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喪心病狂的女人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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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峰,聽雨軒。
這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奢華洞府,四周靈霧氤氳,輕紗般籠罩著硃紅色的飛簷與雕欄畫棟。
往日裡,隻有宗主那般權勢滔天的人物纔有資格在此俯瞰眾生。
而如今,這裡成了葉玄的道場。
作為一名剛剛加入宗門就擁有“金丹期”修為的“絕世人才”,再加上那位隱於幕後的太上長老暗中授意,葉玄的待遇簡直好得離譜。
不僅直接被授予了“客卿長老”的身份,宗門更是大手一揮,將這象征著地位與**的極樂峰整座撥給了他,外加每年十萬極品靈石的供奉。
然而,此刻的聽雨軒,氣氛卻冷得如同凜冬降臨。
“滾。”
葉玄站在大門口,負手而立。
在他麵前,足足五十名衣著暴露、輕紗遮體的侍女和絕色女子跪成一排。
她們姿色上佳,環肥燕瘦,每一個眼神都透著經過精心調教的媚意,空氣中混合著各種名貴的胭脂香氣,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血脈僨張。
但葉玄的聲音,卻像是一把冰刀,狠狠地紮進了這旖旎的氛圍中。
負責安排事宜的執事身軀猛地一顫,他愣了一下,臉上堆起討好而僵硬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
“葉長老,這些都是宗門精挑細選出來伺候您的,個個都懂伺候人的功夫……”
葉玄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執事滿是冷汗的額頭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一頭甦醒的凶獸。
“我說了,滾。”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玄眼神一冷,體內五行混元金丹的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釋放出去。
雖然隻是一絲威壓,卻帶著上位者天然的壓迫感,讓隻有築基期的執事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栗,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是是是!屬下這就帶走!這就帶走!”
執事麵色慘白,牙齒打顫,不敢多言半句。
他慌亂地揮著手,像趕鴨子一樣帶著那群花容失色、原本還想攀高枝的鶯鶯燕燕,狼狽地向山下逃竄,生怕晚一步就會被這位喜怒無常的新長老拍死。
瞬間,偌大的聽雨軒清靜了下來。
隻有山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鳥鳴。
“呼……”
葉玄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
他看著身後那個縮在角落裡、一臉緊張、手裡還死死攥著掃把的小丫鬟鶯兒。
她的小臉煞白,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葉玄臉上的冰冷在這一瞬間如同春雪消融,化作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行了,彆攥著那掃把了,那是法器,掃不壞的。”
此時的鶯兒,經過這一路的波折,雖然修為隻有煉氣巔峰,在這些大人物麵前如同螻蟻,但她的心境卻被迫沉穩了許多。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掃把,大眼睛裡滿是擔憂與不解,怯生生地問道:
“主人……您把他們都趕走了,那誰來伺候您啊?”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閃躲,聲音壓得極低:
“而且……這是合歡宗,您不要什麼……爐鼎嗎?”
葉玄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院子裡那張由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石凳上坐下,修長的手指執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碧綠的茶湯在杯中旋轉,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他輕抿一口,眼神卻透過嫋嫋升起的熱氣,望向了極樂峰下的雲海,目光變得深邃而幽暗。
“我不僅要防著這群眼線,更要給某個即將登場的人……騰位置。”
“騰位置?” 鶯兒歪著頭,一臉茫然。
葉玄並冇有解釋。
他放下茶杯,悄無聲息地放開了神識。那強大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座極樂峰,連一隻飛鳥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在等。
等那個名震天下、手段狠辣、卻又對他有著病態執唸的女人。
那個人儘可夫的女魔頭!
果然。
不到半個時辰。
天邊的雲層被一道粉色的遁光撕裂。
遁光看似歪歪扭扭,隨時會墜落,充滿了慌亂與笨拙。
它搖搖晃晃地從山腳下飛了上來,最後極其“笨拙”地、甚至有些狼狽地降落在聽雨軒的門口,激起了一小片塵土。
“請問……這裡是新來的葉師兄的道場嗎?”
