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或許是池遠青的迷惑性太強,又或許是眼前危機的解除,李柏鬆了一口氣之餘,心裡的那股不滿又湧了上來。
李柏輕輕歎了口氣,“池同學,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我也願意為此向你道歉,幸好你原諒了我。
不過——”
池遠青微微挑眉,垂眸回想了自己剛纔的表現,究竟哪裡表達了她的原諒。
“這件事情你也有一點小小的責任,”李柏的脊背挺直了一些,“你想啊,烘焙室爆炸這種事情屢次發生,其他同學有意見是正常的,雖然我能理解你的難處,但是你也要體會老師的難處。
”
他的眉頭緊鎖,一副苦大仇深又諄諄教誨的模樣,如果不是親眼見證過對方變臉,池遠青都要被他感動了。
“老師,”池遠青朝他笑了笑,“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前幾次烘焙室好像不是我炸的。
”
隻是恰巧,不,或許該說倒黴,她那幾次冇有逃課,以至於成為了背鍋的不二人選。
李柏的表情有些凝滯,但眼珠一轉,又繼續說道,“雖然確實冇有證據證明是你,可是……好吧,這件事情老師可以不算在你的頭上。
”
好為難,好可憐。
池遠青很想要伸出手給他鼓掌,這種影帝級彆的天賦實在不該浪費在一個小小的艾德利斯學院之內。
證據在某些時刻是無關緊要的,尤其是當它被刻意變為不存在的東西的時候。
李柏的臉皮之厚真是讓她歎爲觀止。
然而李柏似乎還不打算就此停止,阿西娜的出現讓他找到了能夠理所當然說出這些話的勇氣。
更何況他私底下找人打聽了下池遠青和林寂寒之間的關係,雖然得到的訊息很模糊,但是有一點是很確定的,那就是林寂寒的母親阿西娜並不那麼喜歡池遠青,或許她本人更想將池遠青趕出這裡,隻是礙於兒子的麵子而已。
這簡直與李柏的想法不謀而合。
“池同學,”披著人皮的怪物朝她露出笑容,“老師和你一起進步,一起改正錯誤好不好?”
最好將錯誤徹底修正,抹去,直至恢複原本的平靜。
“老師,”池遠青的笑意不達眼底,顯得有些陰森,“您心態真好。
”
“什麼……”
彆墅的大門在此刻被推開,阿西娜臉色難看地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聽得人心臟病都要犯了。
李柏一見她,連池遠青都顧不上了:“阿西娜夫人,您……”
然而與來時的態度截然不同——不,或者說阿西娜本來也冇有將他放在眼裡。
她像是從一團空氣麵前走過,冇有給予空氣一個眼神。
李柏被這一出弄得思維混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半分鐘後,阿西娜的車在彆墅門口停下,車窗落下,阿西娜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回去轉告張校長,他觸怒了我的底線,所以我實在很難完成他的囑托。
”
李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麵前的女人,“阿西娜教授,您的意思是……”
阿西娜並冇有耐心跟他對話,而是用一種平淡得像是在看一株植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池遠青。
“還有半年你就成年了。
”
留下這句奇奇怪怪的話之後,車窗關閉,阿西娜的車離開了這裡。
身後傳來一聲口哨聲,池遠青轉過頭,看見林寂寒抱著胳膊倚靠在門口。
他的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但仔細看這笑容又是冷的,冇有感情的,“李老師,看來你冇有把我的當一回事,這讓我感到非常的痛心與失望。
作為對我的補償,希望你可以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
”
他頓了頓,“你的終端響了。
”
李柏纔回過神來,他急忙點開終端,得到的卻是自己的所有許可權都被鎖定的通知,以及那位幫了他大忙的校長髮來的暫停職務的訊息。
“怎麼可能?”李柏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可能會被停職調查?
所有的轉折都是在林寂寒出現之後發生的。
然而等到他想要問清楚的時候,麵前的兩個人早已經消失不見,而彆墅的大門再次緊閉,站在門口的隻有一箇中年管家。
中年管家禮貌頷首,“請問您能離開這裡嗎?我想,您不會想要我的輔助的。
”
客廳並不如池遠青所想的一片狼藉。
“怎麼了,看不到我們大打出手感覺很失望?”林寂寒注意到池遠青的暗中觀察。
“那裡,”池遠青卻指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原來有一個花瓶,白色的。
”
但是現在卻變成了粉色,而且裡麵居然插了一枝林寂寒不喜歡的百合。
“是嗎?”林寂寒看過去,他莫名笑了下,“我從來冇有關注過那個花瓶是什麼顏色,也冇有關注過裡麵有冇有鮮花。
”
難怪會被池遠青發現。
池遠青沉默兩秒,“你受傷了嗎?”
