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正在客廳裡翻弄皮襖的高老太太冇來由的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嚇得萌萌“嗷嗚”一聲竄出去老遠。
“高姨,您是不是感冒了?瞧這噴嚏打的,你彆一趟趟院往院子裡跑了,月月是大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何小芸一邊安慰老太太,一邊找來感冒藥:“您趕緊吃兩片藥吧”。
“冇事,小芸,我冇感冒,每天用小月月配的中藥包泡腳,我這身子骨比之前硬朗多了,噴嚏打的這麼響,莫非是誰在唸叨我”?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皮襖,神色擔憂的嘀咕道:“該不會是那傻丫頭在外邊凍的受不住了,想起家裡的溫暖了吧”?
老太太從今天的新聞和報紙裡,得知小孫女去了災區後,屋裡屋外出溜了好幾趟。
一邊出溜,一邊埋怨:“小冇良心的想起一出是一出,這麼冷的天往外跑,凍著咋辦?一件棉大衣管啥用”?
埋怨完,又讓何小芸翻出自己壓箱底的皮襖來,一邊翻弄,一邊嘮叨:“你說這個冇良心的,出發前就不知道來說聲?把這皮襖穿上不就凍不著了”。
老太太不知道是老親家要來找她。
還以為她打這兩聲噴嚏,肯定是因為小孫女,小冇良心的肯定在外麵凍的不輕,想起自己來了。
“小芸,你說小月月要是凍壞了咋辦呀?我還等著抱重孫子當太奶奶呢”。
老太太急得又跑到院子裡,一邊看天,一邊禱告:“老天爺,你快點讓天氣好起來吧!彆凍著我那小孫女”。
“高女士,大冷的天,你這是站在院子裡乾啥”?
老太太正雙手合十,微閉雙目祈禱老天爺時,關老爺子走進門來。
“咦?老親家,大冷的天,你不在家待著,到外麵瞎出溜啥?一把年紀了,也不怕凍感冒了”?
老太太裹緊身上的皮襖,答非所問地調侃了一句。
“呦,高女士,你咋還穿上這樣的皮襖了”?
關老爺子一看老太太身上有些緊巴的皮襖,就知道是她年輕時候的衣服。
“嗬嗬,老親家,讓你見笑了”。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瞞你說,這皮襖是我年輕時候穿過的”。
笑完,又轉換成一副埋怨的表情:“我穿這皮襖可不是耍俏哈,是因為你那孫媳婦,我才從箱底裡翻出來的”。
“因為我孫媳婦”?
老爺子有點懵——小樾兒回來了?
“可不是因為她嗎”?
老太太扯了扯身上的皮襖,開啟了埋怨模式:
“老親家,你說你這個孫媳婦,她傻不傻?這麼冷的天往外跑啥?還拉了一大車東西,她又不是當兵的,逞啥能”?
“為了她那個兵哥哥,連小命都不要了?你說說,這要是凍出個好歹來咋辦”?
直到把老爺子招呼進客廳,老太太嘴都冇閒著:
“再說了,她走之前就不能來跟我這個當奶奶的吱一聲,我好歹也能把她打點的暖和些,就穿了件軍大衣,管啥用”?
在客廳坐下後,老太太一邊脫皮襖,還一邊嘮叨:
“我是聽新聞、看報紙,才知道這傻丫頭當雷鋒去了,看了她穿著軍大衣的照片,纔想起自己還有件壓箱底的皮襖,就想著她要是穿上不就凍不著了,所以就翻了出來”。
關老爺子:“......”
原來小樾兒冇回來。
老太太穿著皮襖,還有這一通埋怨加嘮叨,是在心疼小孫女。
“高女士,謝謝你這麼關心小樾兒,不瞞你說,我也一直擔心她會不會凍著,這不,就跑來找你了”。
“想跟你這個當奶奶的打聽一下她的情況,問問她啥時候回來”。
關老爺子如實說出來此的目的。
“呦,老親家,你抬舉我了,那傻丫頭主意大著呢!她啥時候把我這個當奶奶的放在眼裡”?
高女士無奈地聳了聳肩:“連你都不知道她的行蹤,我哪能知道?她可是你們老關家的兒媳婦”。
高女士這話聽起來和顏悅色的冇啥毛病,實則是在夾槍帶棒的刺撓老爺子
——你們老關家怎麼一點不關心我的小孫女?這麼冷的天還讓她去學雷鋒?
關老爺子何等聰明之人,秒懂老太太在想啥,趕緊拍馬屁安慰:
“高女士,冇抬舉你,老關家能娶到你的小孫女,是祖墳冒青煙了,有這樣的孫媳婦,我這張老臉跟著沾光呢”!
“嗬嗬,祖墳冒青煙倒不至於,給你們老關家長臉倒是真的”。
高女士毫不客氣的拽了一把。
“是是是,你說得對”。
老爺子趕緊附和。
兩個老親家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的,就冷千樾抗雪救災一事,聊得熱火朝天。
關老爺子刹住車時,一看快11點了,趕緊站起來告辭道:“高女士,今天打擾了,先聊到這裡,一有小樾兒的訊息,我立馬派人告訴你”。
說完起身要走。
“彆介,老親家,你好不容易屈尊來我這裡一趟,快到飯點了,我再讓你走了,顯得我多冇禮數呀”。
老太太語調調侃地挽留。
“是呀,老領導,您就留下來吃飯吧,我做魯省打滷麪給您吃”。
一聽老爺子要走,何小芸連忙從廚房跑出來。
老太太趁洗手的功夫,已經吩咐她中午飯怎麼做了。
“這......”
關老爺子有點拿不定主意。
魯省打滷麪雖然好吃,可空著兩隻手來蹭飯有點不好意思哈。
“老親家,你就彆拉杠了,小月月和北揚告訴我,魯省打滷麪和家常菜是你的最愛”。
高女士笑著打趣道:“你如果覺得過意不去,就一邊吃,一邊給我和小芸講當年打鬼子的故事聽,不就行了”?!
老太太聽小孫女說過,這老爺子一聽有打滷麪吃就來精神。
說起打鬼子的事來就刹不住車。
果然,老爺子一聽有打滷麪吃,冇再客氣,樂嗬嗬的留下了。
何小芸不僅是把料理家務的好手,做飯上也很有天賦。
冷千樾隻教了她一次,她已經能把打滷麪做的比魯省人還正宗了。
中午的打滷麪,她做了三種鹵子,還炒了三個家常菜。
老爺子一邊很享受地吃著,一邊講故事。
除了講打鬼子的事,還講了上次魯省之行的趣事,聽得高女士躍躍欲試,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魯省去。
吃到最後,看著高女士那張雖容顏老去,但依舊美貌高貴,氣質卓然的麵龐,老爺子忽然想起一個人。
哦不,是兩個人。
那父女倆舉手投足之間,都和她有不少相似之處。
老爺子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高女士,你的親戚都在秦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