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劍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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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外門演武場。
此刻,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幾乎所有外門弟子,和大部分閒來無事的雜役弟子,都聚集到了這裡。
演武場中央,是一座由青石鋪就的、方圓百丈的巨大擂台。
擂台的石板上,浸染了無數弟子的鮮血,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張狂,早已站在了擂台中央。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爆炸性的肌肉,他雙臂抱在胸前,閉目養神,一副穩操勝券的宗師氣派。
擂台下,議論聲如同沸騰的開水。
“葉玄怎麼還冇來?不會是臨陣脫逃,不敢來了吧?”
“我看有可能!畢竟是去送死,腦子清醒過來了,誰還敢來?”
“逃?他能逃到哪去?他今天不來,以後在宗門裡,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張狂師兄有一百種方法炮製他!”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以為這場鬨劇即將以葉玄的怯戰而告終時。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人群的儘頭,緩緩走來。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色雜役服,洗得有些發白,腰間隨意地彆著一柄毫不起眼的青色小劍。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踏出,都彷彿丈量過一般精準。
葉玄穿過喧囂的人群,無視了所有投向他的、或嘲諷、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徑直走上了通往擂台的石階。
“來了!他真的來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擂台上,張狂猛地睜開了眼,兩道精光一閃而逝。他看著一步步走上來的葉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雜種,我還以為你嚇得尿褲子,不敢來了呢。”
葉玄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離張狂十丈遠的地方站定。
一位負責主持比試的執事,麵無表情地飛上擂台,例行公事地問道:“葉玄,張狂,你二人確定要進行生死鬥?一旦開始,生死無論,宗門概不追究,可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張狂迫不及待地吼道,他已經等不及要捏碎葉玄的骨頭了。
“弟子,也想好了。”葉玄的聲音,平靜無波。
執事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葉玄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葉玄,張狂,生死鬥,開始!”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他身形一閃,從擂台上消失,將整個空間,留給了這兩個即將決出生死的年輕人。
“小雜種,給我死來!”
幾乎在執事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張狂便動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腳下青石擂台猛地一震,整個人如同一頭髮怒的蠻牛,朝著葉玄狂衝而來!
他身形未至,一股凶悍暴戾的靈壓,便已經鋪天蓋地地壓向葉玄!
“是‘開山掌’!張狂師兄一上來就用了絕招!”
台下,有見識的弟子失聲驚呼!
“開山掌”剛猛無匹,以靈力雄渾著稱,練氣七層的張狂用出來,足以開碑裂石!
在他們看來,葉玄瘦削的身板,在這一掌之下,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當場拍成一灘肉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準備見證血腥而毫無懸唸的一幕。
然而,擂台之上,狂暴的掌風中心,葉玄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冇有驚慌,冇有恐懼,甚至連一絲凝重都冇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萬年不化的寒潭,漠然地注視著那隻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帶著千鈞之力的手掌。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有閒暇去分析。
靈力駁雜,空有其形,速度太慢,破綻百出。
就在那隻足以碎石斷金的巨掌,即將印上他麵門的刹那。
葉玄,動了。
他冇有後退,冇有閃避。
他隻是做了一個最簡單、最基礎的動作。
拔劍。
“噌!”
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穿透了全場的喧嘩。
那柄一直被所有人認為是裝飾品的、毫不起眼的下品飛劍,終於出鞘。
當葉玄的手握住劍柄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果說前一秒,他還是一個任人宰割的雜役,那麼這一刻,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凶兵,展露出了它足以刺破蒼穹的無儘鋒芒!
丹田之內,五行混沌靈氣如同甦醒的巨龍,發出一聲咆哮,瘋狂地湧入他的右臂,再灌注到那柄青色的飛劍之中!
嗡!
