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居鎮南關後,老船長給小鈴酒辦了居民證明卡,老船長認為學醫對鈴酒這種瘦弱的孩子來說更好一點,況且鈴酒也對學醫感興趣,所以就送他去鎮南關精通醫療方麵教學的“康平學院”,之後,鈴酒會在那裏學習六年。老船長姓鄭,名常晉,五十多歲,在木衛二的船長中算長壽的了。
老船長隱瞞了自己的船長身份,註冊了另一個前哨站居民的身份,他也厭倦了以前的生活,現在隻想撫養鈴酒長大,安享晚年,了卻殘生。
平日裏,老船長吃穿用度都不奢華,也不喜奢華,吃的與普通居民無異,偶爾開開葷,整一兩頓好的,小鈴酒則挺好學,成績屢屢在學院中名列前茅。腦子真的是個好東西,因為成績好的緣故,他經常得到學校的獎勵,賺了不少錢,足足五百馬克,這頂得上一些工人一個月的收入了。老船長總是給鈴酒留著一頭短發,剛好蓋住脖頸,穿著打扮都是定製,鈴酒每每問起,老船長則美其名曰:“年輕時攢了點錢”,鈴酒則對照著鏡子,也說不上不好看,但就是怪怪的。
有時候,老船長也會搬出地球上文人的一些“之乎者也”的一套讓鈴酒學習,比如,地球上很久以前一位聖人說過的話:“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這句話說得很對。
轉眼,幾年過去,鈴酒慢慢長大了,14歲的少年,個不高,還瘦弱的很,這著實讓老船長擔心,特別是最近奇跡之海和聯盟關係似乎越來越差了,他已經能打聽到兩方在鎮南關西邊的一個站點打起來的訊息。
“戰爭應該不遠了,我此生是看不到了,可是鈴酒呢,以他現在的情況,又能怎麽應對未來可能的戰爭呢?”老船長心裏犯了難。
一邊是想讓鈴酒平安成長,可自己沒多少時間了,自己走了,誰又能庇護他呢?老船長內心十分糾結,鈴酒已經從學院畢業了,不可能一直呆在前哨站靠著微薄工資度日。
“去潛艇上嗎?”老船長想著最後的出路,這是他認為唯一能保全自身的方法,“看來得教授鈴酒一些潛艇的駕駛以及相關知識了”
想著,就付諸了行動,鈴酒當然是來者不拒,他不僅在學院聽說外麵如何如何,自己的老父親時常談起外麵的危險,如果未來會上潛艇工作,多一項技能也可以更好的保命,鈴酒也不禁好奇,自己的老父親咋還會開潛艇呢,老船長則解釋:“年輕時學過一陣”。
某天,鈴酒正在港口陪著老船長采購日常用品,突然。
轟!
一陣又一陣的爆炸聲。
“一級戰備,站點東南400米出現未知入侵者,所有居民馬上撤離港口,外圍防線已被突破,重複,……”前哨站廣播開始重複報警。
“疏散居民”
“登艦,快!”
“一隊操炮,四隊預備”
……
短暫的騷亂,很快就被武裝士兵穩定了下來,大部分居民都離開的港口,鈴酒他們被人群推擠了出來,吊在了最後麵,沒辦法,老船長隻得帶著鈴酒暫時在一旁等待,
砰!
又是一陣電流聲,燈光熄滅了,暗紅的應急燈亮起,所幸前哨站廣播還能正常執行。
“前哨站內部出現入侵者,定位,反應堆室,醫療區”前哨站廣播再次響起。
“狗日的,是聯盟的b崽子”發出聲音的似乎是港口的指揮官,穿著一身外骨骼,眼冒紅光。
“日暮山七隊,配合六隊搶奪反應堆室,外麵撐不了太久,必須盡快恢複供電”那人再度說道。
因為斷電的緣故,人群重新爆發恐慌,那指揮官不得不分配更多人手組織秩序。老船長看出形勢不對,準備偷偷去港口裏找自己許久未見的老夥計。
“站住!”這時,堅守港口的士兵攔住了他們。
“特殊時期,任何人不得靠近港口”士兵又說道。
好了,沒有退路了,老船長決定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起碼得和鈴酒藏起來,省得到時候被傷及無辜,兩人摸索了一陣,在港口大廳邊緣的一處花台後躲了起來。
“增援正在路上,外層防線正在收縮,有三艘未知潛艇正在突入“鎮南關”,港口準備接敵”廣播中再次傳來播報,其實這些播報更多是講給居民聽的,可能真實情況隻會比播報中講述的更差。
“有魚雷!”
轟!
