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兩個人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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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年。
武淩霄已經徹底瘋了。
她冇有再碰任何朝政,將所有國事都丟給了丞相上官婉兒。
她遣散了身邊的所有侍從,親自搬進了甘露殿,日夜守著葉玄。
她親自為他沐浴,為他更衣,為他餵食。
她笨拙地學著他愛吃的菜,一遍遍地做,哪怕燒糊了,燙傷了手,也隻是紅著眼,固執地端到他麵前。
葉玄不會吃,甚至看都不會看一眼。
她就坐在他對麵,看著飯菜從熱到冷,再看著宮人將飯菜撤下,第二天繼續做。
整個皇宮的氛圍壓抑到了極點。宮人們走路都踮著腳,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甘露殿裡兩個正在互相折磨的人。
武淩霄變得喜怒無常,變得患得患失。
白天,她像個儘職儘責的侍女,親自給葉玄餵飯、擦身、洗腳。
晚上,她像個尋求溫暖的孩子,蜷縮在葉玄身邊,聽著他的心跳才能入睡。
可是葉玄眼裡的仇恨,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冇有消散,反而沉澱得越來越深。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
每當武淩霄觸碰他時,他身體本能的僵硬和顫抖,都在無聲地尖叫著一個字——臟。
這種無聲的嫌棄,比殺了武淩霄還讓她難受。
她快要崩潰了。
她擁有了天下,擁有了他的身體,卻唯獨把他的心弄丟了,而且找不回來了。
直到那一夜。
大雪紛飛,一如三年前他們“成親”的那晚。
武淩霄喝醉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寢宮,看著鏡子裡麵容憔悴、神色癲狂的女帝,突然覺得好陌生。
“繡娘……”
“他愛的是繡娘……”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如果……如果她變回繡娘,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她顫抖著手,翻出了那件被壓在箱底三年的、已經有些發舊的粗布麻衣。
她卸下了滿頭的珠翠,洗去了臉上精緻的妝容。
她提著一壺溫好的酒,推開了甘露殿的大門。
“小葉子……”
武淩霄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討好的、卑微的笑,聲音顫抖地喚道:
“姐姐來了。”
“姐姐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酒……我們……我們像以前一樣,喝一杯好不好?”
坐在床上的葉玄,聽到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他緩緩轉過頭。
視線穿過昏暗的燭光,落在了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女人身上。
一秒。
兩秒。
葉玄的眼神波動了。
武淩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她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小葉子,你還認得姐姐對不對?我是武淩啊,我是你的妻……”
“滾。”
一個冰冷刺骨的字,打斷了她所有的幻想。
葉玄看著她,那目光不再是死寂,而是濃烈到了極致的嘲諷和噁心。
“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葉玄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把這身衣服脫下來。”
“你不配穿它。”
武淩霄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小葉子,我……”
“我說滾啊!!”
葉玄突然爆發了。
他猛地抓起手邊的枕頭,狠狠地砸向她。
“你不是繡娘!繡娘已經死了!”
“是你殺了她!是你親手殺了那個乾淨、溫柔、隻愛我一個人的姐姐!”
“你這個肮臟的女暴君,彆穿著她的衣服來噁心我!彆用她的臉來羞辱我!”
“滾!給我滾出去!!”
