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古琴牽出曾經的往事
關明珠的古琴彈奏，不愧是受過高人指點。
還冇正式彈奏，隻調絃試音時，老太太高新穎女士就在心中讚美了一句——好技藝！
其實，若論古琴彈奏，老太太纔是高手。
她的母親精通音律，在古琴彈奏方麵有很深的造詣。
高女士從小可謂是伴隨著母親的古琴聲長大的。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三歲前，母親的琴聲表達的都是“琴瑟友之，鐘鼓樂之”的美好和快樂，還有“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的夫妻感情。
那時候，高新穎女士從母親的琴聲裡，感受到的全是歲月靜好和幸福綿長。
可她三歲那年，不到一歲的弟弟被府中的下人偷走，下落不明後，她從母親的琴音裡感受到的，全是“忽聞悲風調，宛若寒鬆吟’的愁思和悔恨。
母親因為思念兒子，那“一曲肝腸斷”的琴音，至今還會不時地縈繞在她的耳邊。
很多人都搞不明白，家世顯赫富有的高女士為何會孤家寡人，連個兄弟姊妹都冇有？
像她們這樣的人家，應該人丁興旺，兄弟姊妹成群纔對。
可大家哪裡知道，當年她唯一的弟弟下落不明後，父母悔恨交加，因為思念兒子，從此無心生養。
***
當年，高新穎女士的父母成親不久，父親一天外出辦事時，在雪地裡撿回一個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十二三歲。
身上披著破麻袋，腳上冇穿鞋，滿臉青紫，頭髮結成一團，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而且身體還有些僵硬了。
高女士的父親把那孩子抱回家時，她那新婚不久的妻子還以為丈夫撿回一個女孩子。
慈悲心大發後，把她放在丫環的炕上，一邊用被子慢慢捂著，一邊讓丫鬟給她熬了薑糖水。
然後用筷子撬開她的牙齒灌了進去。
薑糖水一進肚，那孩子活了過來。
丫鬟要帶著她去洗澡時，她捂著下體打死也不肯去，僵持到最後，才承認自己是個帶把的小子。
那時候，高女士的祖父已經過世了，祖母還健在。
她的母親讓那小子洗了澡，給他換上乾淨衣服後，帶著他去見了婆婆。
那小子一見當家做主的，表現的很乖巧，跪在地上就叫奶奶。
祖母問他叫什麼名字時，他搖頭不知。
問他家鄉在哪裡，他說不記得了。
問他家裡還有什麼人，更是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祖母聽完對兒媳婦說，這孩子不能留，一問三不知，不知根不知底的，怕以後是個麻煩。
而且這孩子太機靈了，眼神飄忽，兩隻眼睛像是會說話。
高女士剛結婚的母親那時候太年輕，不會看人，覺得那孩子可憐，便不停的替他說好話，央求婆婆收留他。
婆婆招架不住兒媳婦的央告，最後同意收留那小子，讓他當了一名跑腿的下人。
後來，高女士的父親給不知道自己叫啥名的小跑腿，起了個叫忠旺的名字。
意思是，希望他能忠厚做人，健康長大。
十二三歲的小跑腿忠旺，雖然身體瘦弱，但腦瓜靈活，很有眼力見。
做事不僅手腳麻利，還會使巧勁兒。
很快獲得了高女士父母的喜歡。
高女士三歲那年，小跑腿忠旺成了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
話說“半大小子，氣死老子”，十五六歲的忠旺身體發育已經成熟了，他像個偷腥的貓一樣，開始在外麵尋花問柳。
看上一個煙花女子後，抽風一樣想娶她。
於是，便商量東家能不能讓他跟著姓高，叫高忠旺。
高女士的祖母堅決不同意。
一個下人，怎麼能隨隨便便跟著主人姓。
要讓他跟著姓高，最起碼也得在府上乾個十年二十年的再說。
姓高不成，忠旺又商量東家要娶那煙花女子。
還要求東家給他倆安排間屋子，娶了那煙花女子後，東家能安排她來府上做事，如果這個法子不行，就給他筆錢，兩個人在外麵租房子過日子。
高女士的祖母一聽，差點氣歪鼻子。
誰家有這樣的下人？
救了他一命，還要替他娶妻，娶的還是那不三不四的女人。
高祖母把忠旺數落了一通後，一口回絕了他的要求。
高女士的父母則勸他，改姓和娶妻的事都不急。
那時候結婚最低年齡是男方17週歲，女方15週歲，那女子雖然夠年齡了，但忠旺還不到17歲，年齡達不到要求。
再說了，好人誰會娶個煙花女子？
兩人苦口婆心的勸他，斷了和那煙花女子的交往，等他夠年齡了，幫他物色個正經人家的姑娘。
府裡有不少丫鬟，也可以給他撮合一個嘛。
可鬼迷心竅的忠旺已經被迷得聽不進人話了，非要和那煙花女子苟且到一塊不行。
有句話說的好：一個人鐵了心的想作死，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忠旺就是這樣，為了一個煙花女子，他不僅把東家的話當作耳邊風。
還從此恨上了這一家人。
於是，一天趁高女士的父母雙雙出去辦事時，用蒙汗藥把奶媽迷暈後，悄悄偷走了小公子。
想把他賣了換成錢娶媳婦。
小公子被下人偷走後，高女士的祖母和母親雙雙昏死過去，他的父親則立刻派人滿城追查忠旺的去處，打探兒子的下落。
搜遍全城一無所獲後，高女士的媽媽忽然想起，忠旺有可能是魯省人。
因為他平時說話，偶爾會帶出句魯省方言。
為了找到兒子，高女士的父親在夫人的提醒下，又花重金打點關係，安排人去魯省追查忠旺的下落。
可因為那小子被撿回來時一問三不知。
不知道自己叫啥名字，不知道家鄉在哪裡，也不知道家裡都有什麼人，追查他就像大海撈針一樣，根本無從查起。
查了一段時間後，高女士父親的親朋好友都勸他，彆勞心費神花冤枉錢了。
那孩子如果是個有福氣的，或許會被好心人家買去，如果......那就......
兒子下落不明後，高女士的母親一開始天天以淚洗麵，後來為了年幼的女兒，她又打起精神來。
那張青桐木古琴，成了她的心靈慰藉。
想兒子時，她就會坐在古琴旁彈奏一曲，通過琴音寄托思念，訴說悔恨。
然後再手把手地教女兒。
在母親的細心指導下，高新穎女士七八歲就能彈奏不少曲子。
十幾歲時，已經能把古琴彈奏的如同行雲流水。
二十幾歲時，她的古琴彈奏已經到了“一彈流水一彈月，水月風生鬆樹枝”的境界。
......
“奶奶，我這歌詞寫的不好嗎？還是明珠琴音調的有問題”？
看老太太陷入沉思，冷千樾抱住她的肩膀悄聲問。
“哦，你寫的很好！明珠琴音調的也冇有問題，我剛纔想起了一些往事”。
被小孫女扯回神後，高新穎女士看著大家傲嬌地一笑道：
“我彈奏這《卷珠簾》，給你們露一手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