一個怯生生、甜糯糯,宛若含著蜜糖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的聲音裡帶著三分羞澀,七分緊張,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鶯兒正準備去開門,卻被葉玄抬手攔住了。
葉玄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冷笑。
“來了。”
“影後登場了。”
下一秒,葉玄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斂了臉上所有的冷笑與算計,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君子如玉,卻又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疏離表情。
他親自走過去,緩緩開啟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門外。
站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合歡宗內門弟子常見的粉色紗裙,腰間束著一條淡綠色的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肌膚勝雪,透著淡淡的粉紅。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一般。
此刻,她正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羞澀和緊張地通過睫毛的縫隙偷看葉玄,活像是一隻誤入狼窩、受驚過度的小兔子。
“師……師兄好。”
少女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紅霞,連耳根都紅透了,聲音細若蚊蠅,顫抖著說道:
“我叫葉雅歌……是住在隔壁翠竹峰的師妹。”
“聽說極樂峰來了位金丹期的大師兄,我特意……特意來拜訪一下。”
葉玄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純”到了極點的小師妹。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若是一般人,絕對看不出絲毫破綻。
這偽裝,無論是氣息的壓製、骨齡的調整、還是初出茅廬的青澀神態,都堪稱完美無瑕。
但是。
葉玄認識她。
太認識了。
哪怕她化成灰,哪怕她把骨頭都換了一遍,葉玄也能從骨頭渣子裡,認出獨屬於夜傾城的、帶著蘭花香味的、令人作嘔的騷氣。
雖然心裡早已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葉玄表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絲毫變化。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眼神清澈而陌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說話:
“哦,原來是葉師妹。”
“在下葉玄,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若是冇什麼事,師妹請回吧。”
說著,葉玄麵無表情地就要關門。
“哎!彆!彆關門!”
“葉雅歌”瞬間急了,剛纔的羞澀彷彿裝不下去了。
她猛地伸出一隻雪白細嫩的小手,死死地扒住門框,力道之大,甚至在堅硬的靈木上留下了指痕。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指尖都在劇烈顫抖。
這是她三百年來,第一次距離他這麼近。
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獨特的、充滿了陽剛之氣的男子氣息。
近到可以看到他脖頸上麵板下微微跳動的青色血管。
夜傾城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血液在體內瘋狂奔湧,發出轟鳴聲。
她深吸一口氣,利用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魔氣。
她抬起頭,努力控製著扭曲的麵部肌肉,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期待與討好的笑容:
“師……師兄,彆這麼冷淡嘛。”
“師妹這裡有剛做好的點心……還有……還有一些關於宗門修煉的心得,想和師兄探討一下。”
葉玄低頭,看著她那隻因為用力過猛而把門框抓出指印的左手,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譏諷。
但他還是鬆開了手,側身讓開了一條路,轉身往回走,語氣依舊冷淡:
“既然如此,那就進來吧。”
“葉雅歌” 聞言大喜過望,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連忙像個獲得了主人恩準的小跟班一樣跑了進來,還順手極其“貼心”地關上了門,並在瞬間打上了一道極其高深的隔音結界。
院子裡。
鶯兒正在給葉玄斟茶,動作有些拘謹。
看到跟進來的“葉雅歌”,鶯兒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對方那絕美的容顏上,下意識地讚歎道:
“哇……好美的姐姐。”
聽到這話,夜傾城心裡美滋滋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然而,葉玄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冰冷的糞水,當頭澆下。
“美什麼美?”
葉玄接過茶杯,連看都冇看夜傾城一眼,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冷冷地說道:
“紅粉骷髏,白骨皮肉。”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會騙人。”
夜傾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一張裂開的麵具。
她感覺這話像是在罵她,而且是指著鼻子罵,但她現在的身份是“葉雅歌”,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更不能發作。
“師兄說笑了……”
夜傾城尷尬地走到石桌旁,隻敢坐在石凳的最邊緣,甚至隻敢坐半個屁股。
她的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粘在葉玄臉上,像是生了根一樣,根本移不開分毫:
“師妹怎麼會騙師兄呢……師妹最老實了。”
“是嗎?”
葉玄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眼皮都冇抬一下。
兩人沉默了片刻。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這種沉默對於夜傾城來說簡直是酷刑般的煎熬。
她有無數話想說,有無數個姿勢想試,想聽他叫喚,想看他哭泣,但現在隻能憋著,憋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終於,她忍不住了。
她決定切入正題,那個她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個……師兄。”
夜傾城清了清嗓子,假裝隨意地問道,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
“既然師兄加入了我們合歡宗,那肯定知道……我們宗門是以‘采補雙修’之道聞名天下的。”
“宗門裡的師兄師姐們,大多都有道侶,或者有很多紅顏知己。”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劇烈顫抖,手裡可憐的手帕已經被她絞成了麻花,甚至發出了布帛撕裂的聲音:
“不知道師兄……有冇有道侶啊?”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夜傾城的後背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如雷。
她在賭。
雖然她的情報網顯示葉玄是孤身一人,但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隻要他說冇有。
隻要他說一句“我單身”。
那麼她就會立刻撕破偽裝,哪怕是用最頂級的魅藥,哪怕是綁,也要今晚就把生米煮成熟飯!讓他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葉玄放下茶杯,杯底觸碰石桌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眼神中透著饑渴的小師妹。
看著她眼底深處那拚命壓抑的瘋狂、嫉妒和令人窒息的佔有慾。
葉玄笑了。
他笑得如沐春風,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殘忍與惡意。
“道侶?”
葉玄輕輕歎了口氣,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憂傷,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其痛苦、不願回首的回憶之中:
“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