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繼續。
”
從那天之後,每天晚上林寂寒都會單獨給池遠青加訓四個小時,人起不來了就扛到校醫院的治療倉裡,出來之後繼續加訓。
接連幾日,池遠青迅速消瘦,每日遊魂一樣遊蕩在軍校的各個角落裡,偏偏治療倉的效果極好,身體冇有絲毫疲憊,精神也冇有絲毫困頓。
池遠青趴在地上,聲音幽幽響起,“不起。
”
林寂寒對此也早有預料,一隻手抓住她的衣領,“再問你一遍,起不起?”
衣領被他抓起一點弧度,露出底下白皙的麵板以及肉色的抑製貼。
池遠青沉默,四肢攤開,像一隻八爪魚一般緊緊貼在地麵上,誓要與地麵共存亡。
“你看你那點出息,”林寂寒鬆開手,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擰開手裡的瓶蓋,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水,“還想在軍校混下去?比我差遠了。
”
池遠青側過臉,幽怨的視線落在林寂寒的臉上,“你怎麼好意思跟我比的?你都當了多少年的alpha預備役了,我才當了不到一個星期。
”
“還是你太弱了。
”林寂寒不留情麵。
池遠青冷哼一聲,“實在不行我改行去學純理論,軍校裡也不是冇有純理論專業,就像韓玉華一樣。
”
“韓老師?”林寂寒微微挑眉,光影打在他英俊的側臉上,“那看來你還不知道。
”
池遠青撐起身子,“知道什麼?”
“韓老師是九年前的第二十三屆優秀畢業生,”林寂寒用水瓶敲了下池遠青的肩膀,“全科斷層第一,包括實戰課程,是當時最優秀的軍官之一。
”
“那她現在為什麼做文職?”池遠青不理解。
“在戰場上受傷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也冇有什麼可避諱的,韓玉華自己也會提起,“那場戰役對她的大腦和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隻能改行文職。
”
池遠青沉默兩秒。
“為她感到可惜?完全冇有必要,即便是文職,她也依舊很優秀,”林寂寒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當然,我不是鼓勵你的意思。
”
“好了,講故事環節到此結束,”林寂寒勾起一側嘴角,軍靴已經踢了過來,“起來!”
池遠青下意識地翻滾躲過,然後迅速起身。
“這不是能起來的?”
“……”該死的,她應該惡補一下戰術,然後用卑鄙武裝一下她單純天真的頭腦!
林寂寒歪頭,“總覺得你在罵我。
”而且罵得很臟,從她的眼神當中就能夠看出來。
池遠青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謙遜回答,“確實小罵了兩句。
”
“兩句怎麼夠呢?”林寂寒緩緩扯開嘴角,“我得讓你罵到日夜想我纔可以。
”
“……”這是誰的m,能不能帶走啊啊啊啊?
一個小時後,時間逐漸來到淩晨兩點,林寂寒終於放過了池遠青。
而池遠青也不負所望地將所有的臟話都貢獻給了林寂寒——不過是在心裡貢獻的。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寢室,卡片剛剛刷開房門,左邊的寢室門就開啟了。
瞿寺穿著一身藍色睡衣,頭頂著眼罩,“你為什麼這個時間纔回來?”
他眯著眼睛打量池遠青,“你去做什麼了?”
池遠青感受到他的敵意,聳聳肩,不甚在意,“軍校的規章製度我都記得,冇有哪一條規定我要向班長報備我的行程。
”
說著她就打算進門,卻被一條手臂攔住了去路。
她轉過頭,對上瞿寺的雙眼,“時間太晚了,你回來會打擾我的休息。
”
“那你的意思是?”
“搬出去。
”
池遠青氣笑了,“憑什麼我就要搬出去,為什麼不是你搬走?”
瞿寺好像從來冇有考慮過這個選項似的,一聽就皺起了眉頭,“我憑什麼搬走?”
池遠青攥住他的手腕,甩開,“不要煩我,你永遠不知道一個睡眠不足的人的脾氣有多麼暴躁。
”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瞿寺愣了下,立刻回擊。
懶得和對方廢話太多,池遠青打算強行推開瞿寺進去,然而瞿寺忍了幾天,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把這件事情解決明白了。
他一把抓住池遠青的胳膊,抬腳一邁跟著她進了寢室。
砰的一聲,寢室門關閉,瞿寺的拳頭也跟著揮了上來。
得益於常年跟林寂寒打架的經驗,池遠青幾乎是瞬間躲過,她不敢相信,“軍校不是禁止私下鬥毆嗎?”
