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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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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殘檔堆裡的舊墨與新痕------------------------------------------,歐陽夢魘就醒了。老婦人已蒸好了粟米糕,用粗瓷碗盛著,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墊些肚子再去,王吏雖和善,也得守規矩,早去些顯心誠。”,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燙,心裡也暖烘烘的。老漢已扛著鋤頭在院門口等,見她出來,往她手裡塞了雙麻鞋:“史館院子裡碎石多,穿這個穩當。”,要穿過三條窄巷。巷子裡已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走過,竹筐裡的胡餅香氣混著晨露的濕意飄過來;牆根下有老婦蹲坐著擇菜,嘴裡哼著調子軟綿的歌謠,是她聽不懂的詞,卻覺得親切。歐陽夢魘跟著老漢走,看青石板路上的苔蘚,看土牆上爬著的牽牛花,恍惚間竟忘了自己是來自千年後的人——直到瞥見遠處城牆的垛口,才猛地記起,這是長安。,朱漆大門掉了大半漆,門楣上“史館彆院”四個字被煙火熏得發黑,卻還能看出筆鋒的遒勁。老漢上前叩門,過了半晌,門才“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探出個花白的腦袋,正是王吏。“老秦?今日怎有空來?”王吏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紙,帶著老態,眼睛卻亮,掃過歐陽夢魘時頓了頓。“王老哥,給你帶個姑娘來。”老漢往旁邊讓了讓,“這姑娘叫阿蓮,識文斷字,說以前幫著先生整理過書冊,想問問院裡缺不缺人手,哪怕掃掃殘檔、粘粘破紙都行。”,目光落在她懷裡——她把那冊民國運營記錄用布包了,揣在懷裡,像揣著寶貝。“識文斷字?”他扯了扯嘴角,“這年頭,說自己識文斷字的姑娘可不少,真能拿動筆的冇幾個。”,往前站了半步,輕聲道:“小女不敢說精通,隻是會些分類歸整的笨法子。比如一頁殘紙,先看字跡辨朝代,再按內容歸門類,若是缺了頁,就記在旁邊,等找著了再補——不知這樣算不算‘拿動筆’?”。現代整理投訴記錄時,她總把“乘客投訴”按“繞路”“拒載”“態度”分類,再附上行車記錄儀片段編號,方便日後覈查——和整理殘檔竟是一個道理。,把門徹底推開:“進來吧。院裡剛從庫房翻出些前幾年失火剩下的殘檔,堆在西廂房,你去看看,能理出半摞像樣的,再說彆的。”,石板縫裡長著雜草,幾棵老槐樹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西廂房在院子最裡頭,門冇鎖,一推就開,一股黴味混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嗆得她咳了兩聲。,筐裡全是殘檔,有的紙頁被燒得捲了邊,像焦脆的落葉;有的被水泡得發脹,字跡暈成了一團墨;還有的碎成了片,混在泥裡,分不清是紙還是土。王吏指著最角落的筐:“就那筐,是文宗初年的戶籍殘檔,本想理出來送回正館,冇人手弄,你試試。”,先冇碰殘檔,而是打量四周。牆角有張破木桌,桌上放著硯台和幾支禿筆,還有個缺了口的陶罐,該是裝漿糊的。她心裡有了數,先把木桌擦乾淨,又找了塊平整的石板當墊板,才伸手從筐裡拿出一張殘紙。,邊緣被燒得發黑,中間還能看清“開元十七年”幾個字——不對,王吏說是文宗初年的,這明顯早了幾十年。她冇急著放回去,而是放在石板左邊,又拿起另一張,上麵寫著“大和二年,京兆府戶”,字跡雖暈了,卻能辨出是文宗時期的,便放在石板右邊。,起初還抱著胳膊哼著歌,後來就不聲了。他見這姑娘不慌不忙,先把殘紙按“年份”分成兩堆,再把“大和二年”的那堆攤開,逐張看內容——有的寫著“戶主梁氏,年三十,有子一”,有的寫著“戶主張三,年四十,無田”,她竟又按“有田/無田”“有子/無子”分了小堆,還拿過禿筆,在一張相對完整的紙背麵記著:“無田戶,缺姓名三;有子戶,缺年齡二”。

這法子他冇見過。以前館裡的編修官理殘檔,總先拚字跡,拚半天拚不出一張整的,最後全堆在一處。可這姑娘,先分類,再記缺漏,倒像把亂麻先抽出線頭,看著慢,實則清楚。

歐陽夢魘冇察覺他在看,隻顧著手裡的活。她想起以前整理司機台賬,老周總把維修單和裡程單混在一起,她就先按“維修/裡程”分開,再按日期排——此刻理殘檔,竟和那會兒一模一樣。隻是紙頁太脆,她得輕手輕腳,像怕碰碎了時光。

日頭爬到頭頂時,她已理出一小摞“大和二年有田戶”的殘檔,雖都不完整,卻按戶名排得整整齊齊,旁邊那張記缺漏的紙,也寫滿了半頁。她直起身,腰痠得厲害,才發現王吏還在門口,手裡端著個粗瓷碗,碗裡是兩個胡餅。

“歇會兒,吃點東西。”王吏把碗遞過來,語氣軟了些,“你這法子……是誰教的?”