原本平平無奇的下品飛劍,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劍身之上,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五彩毫光一閃而逝,為這柄凡鐵,披上了一件神聖的外衣。
麵對張狂勢不可擋的“開山掌”,葉玄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劍招。
他隻是平平無奇地,向前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很慢。
慢到台下所有弟子都能清晰地看到劍尖的軌跡。
這一劍,看起來是如此的軟弱無力,與張狂剛猛暴烈的掌法,形成了最滑稽、最不協調的對比。
“完了!”
“這是什麼劍法?自殺嗎?”
台下,無數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麵。
張狂的臉上,也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獰笑。
在他看來,葉玄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看起來軟弱無力的青色小劍,與被雄渾靈力包裹的巨掌,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冇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
冇有靈力碰撞的劇烈爆炸。
隻有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葉玄手中那柄五彩毫光流轉的劍尖,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摧枯拉朽的姿態,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張狂掌心外那層厚厚的、足以抵擋刀劍的靈力護盾。
然後,毫不停滯地,刺穿了他的掌骨。
再然後,從他的手背,透體而出!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至極的慘叫,終於從張狂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致的、荒謬的痛苦與不可思議!
他低頭,看著那柄輕飄飄地穿透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開山掌”的小劍,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我的靈力護盾呢?我的開山掌力呢?為什麼……為什麼感覺就像紙糊的一樣?!
不等他想明白。
一股毀滅性的、駁雜狂暴的劍氣,已經順著劍身,湧入了他的經脈!
正是《大羅無極劍氣》!
這道劍氣,由五行混沌靈氣催動,其本質,就是毀滅!
“噗噗噗!”
張狂體內的經脈,在這道狂暴劍氣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蛛網,寸寸斷裂。
他的五臟六腑,彷彿被無數柄小刀在同時切割,劇痛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神智!
“不……”
他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噴出的卻隻有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葉玄的眼神,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冇有給張狂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劍尖刺穿對方手掌的同一時間,他手腕一抖。
飛劍瞬間從張狂的手掌中抽出,帶起一蓬血花。
“進!”
在張狂因為劇痛而身體僵直,露出巨大破綻的刹那,葉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手中的青鋒,劃過一道冰冷的、絕望的軌跡。
快!
快到了極致!
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甚至冇有看清他的動作,隻看到一道青色的殘影一閃而過。
當他們再次看清時。
葉玄,已經站在了張狂的身後。
他背對著自己的對手,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麵,一滴滴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滴落在青石擂台之上,發出“滴答、滴答”的、死亡的節拍。
而張狂,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份痛苦與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的脖子上,一道細微的血線,緩緩浮現。
然後……
噗通。
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帶著一腔滾燙的熱血,在空中劃過一道淒美的拋物線,重重地落在了擂台的邊緣,滾了幾圈,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對著台下無數張驚駭到呆滯的臉。
緊接著,無頭的魁梧身軀,如同被抽倒的木樁,轟然倒地。
鮮血,如同噴泉,染紅了半個擂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演武場,數千名弟子,在這一刻,彷彿集體失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一動不動。
剛纔……發生了什麼?
不可一世的張狂,就這麼……死了?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才爆發出一聲如同夢囈般的、帶著無儘恐懼的抽氣聲。
整個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但那不是喧嘩,而是一片倒吸冷氣與牙齒打顫的聲音!
所有看向擂台上瘦削背影的目光,都變了。
再也冇有嘲諷,再也冇有憐憫,再也冇有幸災樂禍。
隻剩下一種情緒。
恐懼!
他不是被拋棄的軟飯男!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廢物!
他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在無數道驚懼的目光注視下,葉玄緩緩轉過身。
他麵無表情地走到張狂那具無頭的屍體旁,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彎下腰,熟練地從屍體腰間,解下了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甚至冇有去擦拭劍上的血跡,就那麼提著滴血的長劍,麵色平靜地,走下了擂台。
“嘩啦!”
他前方的弟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兩邊退開,硬生生在他麵前,讓出了一條寬闊無比的通道。
冇有人敢擋他的路。
冇有人敢與他對視。
他們隻是驚恐地低下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直到如同死神般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演武場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