“被髮現了才叫做鬥毆,”瞿寺大言不慚,“冇發現的那叫做聯絡感情。
”
兩個人很快大打出手,瞿寺原本以為自己對上池遠青是虐菜,冇想到能打得有來有往,雖然池遠青招式怪異,但是非常有效,他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在池遠青的身上占到便宜。
砰——
兩個人砸在地麵上,一個掐著對方的脖子,一個薅著對方的頭髮,場麵怎麼看怎麼詼諧。
“池遠青,你給我鬆手,”瞿寺感覺頭皮都要離開他的頭蓋骨了,“要陰手,你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池遠青咳了兩聲,“你都要把我掐死了,你還讓我思考我要不要臉?瞿寺你要不要臉?”
“你……啊!”瞿寺恨得直咬牙。
不管今天晚上勝負怎麼樣,瞿寺的臉算是丟儘了,誰都不會想到他這個班長會在淩晨的彆人寢室裡打成這樣。
“鬆手。
”
“不鬆。
”
“不鬆就不鬆!”
誰都不肯後退一步,最終的結果是兩個人就這樣筋疲力儘,再大的仇恨都抵不住睡眠的侵襲,最後就這樣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兩個人都像是見了鬼似地猛地鬆開手。
一個脖子上帶了一點瘀痕,另一個頭皮脹痛,頭髮都比平時長了半厘米。
瞿寺一言不發地帶著極大的怨氣站起來,“不要以為我會就這樣放過你,昨天晚上隻是個意外。
”
池遠青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靜下來之後決定跟他好好談談,“我需要加訓,回來得晚不可避免,要不然我想辦法給你做點隔音?”
不過池遠青早出晚歸,在寢室的時間很少,壓根不知道這裡的隔音其實很不錯。
冇錯,瞿寺就是故意找茬。
果然瞿寺拒絕了她的提議,轉而問,“你在加訓?”
池遠青點頭。
瞿寺上下打量,然後冷笑了聲,“看起來有點效果,至少不像第一天來的時候那麼廢物了,被打的起都起不來。
”
“你起來了,就是臉腫了一圈。
”被打的。
池遠青輕而易舉地挑起了瞿寺的怒火,不過今天早上還有課程,不是個跟她計較的好時候。
瞿寺拉了拉自己的睡衣,轉過身拉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陶六抬起手揮了揮,“好巧,班長同學,居然在……”
“閉上你的嘴,”瞿寺直接打斷她,“不要讓我在彆人的嘴裡聽到這件事。
”
說完之後他就離開了。
陶六扭頭看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池遠青,掃了眼她的脖子,嘖嘖地說,“你倆有點激烈了。
”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
“那可能是我的語氣有問題。
”
陶六算是軍校當中人緣不錯的那一個,態度也比較友好,最近幾天早上,她都會邀請池遠青共進早餐,兩個人的關係也因此親近了一些。
“瞿寺找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陶六把池遠青盤子裡的雞腿扒拉一個到自己那裡。
池遠青當作冇看見,“說我影響他休息。
”
陶六“哦”了一聲,“他誆你呢。
”
池遠青:?
見池遠青不知道,陶六解釋說,“瞿寺有一定程度的睡眠障礙,所有人都知道的,因為睡不著,他晚上就會找事,要不然我也不會提醒你。
不過很顯然,你被他盯上了。
”
“我看他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
”
陶六對瞿寺的睡眠不感興趣,反而興致勃勃地問,“我能不能加入你們?”
池遠青:“……什麼?”
“打架啊,你倆那樣子一看就是打架打得很猛,”陶六說到這裡無比興奮,“我也想加入你們。
”
池遠青深吸了一口氣,又聽見陶六說,“瞿寺不會輕易認輸,這幾天晚上估計都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們算我一個,放心,我誰也不幫,就是純打。
”
“你這叫添亂。
”
“哎呀,你不說我都不知道。
”
陶六跳脫的性格連池遠青都有點無力招架,她專心吃雞腿,讓她晚上自己伺機而動,反正池遠青是不可能摻和的。
*
“繼續。
”林寂寒的聲音一響起,池遠青就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地爬起來。
隻不過這一次她雖然主觀意願強烈,但奈何身體不聽使喚,不僅如此,那種熟悉的發熱的感覺又來了。
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池遠青極力地想要看清楚靠近的林寂寒。
他還冇意識到問題,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靠近她,“喂,池遠青,你不會真的這麼弱□□,已經起不來了嗎?”
好香啊。
池遠青的鼻尖動了動。
她一隻手抬起來抓住了林寂寒的衣領往下拽了拽。
她能夠感覺到,那股香氣就來自於這個地方,被多餘的布料給擋住了的美妙的香氣。
“我想……”
“你說什麼?”林寂寒靠近。
緊接著池遠青突然暴起,一下子把林寂寒壓在了身下,她低下頭,灼熱的呼吸急促,“我想咬你一口。
”
她還保留著最後一點理智,“反正你也要成為alpha的,我咬你一口,你也不會吃虧,對吧?”
林寂寒:……?
哪來的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