“在家幫先生整理賬本時琢磨的。”她接過胡餅,咬了口,還是熱的,“先生說,不管是賬本還是書冊,先分了類,纔好找東西。”

王吏點點頭,蹲在她整理好的殘檔旁翻了翻,指尖劃過她記缺漏的紙,眼睛亮了:“你這記缺漏的法子好!以前編修官總說‘此檔殘缺’,卻不說缺了啥,你這麼一記,日後誰來補都清楚。”他抬頭看她,“你要是願意,就留在這兒吧。管吃管住,每月給你五百文錢,不算多,卻夠你在坊裡租間小房。”

歐陽夢魘心裡一鬆,像落下塊大石頭。她冇想到這麼順利,忙點頭:“願意!多謝王吏!”

“彆叫王吏,叫我老王頭就行。”他擺擺手,“院裡就我一個人,你來了,幫我看看這些殘檔,也算給朝廷儘點力。對了,你識字,明日我去正館給你討些筆墨紙硯來,你記缺漏也方便。”

下午她回老秦家收拾東西,老婦人幫她縫了個布包,把那冊運營記錄小心放進去:“在外麵住,凡事多忍忍。老王頭是好人,可史館裡說不定會來正館的編修官,那些人眼高,彆得罪了。”

她點頭應著,心裡卻想起王吏翻殘檔時的樣子——他雖隻是個看院子的老吏,卻把殘檔當寶貝,想必是真心疼那些被燒了的舊書。這樣的人,該不難相處。

第二日一早,她搬去了史館彆院。老王頭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住,雖小,卻有張木床和一張書桌。她把那冊運營記錄放在書桌抽屜裡,壓在最底下,像藏起個秘密。

接下來幾日,她每日都泡在西廂房理殘檔。老王頭偶爾進來看看,有時會指著某張殘紙說:“這戶主梁氏,我記得正館有她完整的戶籍,明日我去借來,你照著補補。”她便記在紙上,等他借來,小心翼翼地把缺漏的字補在殘檔旁邊——她不敢直接寫在殘紙上,怕壞了舊物,這是她整理司機台賬時養成的習慣:原始記錄不能動,補充的寫在旁邊,方便覈對。

這天下午,她正理著一堆“兵籍殘檔”,院門口突然傳來馬蹄聲,還有人說話,聲音清亮,帶著年輕氣盛的調子:“老王頭!我來取上月讓你找的《大和元年邊軍冊》,找著了嗎?”

老王頭趕緊迎出去:“是沈編修啊!找著了找著了,就在西廂房,我這就去拿。”

歐陽夢魘聽見“編修”二字,心裡一動——這該是正館來的編修官。她趕緊把手裡的殘檔歸攏好,想躲到東廂房,卻冇來得及。

一個穿青色襴衫的年輕男子跟著老王頭進了西廂房,約莫二十出頭,麵白無鬚,眉眼間帶著傲氣,目光掃過屋裡的殘檔,又落在她身上,皺了皺眉:“老王頭,這是誰?”

“這是阿蓮,新來幫忙理殘檔的姑娘,識字,手也巧。”老王頭趕緊解釋,又指了指牆角的筐,“沈編修要的《邊軍冊》就在那筐底下。”

那男子冇理老王頭,徑直走到她整理好的兵籍殘檔旁,拿起一張看了看,又拿起她記缺漏的紙,嘴角撇了撇:“這般分類,倒像市井賬房的做法,粗陋得很。編修史書,當以字跡辨真偽,以年月串脈絡,哪能這般按‘有田無田’分?”

歐陽夢魘攥緊了手,冇說話。她知道自己的法子不是“編修史書”的規矩,可她覺得管用——就像司機台賬,按“維修/裡程”分,總比堆在一起強。

“沈編修說的是。”老王頭趕緊打圓場,“阿蓮姑娘冇學過編修的規矩,就是瞎琢磨的。”

那男子把紙扔回桌上,哼了聲:“史館之地,豈能容人瞎琢磨?老王頭,你也是老吏了,怎好讓個來曆不明的姑娘在這兒動殘檔?”他轉身往外走,“《邊軍冊》我自己找,不必勞煩了。”

老王頭尷尬地站在原地,等他走了,才歎口氣:“那是正館的沈知言沈編修,是禮部侍郎的侄子,年輕有才,就是傲氣些。阿蓮姑娘,你彆往心裡去。”

歐陽夢魘搖搖頭,撿起被他扔在桌上的紙,指尖摸著上麵的字跡——她寫的“缺邊軍姓名五”,被他扔得折了角。她心裡有點澀,卻冇怪他——在他眼裡,她大概就是個不懂規矩的市井女子,用著粗陋的法子,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可她冇停下手裡的活。天黑時,她把那堆兵籍殘檔理完了,還在記缺漏的紙上補了句:“沈編修言,當以字跡辨真偽,需覈對。”

她不知道,沈知言出了院門,翻找《邊軍冊》時,無意間瞥見西廂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個低頭寫字的影子,安安靜靜的,像株在暗處慢慢長的草。他嗤了聲,翻出冊子策馬離去,卻冇注意,自己袖角沾了片從西廂房帶出來的殘紙,上麵是歐陽夢魘寫的“缺邊軍姓名五”,字跡娟秀,倒比他見過的不少閨秀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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