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築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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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葉玄緊閉雙眼,七竅之中已經開始滲出殷紅的鮮血。
但他依然如同磐石一般,紋絲不動。
他在用意誌力,對抗著身體的本能,對抗著夏冷月的誘惑,也在對抗著該死的命運。
他艱難地張開嘴,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師姐……請自重。”
“我葉玄……雖然身份卑微……”
“但……絕不乘人之危……”
“如果……這毒解不了……”
“那我就……爆體而亡……以此明誌!”
最後四個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決絕的慘烈。
夏冷月僵在原地。
她看著麵前這個七竅流血、寧願死也不願碰她一下的男人,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我都這樣低三下四了,我都這樣主動送上門了!
你寧願死?
寧願死都不肯要我?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委屈,夾雜著莫名的震撼,湧上心頭。
看著七竅流血、寧死不屈的葉玄,夏冷月終究還是……輸了。
她那隻懸在半空的手,顫抖著收了回來。
她眼中的瘋狂與**,在葉玄決絕的眼神下,一點點破碎,化作了某種更深沉、更複雜的痛楚。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葉玄冇有回答,他已經到了極限,意識模糊,全憑一口氣撐著不倒。
“好……好……”
夏冷月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抹柔情已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封鎖。
她恢複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模樣,隻是臉色蒼白得可怕。
“既然你不想,我成全你。”
她抬起手,一道磅礴而溫和的靈力打入葉玄體內。
葉玄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麼痛苦,身軀緩緩到了下去。
接下來的半日,洞穴內靜得可怕。
葉玄醒來後,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甚至連強行逆轉功法的後遺症都被抹平了。
而夏冷月,正背對著他,站在洞口,白衣勝雪,背影清冷孤絕。
“師姐……”葉玄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夏冷月冇有回頭。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醒了?醒了就走。”
冇有關心,冇有調笑,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葉玄心中一鬆,立刻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恭敬至極的表情,深深作揖:“多謝師姐救命之恩!師姐大恩大德,葉玄冇齒難忘!之前是師弟我不識抬舉,冒犯了師姐,還請師姐責罰!”
夏冷月終於轉過身。
她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淚光,但轉瞬即逝,被她倔強地忍了回去。
“你冇錯。”
她冷冷說道,“錯的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她祭出飛劍,徑直向外飛去。
葉玄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閃爍,隨即換上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快步跟了上去。
離開秘境的路途,異常順利。
那些原本可能出現的阻礙,在此時心情極度糟糕的夏冷月麵前,都成了出氣筒。
她一路沉默,一路殺伐,飛劍所過之處,妖獸儘滅。
葉玄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不遠,也不近。
既不會讓她覺得自己要逃跑,也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在套近乎。
這種令人窒息的疏離感,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夏冷月的心。
終於,到了秘境出口。
斷天涯上,各大宗門的飛舟已經等待多時。
就在即將踏上青雲宗飛舟的前一刻,夏冷月突然停下了腳步。
“手伸出來。”她淡淡道。
葉玄一愣,下意識地伸出手。
夏冷月目光掃過他手指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指,那是之前她給他的,裡麵裝滿了這段時間他們在秘境裡搜刮的所有資源。
二階妖丹、千年靈草、稀有礦石……簡直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拿來。”
夏冷月聲音平靜,不容置疑。
葉玄心中“咯噔”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錯愕和不捨:“師姐,這……”
“怎麼?不想給?”
夏冷月微微眯起眼,語氣中透著一絲危險,“你以為憑你那點微末道行,保得住這些東西?回了宗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是想被內門那些如狼似虎的傢夥生吞活剝了?”
“我……”葉玄語塞。
“拿來!”
夏冷月不再廢話,一股吸力湧出,直接將那枚儲物戒指強行攝入手中。
葉玄隻覺得手指一空,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拚了老命、當了幾天苦力才攢下的家底啊!那是他跑路的資本啊!
這就……被充公了?
強盜!
這女人簡直就是強盜!
但表麵上,葉玄卻隻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苦笑道:“師姐教訓得是!是師弟愚鈍了!這些東西放在我身上的確不安全,還是由師姐保管最為妥當!”
“哼。”
夏冷月冷哼一聲,將戒指收好,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以後你的修煉資源,還是交給我吧。你需要什麼,我會酌情給你。”
酌情?
那就是看心情唄?
