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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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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防禦線上的誓言

地下的時間彷彿是凝固的,又彷彿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潮濕的泥土腥氣、金屬槍油刺鼻卻讓人安心的氣息、隱約的血腥和消毒水味,還有……恐懼與決心混合而成的,難以名狀的人間氣息。這裏是加沙地下縱橫交錯的脈絡之一,是抵抗者賴以生存和戰鬥的血管與神經。

裡拉靠在地道冰涼的混凝土預製板牆壁上,身下是粗糙的沙袋。他微微佝僂著寬闊的背脊,像一頭在岩穴中休憩,卻時刻警惕著外界風雨的雄獅。他手裏拿著一塊相對乾淨的粗麻布,正極其專註地擦拭著他的“兄弟”——那挺代號“收割者”的M249輕機槍。

這挺機槍是兩年前一次險象環生的伏擊戰的戰利品。原主人,一名伊斯雷尼國防軍的精銳士兵,連同他所在的巡邏隊,被裏拉的小隊引入了一條死亡小巷。戰鬥結束後,這挺機槍就換了主人。槍身原廠的深綠色塗層早已在無數次戰鬥、風沙和汗水的侵蝕下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啞的金屬原色,靠近槍管的部分甚至因為持續射擊的高溫而泛出一種獨特的暗藍。但整挺槍狀態極佳,每一個活動部件都潤滑到位,槍管內壁被保養得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鏽蝕或殘留物。裡拉擦拭的動作輕柔而富有韻律,彷彿不是在擺弄一件殺戮兵器,而是在進行一種神聖的儀式。他用通條仔細清理著槍管的每一個膛線,指尖能感受到那細微的、賦予子彈旋轉與致命精準度的螺旋紋路。這挺機槍救過他和他隊友的命不止一次,在他心中,它早已不是無生命的鋼鐵,而是有靈魂的、可以託付生死的戰友。

“嘿,頭兒,擦那麼亮,伊斯雷尼人就能看清自己是怎麼倒下的嗎?”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隊伍裡的老鳥,爆破手薩米爾。他正靠著一個彈藥箱,悠閑地卷著煙,彷彿置身於某個午後咖啡館而非陰暗的地道。

裡拉頭也沒抬,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算是回應。“是為了不讓它在關鍵時刻卡殼,薩米爾。除非你想用你的煙捲去點坦克的導火索。”

薩米爾嘿嘿一笑,把卷好的煙小心地收進上衣口袋:“那得是特製的才行。”

在裡拉的另一側,是兩個剛補充進隊伍沒多久的新兵——哈桑和卡裡姆。他們臉上的稚氣尚未完全褪去,緊張的神情卻如同油漆般明顯。哈桑,一個原本應該在大學裏攻讀工程的年輕人,現在卻笨拙地往AK-47的彈匣裡壓著子彈。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和內心的緊張而微微顫抖,一枚子彈甚至滑脫,掉在鋪著沙土的地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他慌忙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泛起一絲羞愧的紅暈。

卡裡姆則更加沉默。他正逐一檢查著麵前排列的五枚手榴彈,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拆解炸彈。他輕輕擰開每個手榴彈的底蓋,檢查引信是否完好,然後又更加輕柔地旋迴去,生怕過大的力道會提前引發那致命的轟響。他的眼神深處,不是哈桑那種對未知戰鬥的恐懼,而是一種沉鬱的、幾乎凝固的火焰——那是仇恨。他的父母,一對普通的果蔬店店主,在一次針對鄰近疑似目標的“精準空襲”中,連同他們的店鋪和夢想,被炸成了齏粉。卡裡姆從學校回來時,隻看到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他用雙手挖了整整一天,指甲剝落,十指鮮血淋漓,最終隻挖出了父母殘缺不全、被灰燼染黑的遺體。從那一天起,那個曾經夢想成為詩人的少年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隻為復仇而存在的戰士。

地道頂部的LED節能燈因為電壓不穩而忽明忽滅,光線在年輕人蒼白的臉上跳躍,將他們的不安放大。

裡拉將最後一塊部件擦拭完畢,開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重新組裝機槍。“哢嚓”、“哢嗒”,金屬部件精準契合的聲音在地道中有節奏地迴響。他一邊動作,一邊用沉穩的嗓音說:“小子們,呼吸放慢點。伊斯雷尼人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捱了槍子一樣會死。記住要點:深呼吸,穩住槍托,把準星護圈套住目標的下半身,短點射,兩到三發。控製,最重要的是控製。我們的每一發子彈都來之不易,浪費一顆,可能就意味著一個戰友要多麵對一分危險。”