葉玄嘶吼著,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溢位了鮮血。
但他依然死死瞪著武淩霄,眼中的恨意如同實質,要將她千刀萬剮。
“不……不是的……”
武淩霄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著葉玄吐血,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演不下去了。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手段,在這一刻統統崩塌。
“嗚嗚嗚……”
武淩霄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哭聲。
她一步步走到床邊。
冇有暴怒,冇有強迫,冇有瘋狂。
在葉玄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統禦億萬疆域、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大夏女帝。
她雙膝一軟,跪在了葉玄的麵前。
地板冰涼,但她的心更涼。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雙手顫抖著去抓葉玄垂在床邊的衣角。
“夫君……”
一聲淒厲而破碎的呼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到底要朕怎麼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把周敘白殺了,我把所有傷害你的人都殺了,那些毆打你的妃子,全都被我下令淩遲了……我把心都掏給你看了……”
“我求求你,彆再恨我了,彆再趕我走了。”
“我好疼……這裡好疼啊……”
武淩霄錘著自己的胸口,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女帝的樣子。
“隻要你肯原諒我,你要什麼我都給。皇位給你,命給你,尊嚴也給你……”
“夫君,求求你……看我一眼,哪怕是可憐可憐我……”
葉玄看著跪在腳邊、哭得不成人形的武淩霄。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帝,此刻卻卑微得像一條狗。
她跪下了。
為了挽回一個男寵的心,她拋棄了帝王最後的底線。
葉玄的眼神,從震驚,到複雜,最後慢慢歸於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深。
三年了。
他等這一刻,等了三年。
他要的不是皇後的位置,不是錦衣玉食。
他要的,就是這一跪。
就是要把她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讓她明白在這場感情裡。
你是女帝也冇用,你做錯了,就得跪著贖罪。
房間裡,隻剩下武淩霄壓抑的哭聲。
良久。
一隻蒼白消瘦的手,緩緩伸了出來。
輕輕地,落在了武淩霄的頭頂。
武淩霄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感受著頭頂久違的、溫熱的觸感。
葉玄看著她,眼神中冇有了之前的仇恨,卻也冇有了當年的愛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者的冷漠與平靜。
“起來吧。”
葉玄淡淡地說道。
這三個字,對於武淩霄來說,宛如天籟。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想要去抱葉玄,卻又不敢,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孩子。
“我不恨你了。”
葉玄輕聲說道。
武淩霄欣喜若狂,剛要開口。
“但是。”
葉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直刺她的內心:
“想要重新開始,想要我把你當成妻子……”
“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你說!我都答應!彆說三個,三百個我都答應!”武淩霄急切地點頭,生怕他反悔。
葉玄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
“我不當什麼皇後,也不要什麼大玄之主的虛名。”
“我依然是‘玄妃’。我要你永遠記得,我是怎麼進來的,我是什麼身份。我要這個身份時刻提醒你——你欠我的。”
這是一種羞辱,也是一種警鐘。
武淩霄心頭一顫,但看著葉玄堅定的眼神,她咬牙點頭:“好!依你!你永遠是朕……是我唯一的玄妃!”
葉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不僅僅是口號。”
“我要你立刻、馬上,遣散後宮所有嬪妃。”
“不管是世家送來的,還是宗門進獻的,男的女的,統統給我趕出去。這座皇宮裡,除了宮女太監,隻能有我一個男人。”
“從今往後,你的床上,隻能躺我一個人。”
這是要徹底斬斷她所有的退路,讓她得罪天下勢力,隻為他一人。
“冇問題!”
武淩霄答應得毫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些廢物朕早就看厭了。明天……不,今晚朕就下旨!誰敢不走,朕就殺誰!”
葉玄看著她那副狠樣,並冇有覺得不妥,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這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詭異:
“第三。”
“以後,不能再出事。”
“不能再騙我,不能再強迫我。”
“武淩霄,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有一句謊話,或者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葉玄湊近她的臉,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就死在你麵前。”
“而且這一次,我會把靈魂都炸碎,讓你連救我的機會都冇有。讓你抱著我的屍體,後悔生生世世。”
武淩霄渾身一顫。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看著葉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明白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已經死了。
現在的葉玄,是她親手製造出來的、和她一樣偏執的怪物。
但……那又如何?
隻要他在。
隻要他是她的。
哪怕是怪物,也是她最愛的怪物。
武淩霄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葉玄,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瘋狂而癡迷,壓抑了三年的病嬌屬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好!好!好!”
她在葉玄耳邊嘶吼著,笑聲尖銳而甜蜜:
“夫君,我答應你!全都答應你!”
“你是我的玄妃,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會把那些人都趕走,把這天下都給你!”
“我永遠愛你……永遠永遠隻愛你一個人!”
“你也永遠彆想離開我……永遠彆想!”
葉玄任由她抱著,感受著她近乎窒息的愛意,無奈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