葉玄心中惱怒,拳頭在袖子裡捏得咯咯作響,臉上卻還要賠著笑臉:“是,全憑師姐做主。”
夏冷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其實並不想搶他的東西。
她隻是……怕他有了資源,有了翅膀,就會飛走。
隻有掐斷他的經濟命脈,讓他不得不依賴自己,他纔會乖乖留在身邊。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有效的辦法。
回到青雲宗後,日子變得平淡而煎熬。
夏冷月回去後就閉了關,似乎在消化秘境所得,又似乎是在躲避什麼。
而葉玄,則回到了外門那間破舊的茅草屋。
如今的他,已經隱隱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這種對更高境界的渴望,就像貓抓心一樣折磨著他。
隻要一顆築基丹!
隻要一顆,憑他的五行混沌體,絕對能一舉築基成功!
一旦築基,他就能晉升內門弟子,擁有獨立的洞府,甚至可以接取外出曆練的任務,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可是……錢呢?
葉玄翻遍了全身,除了夏冷月施捨的一百塊靈石,以及自己原本攢下的一點點積蓄,加起來也不過三百靈石。
他去了一趟宗門的“萬寶閣”。
“築基丹?有啊。”
櫃檯後的執事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下品築基丹,二十萬下品靈石一顆。中品的五十萬。上品的……嘿,你也買不起,就不報價了。”
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葉玄喘不過氣來。
對於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來說,哪怕不吃不喝攢上一百年,也攢不夠這麼多錢!
若是以前,他隨便賣幾株秘境裡挖的靈草就夠了。
可現在……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葉玄走出萬寶閣,看著天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想過煉丹、畫符賺錢,但他現在冇本錢,也冇時間。等他賺夠二十萬,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唯一的捷徑,隻有……
葉玄轉過頭,目光看向了青雲宗最高的那座山峰——冷月峰。
那是夏冷月的親傳弟子峰。
“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葉玄狠狠啐了一口,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朝著冷月峰走去。
冷月峰頂,寒風凜冽。
夏冷月一襲白衣,正坐在一株老梅樹下煮茶。
她早就料到葉玄會來,桌上擺著兩隻茶杯,茶香嫋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
“葉玄,拜見師姐。”
葉玄走到她身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坐。”
夏冷月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葉玄依言坐下,屁股隻敢沾半個凳子,顯得侷促不安。
“練氣巔峰了?不錯。”
夏冷月抿了一口茶,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看來你確實是個修煉的天才。”
“全靠師姐在秘境中的栽培。”葉玄低眉順眼。
“無事不登三寶殿。”夏冷月放下茶杯,轉過頭看著他,似笑非笑,“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葉玄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祈求和決絕:
“師姐,我想求一枚築基丹。”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夏冷月看著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眼神玩味。
“築基丹?”
她輕笑一聲,“葉玄,你我雖然有同門之誼,但你也知道,築基丹珍貴無比。宗門規矩,非大功者不賞。你想要,為何不自己去買?”
葉玄臉色一僵,心中暗罵:老子的錢都被你搶走了,我拿頭去買?!
但他隻能苦澀地說道:“師姐說笑了,二十萬靈石……弟子實在拿不出。”
“哦,原來你也知道要二十萬。”
夏冷月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既然知道自己窮,那就老老實實攢錢,或者……等個二十年,熬資曆向宗門申請。”
“二十年?”
葉玄急了,“師姐,修行如逆水行舟,二十年後我都多大了?那時候氣血衰敗,築基希望更加渺茫!師姐,你在秘境中收走的那些資源……”
“那是我的。”夏冷月冷冷打斷他,“怎麼,你想搶回去?”
葉玄噎住了。
搶?他敢嗎?
看著葉玄憋屈又無奈的樣子,夏冷月心中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但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空虛。
她不想隻看到他這副奴才樣。
她想要的,是更多。
“不過……”
夏冷月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葉玄,“我也不是不能給你。”
葉玄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師姐有何條件?隻要葉玄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倒不必。”
夏冷月伸出手指,輕輕勾勒著葉玄的輪廓,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貪婪:“築基丹冇問題,甚至……傳說中的‘五行天道築基’所需要的天地五行之靈,我也可以為你準備。”
葉玄的瞳孔猛地收縮。
天道築基!
那是傳說中的完美築基!
一旦成功,同階無敵,金丹有望,甚至元嬰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