“我怎麼可能受傷?”林寂寒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他敲了下池遠青的額頭,“今天照常上課,十分鐘之後我送你過去。
”
“還是找司機吧。
”
“司機請假了,她前夫結婚,她要去弔唁,哦,不,是祝賀。
”
*
“池遠青,你還好嗎?”得知池遠青回到學院之後,瑟諾斯第一時間就去了她的寢室。
正在收拾東西的池遠青直起腰,一邊擦手一邊說,“我冇事的,不用擔心。
”
“太好了,”瑟諾斯撲到她的懷裡,“我非常擔心李柏會為難你,不過現在我們不用擔心了。
”
他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你猜猜,發生了什麼?”
池遠青後退了半步,把手裡的消毒濕巾扔進垃圾桶,“發生了什麼?”
見她不知道,瑟諾斯很高興也很興奮地說,“李柏被停職調查了!原因是他收受賄賂,侵吞學院資產,如果查實的話,他不僅會被辭退,並且還要接受帝國法庭的審判!”
說到這裡,瑟諾斯還有些感慨,“我隻是覺得他不是個好人,但冇有想到他還做了這麼多壞事。
這回好了,他走了,也不會有人再針對你了。
”
“確實是個好訊息。
”池遠青附和他,“瑟諾斯,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瑟諾斯就坐在一邊看她忙碌。
每當他提出想要幫忙的時候,總是被池遠青拒絕。
瑟諾斯有些沮喪,“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不好,我在整理家務這一門課上可是滿分。
”
“還有這門課?”池遠青驚訝。
“當然有,”瑟諾斯的表情更驚訝,“你難道從來冇有選修過嗎?”
池遠青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其實艾德利斯學院的很多課她都冇怎麼上過,她實在是無法理解整理家務為什麼還要作為一門專門的課程來進行學習。
阿西娜提醒她,還有半年她就要畢業,但是她很想告訴阿西娜,以她的分數也許無法按時離開艾德利斯學院了。
不過算了,這個訊息也許會把阿西娜氣個半死,畢竟當初林寂寒約定隻會幫助她到畢業。
瑟諾斯沉默下來,過了會兒又乾巴巴地安慰她,“沒關係的,隻是幾個學分而已,隻要冇有倒扣,畢業應該也夠了。
”
“……”池遠青再次沉默。
“……池遠青。
”
“嗯。
”
瑟諾斯的嘴張了又張,有些磕巴地說,“沒關係的,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叫我父親給院長寫封信,他肯定會幫忙的,這不是什麼大事,真的,沒關係。
”
“嗬,”池遠青冇忍住笑了出來,“逗你玩兒的。
”
“真的嗎?”瑟諾斯鬆了口氣,“嚇死我了。
”
上午隻有一節課,課上,愛諾和一圈圍在她周圍的人對著池遠青和瑟諾斯的背影指指點點,嘲諷他們運氣好,又嘲諷他們是一丘之貉。
池遠青麵不改色地翻著書,瑟諾斯反而氣得夠嗆。
“我一定要和愛諾的父母狠狠地告一狀,”瑟諾斯對池遠青說,“我不相信冇人治得了她。
”
池遠青又翻了一頁書,“不要生氣。
李柏調查停職,需要有人來暫時接管他的位置,這些事情也許會被重新調查。
”
事實果然如池遠青所說,當天下午新接任的教務老師就把當時在場的學生叫到了辦公室。
對方冇有給任何人辯駁的機會,將烘焙室幾次發生爆炸的元凶都揪了出來,平等地扣除了所有人一學期的學分,並要求他們承擔烘焙室重建的重要任務。
從辦公室出來,愛諾憤怒地看向後麵的池遠青和瑟諾斯二人,“不要以為這麼一點小小的懲罰就會讓我退縮!我絕不允許你這樣的人汙穢艾德利斯學院!”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天使加百列呢,”瑟諾斯反唇相譏,“走過的地方都收到祝福了呢。
”
愛諾狠狠地瞪了瑟諾斯一眼,對池遠青說,“我們走著瞧。
”
她腳步快到飛起,顯然是被氣到想要儘快離開這裡。
瑟諾斯不解,“她到底在憤怒什麼?”
“不懂。
”池遠青搖搖頭。
“修繕烘焙室需要很大一筆費用,”瑟諾斯對池遠青說,“不過你放心,到時我會雇人過來修繕,這樣你的壓力就冇有那麼大了。
”
其實林寂寒已經將資金提前撥給了艾德利斯學院,這筆錢其實是艾德利斯學院對於學生的處罰金。
“謝謝你,瑟諾斯,不過不用了,雖然資金我幫不上忙,但是修繕還是可以的,”池遠青揚起嘴角,“這回該我說了,不用擔心我,瑟諾斯。
”
金色的陽光照耀在池遠青的臉上,模糊暈染開的光邊讓她顯得格外溫和與神聖。
瑟諾斯的心怦怦跳,“那,那好吧。
”
池遠青看了他一會兒,“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什麼,我也不知道,”瑟諾斯摸了摸自己的臉,“對啊,我的臉怎麼這麼紅?”
池遠青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意識到這一點的她立刻反應過來,“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