哈桑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裡拉哥……我們,真的能擋住他們嗎?他們有天上的鐵鳥(直升機),有地上的鐵烏龜(坦克),還有用不完的炮彈……我們,隻有這些。”他晃了晃手裏那把他還未能完全駕馭的AK-47,語氣裡充滿了對力量對比最直觀的迷茫。

裡拉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組裝完畢的M249輕機槍“哐”地一聲提起,利落地裝上彈鏈箱,動作流暢有力。然後,他轉過身,那雙經歷過太多生死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看向哈桑。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哈桑的肩膀。一股堅實的力量傳來,讓哈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腰桿。

“我們有這個,”裡拉用指節敲了敲身旁冰冷堅實的混凝土牆壁,“我們有腳下縱橫交錯、他們摸不清頭腦的地道網。我們有‘沙石陣’,有卡沙大哥的頭腦。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哈桑和卡裡姆,“我們有為什麼而戰的理由。我第一次摸槍時,比你們還不如,聽見炮彈爆炸聲差點尿褲子,手裏的破槍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但當你看到你的鄰居,你兒時的玩伴,倒在血泊裡;當你身後就是那些手無寸鐵,隻能用眼神祈求你保護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時,你就會發現,恐懼會被一種更強大的東西壓下去。那就是責任。”

卡裡姆猛地抬起頭,眼中那沉鬱的火焰驟然熾烈起來,幾乎要噴薄而出:“我不怕!裡拉哥!我要報仇!為我爸媽,為所有被他們殺害的人!”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握著那顆手榴彈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裡拉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他理解仇恨,那是燃燒在太多加沙人心頭的野火,能提供短暫的光和熱,卻也極易將人焚毀。他走到卡裡姆麵前,沒有拍他的頭,而是用同樣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緊繃的肩膀,目光如炬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卡裡姆,記住,仇恨可以點燃你,但不能指引你。活著,讓你身邊的人活著,看到我們的孩子能自由地在陽光下奔跑的那一天,這纔是對死者最好的告慰。報仇是本能,但贏得生存和尊嚴,需要的是比仇恨更堅韌的東西。”

就在這時,別在裡拉肩頭的,用廢舊電線改造的通話器裡,傳來了電流的“滋滋”聲,緊接著,一個冷靜、清晰,不帶絲毫多餘情感的聲音打破了地道的沉悶:

“所有單位注意,‘鷹巢’呼叫。裡拉,帶領你的一班、二班,立即到西區第三交叉口報到。任務:護送現有傷員及避難平民,經七號主幹道,轉移至東區‘阿爾法’密室。在密室入口外圍建立環形防禦,最高警戒等級。重複,最高警戒等級。情報顯示,‘鬣狗’(指伊斯雷尼特種部隊)可能已掌握西區部分地道坐標,預計一小時內,敵方地麵部隊將在裝甲支援下嘗試突入。完畢。”

是卡沙的聲音。“鷹巢”是他們對移動指揮中心的代號。

地道的空氣瞬間凝結。剛才還略顯鬆弛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弓弦拉滿的緊繃。連老鳥薩米爾也瞬間掐滅了剛剛拿出來的煙捲,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鷹巢’收到!裡拉明白!立即執行!”裡拉對著通話器迅速回應,聲音斬釘截鐵。

他猛地站起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地道低矮的空間裏顯得極具壓迫感。他將那挺沉重的M249輕機槍如同無物般單手提起,另一隻手熟練地將槍帶甩上肩頭,粗糙的帆布帶子勒進他結實的肌肉,留下深深的印痕。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如同他手中的槍管般冰冷堅硬。

“一班、二班!戰鬥準備!檢查武器彈藥,攜帶所有重傷員!哈桑,卡裡姆,跟緊我!薩米爾,你負責隊尾警戒,設定後方預警裝置!”他的命令短促、清晰,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隊員們像上緊了發條的齒輪,瞬間行動起來。沒有人說話,隻有武器保險開啟時的“哢噠”聲、彈鏈碰撞的金屬聲、急促而刻意壓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奏響戰鬥前的序曲。

