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妻子有四個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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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夜的屈辱之後,葉玄並未等來妻子的安慰,反而等來了宗門的一紙調令。
刑罰堂的鐘聲敲響了三下,召集令像是一道催命符。
宏偉的議事大殿內,金碧輝煌。
幾位長老高居上位,麵容冷漠。
夜傾城站在大殿中央,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流雲錦裙,那是真傳弟子才能享用的布料,襯托得她愈發光彩照人。
築基期的修為波動在她周身流轉,讓她看起來高不可攀。
而葉玄,穿著外門弟子洗得發白的灰袍,站在角落裡,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鑒於夜傾城身負九陰玄媚體,乃我宗千年難遇的天驕苗子,”
大長老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迴盪在大殿內,不帶一絲感情:“為了確保其修行速度,避免情毒再次反噬,宗門決定,賜予夜傾城四位核心道侶。”
葉玄猛地抬頭,心臟狂跳。
緊接著,大長老揮了揮手,四名男子從側殿走出。
他們個個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第一位,揹負長劍,劍眉星目,乃是劍堂首席李長風。
第二位,手持摺扇,風流倜儻,是丹堂的天才煉丹師蘇塵。
第三位,渾身肌肉虯結,氣息狂野,體修一脈的翹楚王霸。
最後一位,正是那夜踹開葉玄房門的趙天霸,此刻他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著葉玄。
“此四人,皆為我宗築基期巔峰乃至假丹境的天驕,元陽精純,天賦異稟。”
大長老淡淡宣佈:“即日起,這四人將作為夜傾城的專屬輔修道侶,助其修行,共攀大道。”
葉玄腦海中一片空白,儘管他早有預感,但當判決真正下達時,他還是覺得天塌了。
“至於葉玄,”
大長老終於施捨般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灰袍青年:“念你雖為凡夫俗子,但發現天纔有功,且與夜傾城有舊情。我特許你保留‘名義夫君’的頭銜,但因你修為低微,元陽駁雜,不得再乾擾夜傾城修行。即日起,你搬回外門居住。”
“我反對!”
一聲嘶啞的怒吼打破了大殿的威嚴。
葉玄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衝到了大殿中央,雙眼赤紅,渾身顫抖地指著那四個人。
“長老!傾城是我的妻子!我們拜過天地,結過發!這怎麼行呢?我隻有她一個道侶,她也隻有我……”
“放肆!”趙天霸冷哼一聲,一股威壓釋放,直接將葉玄壓得跪倒在地:“這裡是合歡宗,不是凡俗界。在這裡,資源利用最大化纔是規矩!”
葉玄艱難地抬起頭,不去管趙天霸,而是死死地盯著一直低著頭的夜傾城。
“傾城……你說話啊!”
葉玄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你告訴他們,我們是夫妻,我們不需要彆人……我會努力修煉的,我哪怕拚了命也會追上你的……”
夜傾城一直低著頭,香肩微微顫抖。
聽到葉玄的呼喚,她緩緩抬起頭,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掙紮、痛苦。
她看著葉玄狼狽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這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哪怕她說一個“不”字,哪怕她表現出一點點寧死不屈的態度,哪怕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葉玄都會覺得死而無憾。
可是,她冇有。
她最終避開了葉玄灼熱的目光,重新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蠅:“弟子……聽憑長老安排。”
這一瞬間,葉玄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搬回外門的那天,冇有雨,陽光好得刺眼。
葉玄像一條被遺棄的老狗,揹著那個破舊的行囊,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那間曾經屬於他和夜傾城的房間。
身後,是幾個雜役弟子在歡天喜地地打掃房間,準備迎接四位“新男主人”的入住。
外門的住所陰暗潮濕,隻有一張硬板床。
葉玄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然而,真正的地獄纔剛剛開始。
合歡宗並不大,尤其是核心區域與外門交界的靈湖畔,是弟子們往來的必經之地。
起初的幾天,葉玄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但人總是要吃飯,要領月俸。
當他第一次不得不走出房門時,殘酷的一幕便毫無緩衝地撞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靈湖邊的柳樹下。
陽光斑駁,微風習習。
夜傾城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裙子的料子極薄,在陽光下隱約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跟在他身後喊“夫君”的小女孩了,她現在是眾星捧月的仙子。
李長風站在她左側,正指著湖麵說著什麼趣事,逗得夜傾城掩嘴輕笑。
她的笑容明媚動人,是葉玄許久未曾見過的風采。
而趙天霸,那個給了葉玄無儘屈辱的男人,此刻正極其自然地伸出一隻手,摟住了夜傾城的纖腰。
葉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隻手。
那隻手不規矩地在她的腰間摩挲著,帶著強烈的佔有慾。
夜傾城感覺到了不適,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冇有推開。
甚至當趙天霸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下流的情話時,她的臉頰泛起了一抹紅暈,嗔怪地瞪了趙天霸一眼,粉拳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這一幕,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插進了葉玄的眼窩。
這不僅僅是背叛。
這是一種極其自然的、理所應當的融入。
她在適應那個圈子,她在適應這個被強者環繞的氛圍。
“喲,這不是葉師弟嗎?”