“快開火!攔住那些魚雷!”
轟隆隆的聲音此起彼伏,港口大廳有明顯的晃動。
砰!
又是一陣巨響。
“彈藥架被命中,一隊沒了,四隊損傷過半”不知從何時起,那群士兵的耳機似乎已經失靈了,隻能通過吼叫傳達情況和命令。
“啊”有人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鈴酒探出頭去,一個血腥的畫麵展現出來——在應急燈紅光下的殘肢斷臂和血塊,血液混著海水在不斷湧進來,有人發出慘叫,捂著斷肢,血肉飛濺,一整個修羅場,可是,這僅僅隻是開始。
“看什麽看,躲好!”老船長難得嚴厲。
“爸,他們……他們……”鈴酒害怕得有些失聲。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裏躲好”老船長說完,又是一頓安撫,缺口很大,海水不斷湧進來,但是離開港口的路也被炸爛了,老船長目光瞥到旁邊的潛水服櫃,取出兩件,給鈴酒套上,自己也穿上。
“一會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說話,記住,一定不要出聲”老船長再度囑托道,隨後再次帶著鈴酒躲了回去。
僅僅過了幾秒,又是一陣槍聲響起。
“糙,聯盟的快反”那指揮官暗道不好。
“……反……受損……複……10分鍾後恢……力”無線電中傳來回報。
“火力壓製,不要把他們放過來!”指揮官吼道。
雙方爆發了激烈的火拚,鎮南關的士兵雖然有精良的裝備護甲,可聯盟快速反應部隊也不是善茬,兩撥人就這樣在港口對峙了幾分鍾。猛然間,一發RPG反人員爆破彈轟入日暮山小隊的一處陣地,防禦陣地瞬間裂開了一條大口子,凶猛的火力立時變小了。
“撤退,港口守不住了!”指揮官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老船長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紅光下,可以看清有十幾個人影。
“十幾個聯盟快反就敢來打奇跡之海的關鍵軍事站點,聯盟怎麽想的,就算打下來有什麽用,鎮南關與周圍自成一體,周邊支援一到,全都跑不掉”老船長想著,默默抽出腰間的手炮,他有16發手炮子彈,如果萬不得已,他會毫不猶豫的衝出去搏命。
所幸,那群人沒有發現他們,留下兩人看守,就去追擊那幾個日暮山小隊了,老船長想帶鈴酒溜走,可惜那兩人盯得太緊了,沒辦法,老船長再度安撫了鈴酒,準備讓那兩人閉上眼睛。於是悄悄摸到一邊。
“再近點”老船長想著,手炮的彈道實在不穩定,相對裝備精良的聯盟快速反應部隊,隻能偷襲,正麵硬打沒有一絲勝算。
砰!
一聲爆鳴般的槍聲炸響。
其中一個捱得近直接被打沒了頭,軀體抽搐兩下就倒地了,另一個人很快反應過來,朝著老船長射擊,老船長躲在鋼柱後,被壓製得死死地。
這時,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了,日暮山小隊殺了回來,見港口還有一個聯盟快反的人,還是背對,毫不猶豫的將其集火射殺。老船長一看,趕忙將手炮藏好,出聲道:“我是鎮南關居民,請不要開槍”,說罷,舉著雙手慢慢走出來。
“確認肅清,檢查傷亡”那為首的人對著無線電說道。
“各位居民,威脅已肅清,港口正在清理,請照顧自己的家人孩童”沒一會,廣播站響起播放。
日子一天天過著……
又一個喜慶的日子。
鈴酒滿了16,算是成年人了,老船長給鈴酒好好的慶了生,這也是他的最後一次“過生日”,老船長早已是行將就木了,不過迴光返照,強撐著陪鈴酒過完這一天,老船長很早就將身後事安排完畢了,而真到了這一天,他也沒有什麽遺憾,再想奢求什麽,也沒必要了。
“鈴酒啊,等到我走了,你就該長大”老船長麵無血色,他已經半隻腳踏進了淵洋。
“父親,我都明白,我絕不會辜負您”鈴酒沒有流淚,盡管心如刀絞,可他的父親更願意看到堅強的他。
“我為你留了樣東西,那很重要,但我不能告訴你,等到了時候,謎底會揭曉,你可能此生不會瞭解,但是如果你知道了,就盡情去做”老船長吊著最後一口氣囑托。
鈴酒點了點頭,攥緊拳頭,他不敢說話,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痛哭。
“為父沒辦法陪你走下去,未來的一切,隻能……”話未完,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一切重新歸於沉寂。
鈴酒送走了自己的父親。
在港口上,隻剩下孤零零的一個瘦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