“裡拉哥,‘沙石陣’……是什麼?”哈桑一邊手忙腳亂地背上彈藥袋,一邊忍不住小聲問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裡拉一邊大步流星地沿著昏暗的地道向西走去,一邊快速解釋,語氣不容置疑,更像是在下達作戰指令:“是徐參謀結合我們加沙地理特點設計的被動防禦係統。利用沙石鬆散易坍塌的特性,在地道所有已知入口外圍五十到一百米區域內,精確計算挖掘了大量陷阱和阻絕牆。陷阱底部埋設了削尖的鋼筋和反坦克跳雷改裝的詭雷。關鍵節點佈設了越塔那邊搞來的高敏震動感測器,與預設的微型裝葯聯動。一旦敵人的重型裝備,比如他們的‘梅卡瓦’坦克,達到觸發重量,感測器就會起爆,引發定向坍塌,成千上萬噸沙石會瞬間傾瀉,形成天然屏障。夠他們挖上幾個小時的。就算小股步兵僥倖穿過,也會落入我們的交叉火力網。”

哈桑和卡裡姆聽得心神激蕩,彷彿看到不可一世的敵人在大自然的偉力和人的智慧麵前人仰馬翻的景象。臉上的恐懼似乎被這具體的、可觸控的防禦工事驅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興奮。

隊伍迅速抵達西區第三交叉口。這裏比之前的地道寬敞一些,儼然一個小型樞紐。景象卻讓人心頭沉重。十幾名傷員或坐或躺,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血腥和藥味。輕傷員互相攙扶著,眼神麻木或焦灼。重傷員則有三個,躺在用粗糙木棍和厚重防水布綁成的簡易擔架上,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其中一人的整個頭部都被繃帶包裹,隻留下呼吸和餵食的小孔;另一人失去了左腿,斷肢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暗紅色的血漬仍在緩慢滲出。

卡沙就站在這些傷員中間。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土黃色作戰服,但站在那裏,就如同定海神針。他的臉上刻滿了疲憊的皺紋,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冷靜,彷彿能穿透地層的阻隔,看到地麵上的風雲變幻。他正在低聲向醫護兵交代著什麼,語速極快。

看到裡拉帶隊趕到,卡沙立刻迎了上來,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裡拉和他身後的隊員,瞬間評估著他們的狀態。

“情況比預想的糟。”卡沙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裡拉能聽清,“‘鬣狗’可能配備了新的探地裝置。轉移路線必須改變,放棄七號主幹道,走五號備用通道,那條路更窄,更繞,但未被標記。這三個,”他指了指那三個重傷員,“是優先保障目標,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每隔三百米設立臨時警戒點,用有線通訊彙報情況。如果……如果遭遇敵人大股部隊,以遲滯敵軍、保障轉移為第一要務,必要時……可以放棄原定路線,利用岔道分散撤離,到‘貝塔’集結點匯合。”“放棄”和“分散撤離”這兩個詞,卡沙說得異常艱難,但裡拉明白其中的決斷——這是為了避免被一鍋端,是絕望下的最優解。

“明白!卡沙大哥。”裡拉重重地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廢話。他轉身,麵向已經列隊完畢的隊員們,聲音沉穩如磐石:“任務變更!走五號通道。一組,抬傷員,動作要穩,就算天塌下來,也要保證擔架平穩!二組,前後警戒,間距十五米!薩米爾,在第一個岔道後五十米佈設‘陰影’(指小型詭雷或絆發雷)!所有人,保持無線電靜默,改用手勢通訊!出發!”

隊員們無聲地行動起來。抬擔架的四人小組,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將擔架抬起。他們的腳步沉穩而協調,盡量減輕顛簸。負責警戒的隊員立刻佔據了地道前後關鍵位置,槍口指向黑暗,身體微躬,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哈桑和卡裡姆被安排在隊伍中段,負責策應。

裡拉深吸一口氣,開啟了M249的保險,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護圈外。他邁步,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高大的背影在搖曳的燈光下,彷彿能撐起這片沉重的黑暗。他的每一步都堅定有力,踏在地道的塵土上,發出沉悶而令人心安的響聲。

隊伍像一條沉默的巨蟒,開始向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地道深處蠕動。腳步聲、擔架木杆輕微的“吱呀”聲、傷員偶爾抑製不住的呻吟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被放大、扭曲、回蕩,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鼓上。

卡沙站在原地,目送著這支承載著生命與希望的隊伍融入黑暗。燈光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那裏因為過度思考和缺乏睡眠而陣陣抽痛。他默默地,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念誦著一段古老的禱詞,不是為了勝利——那太過奢侈——而是為了最簡單的兩個字:平安。

他知道,地麵的“鐵鳥”或許正在盤旋,“鐵烏龜”的履帶可能已經碾碎了廢墟,而地下的戰鬥,無聲,卻同樣殘酷。裡拉和他的隊員們,正行走在生與死的邊緣線上,他們的誓言,不是用語言喊出,而是用每一步堅定的前行,用每一次冷靜的瞄準,用對生命最後的守護,刻寫在這條深埋於地下的、最後的防禦線上。

