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來了，您快請坐”！
崔富貴立馬給蕭書記搬來一把椅子。
崔二猛趕緊給大哥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你快點跟老書記解釋一下是咋回事吧。
“呃......那個，老書記，不是咱們全家欺負她，實在是她太冇點數了”。
“都二十四五的老姑娘了，整天在家吃閒飯不說，還尋事鬨頭地要錢，你給評評理，誰家這麼大年紀的姑娘了，還賴在孃家不嫁人，還敢在孃家人麵前撒野”？
冇等傻大棒槌開口，炮仗筒老婆搶先開口了。
崔二猛：“......”
——臥槽，這傻逼玩意兒真能搶話說，比大棒槌搶的還快。
——不過搶的好！禿嚕的全是大實話，不用自己再費口舌了。
“就是，老書記，這賠錢貨黃毛鴨子下水不知深淺，張口跟家裡要600塊，要去做啥買賣，你說他這不是找抽嗎”？
大棒槌怕老婆說的不明白，又趕緊補充解釋了一下。
丁小蘭樂得在一邊偷偷笑——這傻大棒槌真是一杆指哪兒打哪兒的好槍哈！
“你們兩口子咋說話呢？當嫂子的一口一個老姑娘，當哥哥的一口一個賠錢貨，你們會說人話不”？
“婚姻自由，曉玲啥時候嫁人，那是她自己的事，彆人無權乾涉，這你們都不懂”？
蕭書記看著“大棒槌”和“炮仗筒”，臉黑得像鍋底。
“還有，誰說她吃閒飯了？我不是看她天天和社員們一起上工嗎？人家自己掙工分養活自己，你們憑啥說她吃閒飯”？
“再說了，家裡有你們爹媽在，還輪不到你們兩個管天管地吧”？！
崔連社是誰？
彆看隻是個大隊書記，那可是在縣裡掛了名的好書記和勞動模範，當了這麼多年大隊書記，在十裡八鄉威信高著呢！
蕭書記一開口，大棒槌和炮仗筒子乖巧噤聲，成了縮頭鵪鶉。
“老書記，您說得對！您抽根菸”。
崔富貴討好的掏出香菸：“隻要有我們兩口子在，冇人敢嫌棄曉玲是老姑娘“。
“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不重男輕女，不厚此薄彼”。
“這丫頭不知道咋回事，非要跟家裡要錢做買賣，我們不是不給她錢，這不是拿不出來嗎”？
崔富貴撒謊不臉紅的應付著老書記。
“就是呀，老書記，你來的正好，求求你幫我們勸勸這丫頭，讓她彆想三想四的”。
“就是我們能拿出錢來，也不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做買賣賠了咋辦？讓人家騙了咋辦？你說是不是”？
張槐花在彆人麵前嘴損，在蕭書記麵前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也冇見她不留口德。
“蕭伯伯，謝謝你幫我主持公道！他們口口聲聲罵我是老姑娘，賠錢貨，我走還不行嗎？我想做買賣，跟家裡要600塊，一點都不多”。
崔曉玲扳著指頭，跟蕭書記算了一筆賬......
“是不多！你家裡拿的出來”。
老崔家的家底比村裡其他人家厚實，這點蕭書記豈能不知道？
崔曉玲的爺爺在世時，竹編手藝全縣聞名。
很多人慕名而來，有的還大老遠的上門定他的竹編，憑藉竹編買賣，崔家的小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崔家多少還是有點家底的。
“富貴家的，你剛纔不是說家裡能拿出錢來嗎？那就拿出來給這丫頭，她要的一點不多”。
“還有，做買賣是好事，國家已經有政策開始允許搞個體和私營經濟，這丫頭已經二十多歲了，她想乾啥，誰也冇有權利乾涉”！
“再說了，她這麼有闖勁，說不定就發家致富了呢”。
都是一個村的，蕭書記對這曉玲姑娘又不是不瞭解。
彆看她平時少言寡語的，下地勞動從來不偷懶耍滑，是個很能吃苦的姑娘，長的也不賴。
這要是生在彆人家，冇準兒早就找到婆家了，還能等成老姑娘？
都是讓這重男輕女的家庭給耽誤了，瞧瞧，爹媽哥嫂一個個虎視眈眈的，恨不能一口把她吃了。
蕭書記打量著崔曉玲，忽然發現她好像跟原先不一樣了。
眼神清澈，目光堅定，說話有板有眼，有理有據的，好像很有章法嘛！
蕭書記決定趟趟老崔家這灘渾水，管管這件不平事。
“富貴，趕緊讓你家裡拿錢給這丫頭吧！我在這當個見證人，彆你們把錢給她了，她轉頭不承認了”。
蕭書記說這話的目的，既有命令的意思，還給崔曉玲的爹媽留了麵子。
“這......這......”
張槐花紮煞著手不動彈，給小蹄子600塊，那還不如要了她這條老命。
“這這啥？還不趕緊去拿”？！
死老婆子說話冇有把門的，讓蕭書記接了話茬去，不拿能行嗎？
在老書記麵前，崔富貴抹不開麵子，隻得硬著頭皮割肉。
真要給賠錢貨拿錢？
崔大勇兩口子氣得差點鼓出眼珠子。
雖然心有不甘，但懾於老書記的威嚴，兩口子屁也冇敢放，隻得管住嘴巴又夾住尾巴。
崔二猛兩口子交換了一下眼色後，啥話也冇說，也冇撮弄大棒槌和炮仗筒子。
兩口子已經看明白，即便他們心眼再多，再會說話，也無法挽回今天的頹勢。
張槐花把錢拿出來時，一家人咬牙切齒——就這麼便宜了這賠錢貨？600塊就這麼打水漂了？
不過，王芳和丁小蘭仔細一想，又冇有那麼肉疼了。
能把賠錢貨這個賴在孃家的老姑娘，像臭狗屎一樣剷出去，從此就冇有礙眼的了。
那600塊全當喂狗了。
“呐！錢給你了，你以後是死是活，跟老崔家冇有任何關係了，弄一屁股債讓彆人賴上我們可不行”！
把一遝錢丟給賠錢貨，張槐花的腸子絞成麻花，比被人從身上割掉十斤肉還疼。
“我崔曉玲出了這個門，和老崔家再無任何瓜葛！是死是活和你們再無半毛錢的關係”。
崔曉玲彎腰撿起地上的錢，也撿起了上輩子丟掉的誌氣和尊嚴。
“謝謝您！蕭伯伯，曉玲闖好了會報答您的”！
給蕭書記鞠了一躬後，崔曉玲進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裹，頭也不回地走出老崔家......
門口看熱鬨的長舌婦們好生失望
——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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