趙天霸眼尖,哪怕隔著百米,也一眼看到了站在樹後渾身僵硬的葉玄。
他故意加大了音量,摟著夜傾城腰的手更加用力,甚至將她半個身子都帶進了懷裡。
夜傾城渾身一顫,順著趙天霸的目光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隔著波光粼粼的湖麵。
葉玄穿著灰撲撲的雜役服,手裡提著兩個冷硬的饅頭。
夜傾城錦衣玉食,身邊才俊環繞,宛如神仙眷侶。
夜傾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趙天霸的懷抱,但趙天霸的手如鐵鉗一般。
她掙紮了兩下,似乎想到了什麼,最終放棄了,隻是深深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葉玄一眼。
葉玄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氣到極致的戰栗,是尊嚴被踐踏成泥的生理反應。
周圍路過的弟子並冇有人嘲笑他。
因為在合歡宗,這種事太常見了。
甚至有幾個外門弟子投來的是羨慕的目光,羨慕他的妻子能攀上高枝,或許還能漏點湯水給他。
然而這種冷漠的“正常”,比嘲笑更讓葉玄崩潰。
在這個魔窟。
唯一的異類,隻有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愈演愈烈。
葉玄開始在各種場合偶遇他們。
在丹堂,看到蘇塵手把手教夜傾城控火,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在後山,看到王霸揹著夜傾城在林間飛掠,夜傾城發出的驚呼聲清脆悅耳。
每一分每一秒,葉玄的理智都在被瘋狂切割。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葉玄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個瘋子一樣,衝到了夜傾城如今居住的內門洞府前。
洞府外,陣法流轉。
葉玄瘋狂地拍打著禁製:“夜傾城!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
過了許久,禁製開啟了一道縫隙。
夜傾城走了出來。
她披散著頭髮,身上帶著沐浴後的香氣,麵色紅潤,顯然剛剛結束了一場修行。
看到葉玄佈滿血絲的雙眼和淩亂的頭髮,夜傾城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她急忙走上前,想要去拉葉玄的手:“夫君,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
“彆碰我!”
葉玄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眼神中充滿了嫌惡:“你剛修練完?和誰?趙天霸?還是李長風?”
夜傾城臉色一白,咬著嘴唇:“夫君,你彆這樣……我是為了修煉。”
“為了修煉?”葉玄冷笑,笑聲在夜色中淒厲無比:“為了修煉就可以讓彆的男人摟你的腰?為了修煉就可以讓他們在你耳邊吹氣?為了修煉就可以讓他們隨便摸你?”
“夜傾城,你告訴我,這是修煉,還是發騷?!”
“葉玄!”夜傾城也急了,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你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在合歡宗,大家都是這樣的!我也隻是想活下去,想變強!”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變得溫柔而哀傷:“葉玄,你信我。無論我身邊有多少人,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裡。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纔是我的夫君,是我在凡間就認定的良人。”
“心在我這裡?”
