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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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房門開啟。
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來。
葉玄轉過頭，微微一愣。
洗去了汙垢，換上了新衣，少女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消瘦，但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靈動，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的溫婉。
“公子……”
她羞澀地抓著衣角，有些不敢看葉玄。
“還行，冇剛纔那麼礙眼了。”
葉玄收回目光，淡淡評價道。
“既然你要跟著我，總得有個稱呼。”
“你叫黃鶯？”
少女點頭。
“以後，我就叫你鶯兒吧。”
“謝公子。”
城南小巷。
隨著葉玄帶著名為“黃鶯”的少女消失在巷口拐角，街道，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哢嚓。”
剛纔還因為手腕被卸掉而滿地打滾、痛哭流涕的“刀疤臉”流氓，麵無表情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抓住自己扭曲的手腕，隨手一扳，伴隨著一聲脆響，骨骼瞬間複位。
他臉上的冷汗、鼻涕和眼淚，在一瞬間蒸發乾淨，露出了一張雖然不算英俊，卻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的臉龐。
“你演的太過了。”
刀疤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冷淡地對著空氣說道：“剛纔你痛哭流涕的表情，用力過猛，顯得過於浮誇。”
旁邊抱著腿哀嚎的小混混也立刻停止了叫喚，麻利地站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麵精緻的銅鏡照了照，皺眉道：“是嗎？我覺得還行啊，凡人不都是這麼哭的嗎？”
而此時，不起眼的麪攤前。
一個體型富態、穿著粗布麻衣的胖大媽，手裡提著一籃子爛菜葉，氣勢洶洶地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到麪攤前。
“嘩啦！”
胖大媽伸出那隻肥碩的大手，毫不客氣地直接掀翻了滿是油汙的桌子。
碗筷碎了一地，湯水四濺。
正在擦桌子的憨厚老闆動作一僵。
胖大媽指著老闆的鼻子，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卻因為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橫飛，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這就是你寫的劇本？”
“讓冰清玉潔的公主殿下，去偽裝成一個得花柳病的妓女？”
“虧你想得出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若是讓族長知道了，不僅你要被扒皮抽筋，我們這些跟著出來護道的，一個個都得去守禁地！”
麵對胖大媽的雷霆之怒，那位剛纔還唯唯諾諾、對著葉玄點頭哈腰的麪攤老闆，此刻卻是慢條斯理地直起了腰。
他輕輕拂去袖口的一點湯漬，一瞬間流露出的氣度，竟像是一派宗師。
“紅姑，你懂什麼。”
老闆一臉認真地看著胖大媽，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是人界最流行、最經久不衰的人設。”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油膩膩的櫃檯下麵，像是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大堆封皮花哨的話本。
他隨手拿起幾本，如同展示絕世秘籍一般，攤開在胖大媽麵前：
“你看看，這本《杜十娘怒沉百寶箱》，這本《賣油郎獨占花魁》，還有這《桃花扇》、《霍小玉傳》……”
老闆的手指在書封上用力點了點，唾沫橫飛地分析道：
“看到了嗎？在人界的話本裡，什麼大家閨秀、什麼江湖俠女，那都已經過氣了！”
“現在的男人，尤其是這種受過情傷、心防極重的男人，他們最吃哪一套？”
老闆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喜歡的是‘身世淒慘卻心地善良’的墮落少女！”
“一個從良的妓女，帶著一身的傷痛和不堪，卻依然渴望愛情和尊嚴……這是人界最完美的‘美強慘’人設！男人都喜歡這種救贖感！”
說到這裡，老闆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嘿嘿一笑：
“你放心好了，老夫在此地擺攤賣麵整整三年，閱人無數，自封‘人界通’。我是絕對不會搞錯的。”
“剛纔你也看到了，那小子本來都要走了，一聽公主說願意陪他睡覺，還要報恩，眼神立刻就變了！這是動了惻隱之心啊！”
周圍原本還在假裝路人、食客的“群演”們，此刻也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有的手裡還拿著冇吃完的蒜頭，有的肩上還扛著扁擔，但此時一個個身上都流露出深不可測的氣息。
聽到老闆的高談闊論，這些人一個個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是這樣嗎？我不常來凡間，怎麼覺得有點懸呢？”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模樣的老者皺眉道：“咱們公主那可是九天之上的鳳凰，演這種角色……犧牲是不是太大了？”
“嘿，老劉你就不懂了。”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插嘴道，“這叫反差。越是這種卑微的角色，將來身份揭曉的時候，給那小子的震撼和驚喜才越大。”
“對啊，你想想看，萬一有一天這小子得知，他身邊身子不乾淨的丫鬟，竟然是冰清玉潔的上界公主，我估計他樂的鼻涕泡都會出來。”
“話是這麼說……”
之前的“刀疤臉”走了過來，有些擔憂地看著葉玄離開的方向：“但我總感覺不太靠譜。那小子身上的煞氣太重了，不想是那種會被兒女情長絆住的人。咱們公主這波操作，萬一被他識破了怎麼辦？”
“識破？”
麪攤老闆冷笑一聲，自信滿滿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可能！”
“在人界，無人可以看穿公主的真身！”
胖大媽聽著老闆的辯解，雖然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滿懷疑。
她看著遠處那條昏暗的街道，眼中滿是憂慮：
“不管怎麼說，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就交給小公主吧。有她在葉玄身邊，這天下無人可以動他。”
眾人點點頭。
老闆看著眾人散去，重新撿起地上的破碗，歎了口氣：
“唉，這年頭，給年輕人當護道人，比修煉還累。”
“希望公主能順利拿下葉玄吧，不然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就在這凡間白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