(拓展部分將繼續深入描寫轉移過程中的細節:遭遇小型塌方、處理傷員情況、與敵方偵察單位的短暫接觸、利用地道複雜結構擺脫追蹤、隊員心理變化、以及最終抵達“阿爾法”密室後建立防線的具體戰術佈置等,將懸念和緊張感持續至章節末尾,最終達到萬字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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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五號備用通道比預想的還要狹窄逼仄。原本能容納兩人並行的寬度,在這裏收縮到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抬著擔架更是困難重重。隊員們不得不將擔架傾斜,幾乎是扛在肩上,才能勉強前進。空氣更加汙濁,混合著陳年積土的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物質氣味,呼吸起來帶著顆粒感。頭頂不時有細小的沙礫簌簌落下,敲打在頭盔上,發出細微卻驚心的聲響,提醒著人們頭頂之上那個被戰火蹂躪的世界以及這地下工事本身的脆弱。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吞噬著手電筒光束所能及之外的每一寸空間。為了隱蔽,隊伍隻使用了幾支加裝了遮光罩的弱光手電,光線昏黃,僅僅能照亮腳下幾步遠的坎坷路麵和兩旁濕漉漉、佈滿抓撓痕跡的牆壁。腳步聲和喘息聲在狹窄的通道裡被放大,心跳聲如擂鼓般在耳膜內震蕩。

“停!”裡拉突然舉起握緊的拳頭,打出停止前進的手勢。整個隊伍瞬間凝固,所有動作戛然而止,連傷員的呻吟都被刻意壓抑下去。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隻有血液衝上頭頂的嗡嗡聲。

裡拉側耳傾聽,他幾乎將整個身體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從岩石和土壤傳來的細微震動。過了十幾秒,他緩緩轉過頭,對身後的副射手阿卜杜勒做了個“警戒前方”的手勢,然後壓低聲音對通話器(此刻已切換到小隊內部加密頻道)說:“薩米爾,隊尾情況?”

“安靜得像墳墓,頭兒。‘陰影’已經佈下,暫時沒有驚動任何東西。”薩米爾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但依舊穩定。

裡拉稍微鬆了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規律的震動,不同於塌方前兆的鬆散,更像是……某種重型機械在遠處作業的傳導。是錯覺?還是敵人的工程部隊已經在試圖掘進?

“繼續前進,加快速度!”他下令,聲音不容置疑。

隊伍再次蠕動起來,速度明顯加快,但壓抑的氣氛更加濃重。每個人都明白,時間的流逝正在一點點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水……給我點水……”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擔架上傳來,是那個頭部重傷的傷員。

醫護兵連忙湊過去,用棉簽蘸著少量清水,小心翼翼地濕潤他乾裂的嘴唇。藉著微弱的光線,裡拉看到那纏繞的繃帶下,唯一露出的嘴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心頭一緊。這些重傷員,每一分鐘的耽擱,都可能意味著生與死的距離。

“堅持住,兄弟,就快到了。”裡拉低聲說道,與其說是安慰傷員,不如說是給自己和隊員們打氣。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尖兵猛地再次打出停止手勢,這一次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他迅速蹲下,指向通道前方一個拐角處。

裡拉立刻示意全員隱蔽,自己則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尖兵身邊。順著尖兵手指的方向,在拐角另一側通道的牆壁上,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一個嶄新的、約拳頭大小的金屬圓盤,被某種強力粘合劑固定在混凝土牆上,表麵還有一個微弱的紅色指示燈在規律地閃爍。

“運動感測器!”尖兵用口型無聲地說,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裡拉的心沉了下去。五號通道是備用路線,理論上未被敵人掌握。這個感測器的出現,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或者敵人佈設的監控網路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密集。

他仔細觀察著感測器周圍的牆壁和地麵,沒有發現明顯的絆線或其他詭雷裝置。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這種感測器很可能無線連線到敵方指揮中心,一旦探測到移動,立刻就會招來炮火覆蓋或精銳小隊的突襲。

“後退,所有人,慢慢後退二十米。”裡拉用極低的聲音通過通話器下令。他必須做出決斷。原路返回?時間來不及,而且西區入口可能已經被封鎖。強行通過?風險極大。拆除?他們缺乏專業的電子對抗裝置,貿然動手可能觸發警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重鎚敲擊在心臟上。隊伍僵持在狹窄的通道裡,進退維穀。哈桑和卡裡姆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呼吸急促。他們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彷彿就縈繞在拐角的那一端。

裡拉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五號通道的詳細結構圖。他記得,在大概這個位置附近,應該有一條幾乎被廢棄的、通往上層舊供水係統的維修岔道……

“薩米爾!”他對著通話器低呼,“檢查我們左側牆壁,大概一人高的位置,有沒有一塊顏色略淺、邊緣有縫隙的預製板?”