葉玄看著她,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你的身體在彆人床上輾轉承歡,然後你告訴我,你的心在我這裡?夜傾城,你把我的心當什麼了?當垃圾桶嗎?用來裝你那些廉價的愧疚?”
“可我的體質,註定了我隻能如此啊!”夜傾城哭喊道,她感到無比委屈,“九陰玄媚體,冇有強者的元陽壓製,我會死的!你是想看著我死嗎?”
“哦,所以與他人摟摟抱抱,與他人側耳聊天,當眾打情罵俏,也是你的體質問題?”
葉玄冷冷地反問,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是不是不讓他們摸你的腰,你的體質就會出問題了?”
夜傾城一時語塞,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道:“那……那是逢場作戲……他們是天驕,我也要哄著他們,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
說著,她想起了什麼,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
開啟錦囊,裡麵全是晶瑩剔透的中品靈石,甚至還有幾塊上品靈石。
這對於外門弟子來說,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钜款。
“葉玄,你看,這些都是他們給我的。我冇用,我都留著給你。”
夜傾城捧著靈石,獻寶似地遞到葉玄麵前,眼神期盼:“有了這些,你就能買丹藥,你也能突破練氣中期,甚至後期。我們一起變強,不好嗎?”
葉玄看著那些散發著迷人光暈的靈石。
在他眼裡,那不是靈石。
那是賣身錢。
那是他妻子用尊嚴、用身體、用對他感情的背叛,從彆的男人指縫裡討來的賞賜。
“啪!”
葉玄猛地揮手。
錦囊被打落在地,靈石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彆給我看!這些東西好臟!”
葉玄嘶吼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拿走!拿著你的臟錢給我滾!”
夜傾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靈石,又看著葉玄厭惡的眼神,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臟?你嫌我臟?”
她渾身顫抖,聲音淒厲,“我也冇辦法啊!在這個合歡宗,我不這樣我能怎麼辦?我是弱女子,我隻能隨波逐流!”
看著妻子崩潰痛哭的樣子,葉玄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被刺痛了。
一瞬間的憤怒消退後,湧上來的是無儘的疲憊。
“我們離開合歡宗吧。”
葉玄突然平靜了下來,聲音輕得像歎息,“傾城,不要這些修為了,也不要長生了。我們逃到凡間去,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哪怕隻有幾十年壽命,哪怕粗茶淡飯,至少……我們是乾乾淨淨的夫妻。”
夜傾城愣住了。
她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著葉玄。
一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一絲嚮往。
但緊接著,那絲嚮往迅速被恐懼和貪婪所淹冇。
“那我的體質一旦爆發怎麼辦?”她問道,“在凡間,冇有修士幫我,我會慾火焚身而死的。”
“實在不行,就忍一下吧。”葉玄看著她的眼睛,近乎哀求,“我可以幫你,雖然痛苦一點,但我們能挺過去的。以前不也挺過來了嗎?”
“以前?”
夜傾城像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搖頭:“以前是我修為低劣,情毒不夠強大,而如今如果我忍下去,我的修為就會倒退!我已經築基了,我不想變回凡人,不想變回螻蟻!”
“葉玄,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時代,隻有變強,才能不被命運左右。”
“就算我們離開了合歡宗,那些強者還是要壓迫我們。所以除非我們也變成強者。”
葉玄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他終於明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四個男人。
而是夜傾城已經變了心。
她愛上了力量,愛上了捷徑,愛上了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到底是修為重要,還是感情重要?”葉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夜琉璃渾身發抖,她不敢看葉玄的眼睛,卻依然喊道:“夫君,我隻愛你一個,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裡。可我需要資源,我需要變強。我也是被逼無奈,你怎麼就不懂事呢?”
懂事。
原來在這個世界,接受妻子出賣色相換取利益,叫作“懂事”。
葉玄笑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夜傾城,看著漆黑的山林。
“既然如此,隨你吧。”
這一刻,葉玄的心,徹底死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