定完成,”李華補充道,“我會在乾擾期間使用預程式設計模式飛行,避免被他們的反製措施影響。”
張偉最後彙報:“我分析了所有感測器資料,確定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訊號盲區確實存在,但視窗期很短,必須嚴格按時通過。”
沙雷滿意地點點頭:“那麼,一切都已就緒。行動時間定在明晚2300時。記住,一旦乾擾開始,我們就必須在二十分鐘內完成炸藥安置並撤離到安全距離。”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唯獨卡沙留了下來。
“隊長,我有個請求。”卡沙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堅定。
沙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個通訊中繼站,我認為我們應該在主要行動開始前破壞它。”卡沙說道,“這樣可以完全切斷礦區與外界的聯絡,為爆破組爭取更多時間。”
沙雷皺起眉頭:“太危險了。那裏肯定有重兵把守。”
“不一定。”卡沙堅持道,“根據我的觀察,守衛隻有兩人,每四小時換班一次。而且中繼站位於相對孤立的位置,如果行動迅速,我們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完成任務。”
沙雷沉思著。卡沙的提議確實有道理,但如果失敗,就會驚動整個伊斯雷尼亞守軍,使主要行動徹底暴露。
“讓我想想。”沙雷最終說道,“先回去休息吧,卡沙。如果需要,我會通知你。”
卡沙點點頭,轉身離開。但沙雷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十
第二天傍晚,就在主要行動開始前四小時,卡沙來到小約瑟休息的地方。孩子已經穿好了那件過於寬大的偽裝服,正在仔細檢查自己的小揹包,裏麵裝著他認為必需的各種小工具和那個從不離身的小本子。
“小約瑟,”卡沙輕聲叫道,“我需要你幫個忙。”
小約瑟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什麼忙,卡沙哥哥?”
卡沙蹲下身,與孩子平視:“我要提前出發,去執行一個特殊任務。但我需要你留在這裏,幫我看著一樣東西。”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小約瑟:“這裏麵是很重要的東西,你要好好保管,等我回來再還給我,好嗎?”
小約瑟鄭重地接過布包,感覺到裏麵是一個硬物:“是什麼?”
“是你姐姐留給我的紀念。”卡沙微微一笑,“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保管。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小約瑟緊緊握住布包,重重點頭:“我會用生命保護它,卡沙哥哥。”
卡沙感到眼眶一陣發熱,他伸手揉了揉小約瑟的頭髮:“好孩子。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勇敢地活下去。你答應過我,要上學,要建設我們的家鄉。”
小約瑟似乎從這話中聽出了什麼不尋常的意味,他的眼神變得不安:“卡沙哥哥,你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嗎?”
卡沙站起身,臉上是平靜的微笑:“隻是為確保行動成功多做一點準備。記住,你是我們的未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地道的出口,沒有再回頭。
沙雷正在檢查裝備,看到卡沙走來,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年輕人的決定。
“你還是要去,是嗎?”沙雷輕聲問道。
卡沙點點頭:“中繼站的換班時間是2030時,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如果我成功了,爆破組的勝算會大大增加。”
沙雷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自己的裝備中取出一把手槍,遞給卡沙:“帶上這個。還有,不要單獨行動,帶上米沙和托姆,他們是最好的偵察兵。”
卡沙接過手槍,感到它的重量異常沉重:“謝謝,隊長。”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卡沙。”沙雷的聲音異常柔和,“你妹妹會為你驕傲的。”
卡沙的眼眶再次發熱,他迅速轉身,走向等待他的兩名隊員。他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檢查了裝備,然後消失在了漸濃的暮色中。
十一
通訊中繼站位於一個相對孤立的小山丘上,四周視野開闊,難以悄無聲息地接近。正如卡沙所觀察到的,圍欄內隻有兩名守衛,但他們配備了自動武器,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通過無線電報告情況。
卡沙、米沙和托姆潛伏在距離中繼站約五百米處的灌木叢中,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守衛的一舉一動。
“2030時換班,”卡沙看了眼手錶,“現在是2015時,我們還有十五分鐘。”
米沙指著中繼站後方的一條小路:“看那裏,有一條維修通道,守衛不太注意那個方向。”
托姆調整著夜視儀:“我可以從那個方向接近,解決掉守衛,但需要有人掩護。”
卡沙搖搖頭:“不能用槍,聲音會驚動其他人。必須悄無聲息地解決。”
他從揹包中取出一個小包,裏麵是幾件簡單的工具:“我研究過這種中繼站的結構,它的接地係統在外圍,如果破壞得當,可以導致裝置短路,同時不會立即引起懷疑。”
米沙皺起眉頭:“但短路修復後,他們還是會恢復通訊。”
卡沙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如果是那種看起來像是自然故障的短路,他們可能會先檢查維修,而不是立即報警。這就能為我們爭取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
托姆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解決守衛,隻需要接近接地係統,做些手腳?”
卡沙點點頭:“正是如此。米沙,你負責監視守衛的動向;托姆,你在我進行操作時掩護我;我來安裝裝置。”
計劃已定,三人趁著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中繼站移動。卡沙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小約瑟,想起了所有因戰爭而失去家園的人。這份信念支撐著他,使他的雙手保持穩定。
他們順利到達了圍欄邊緣,躲在一個變電箱的陰影裡。中繼站的接地係統就在不遠處,幾根粗壯的銅棒插入地下,連線著各種線路。
“守衛正在換崗,”米沙通過微型對講機報告,“新來的兩人在聊天,沒注意這邊。”
“好機會,”托姆低聲道,“卡沙,快!”
卡沙迅速鑽過圍欄的一個缺口,來到接地係統前。他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個自製的小裝置——那是一個簡單的定時短路器,可以在設定的時間後自動啟動,製造一場看似意外的裝置故障。
他的手指靈活地在接地線路間操作著,將裝置連線到主接地線上。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驚呼。
“那邊有人!”一名守衛發現了他的身影。
卡沙心中一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裝置已經安裝完畢,他按下啟動按鈕,然後迅速轉身。
“站住!不許動!”兩名守衛舉槍向他衝來。
卡沙沒有猶豫,他向圍欄缺口處狂奔。子彈呼嘯著從他身邊飛過,打在周圍的土地上,濺起一片片塵土。
“快走!”托姆從隱蔽處開火還擊,為卡沙爭取寶貴的時間。米沙則投出了一枚煙霧彈,很快,濃密的煙霧籠罩了這片區域。
卡沙成功鑽過圍欄,與兩名隊員會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