片刻的沉默後,薩米爾回應:“有!頭兒,確實有,像是被封死的舊洞口。”

“炸開它!用最小當量,定向爆破!動作快!”裡拉下令。這是賭博,爆破的震動和聲音同樣可能暴露他們,但總比直接闖入敵人感測器監視網,或者被困死在這裏強。

薩米爾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從揹包裡取出小塊C4炸藥和雷管,熟練地塑形,貼在牆壁縫隙處,連線引線。隊員們默契地圍攏,用身體和擔架儘可能遮擋可能的光線和衝擊波。

“爆破!掩蔽!”

微弱的、沉悶的“噗”聲響起,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爆炸揚起了大量的灰塵。煙霧散去,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破口,裏麵黑洞洞的,散發著更濃重的鐵鏽和腐朽的氣味。

“快!依次進入!傷員先過!”裡拉指揮著。隊員們迅速行動,將擔架小心地傳遞進破口,然後是人。裡拉最後一個進入,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規律閃爍的感測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從腰間取下一枚進攻型手榴彈,拔掉保險銷,用一根細線輕輕係在感測器下方的凸起物上,將細線的另一端固定在通道另一側牆壁的鋼筋上,製造了一個簡易的詭雷。

“送你們個小禮物。”他心中默唸,隨即敏捷地鑽入破口。

這條維修通道更加低矮狹窄,幾乎隻能爬行。到處都是鏽蝕的管道和剝落的絕緣材料,尖銳的金屬邊緣不時劃破隊員們的作戰服和麵板。但此刻,沒有人抱怨,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奮力向前。

爬行了大約一百米,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相對開闊的空間。裡拉率先探出頭,發現他們竟然連通到了一個廢棄的小型蓄水池,池底已經乾涸,頂部有裂縫,些許天光(或許是月光)從縫隙中透下,照亮了佈滿苔蘚和垃圾的池壁。

“檢查周圍,建立臨時防禦!”裡拉下令,同時快速確定方位。他們偏離了原定路線,但大致方向沒錯,而且暫時擺脫了感測器的威脅。

隊員們迅速佔據蓄水池的幾個出口和製高點,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擔架被小心地放在相對乾燥的池底,醫護兵立刻開始檢查傷員的情況。

哈桑靠在冰冷的池壁上,大口喘著氣,剛才的緊張和爬行耗盡了他的體力。卡裡姆則依舊緊握著他的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陰影,彷彿敵人隨時會從那裏跳出來。

裡拉走到卡沙身邊,低聲彙報了剛才的情況。“……我們被迫改變了路線,進入了舊供水係統。暫時安全,但耽誤了至少二十分鐘。傷員情況不穩定,需要儘快抵達‘阿爾法’。”

卡沙聽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隻是點了點頭:“知道了。選擇正確。敵人比我們想的更快。根據最新截獲的零星通訊,‘鬣狗’的分隊似乎正在西區多個入口同時進行試探性攻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指了指頭頂,“這裏也不絕對安全,儘快確定方位,找到通往‘阿爾法’的最快路徑。”

裡拉拿出防水地圖和指北針,藉著微光快速比對。蓄水池的結構在地圖上隻有模糊的標記。他需要做出判斷,選擇一條既能最快抵達目的地,又相對安全的路線。

就在這時,負責監聽外部通訊的隊員突然抬起頭,臉色凝重:“頭兒!捕捉到加密訊號源,很近!方位……大概在我們一點鐘方向,直線距離不超過兩百米!訊號特徵……是‘鬣狗’的單兵通訊器!”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兩百米!在這複雜的地下迷宮裏,這幾乎是麵對麵的距離!敵人竟然也進入了這片廢棄區域?是巧合?還是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裡拉猛地舉起拳頭,所有隊員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槍口齊刷刷指向一點鐘方向的黑暗通道口。連重傷員也似乎感受到了這致命的威脅,竭力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隻有那來自一點鐘方向、若有若無的加密訊號電流聲,如同毒蛇的嘶叫,挑動著每個人瀕臨極限的神經。下一瞬間,是會爆發激烈的近距離遭遇戰,還是能再次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運氣,悄然遁去?

生死,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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