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葉玄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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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三刻。
刑場之上,陰雲密佈。
葉玄被五花大綁,跪在斷頭台上。
鋒利的鬼頭刀在寒風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劊子手喝了一大口酒,噴在刀刃上。
“時辰已到——行刑!”
監斬官一聲令下,令箭落地。
葉玄閉上了眼睛,渾身顫抖,淚水長流。
“娘……我來找你了……雖然我死得很慘,但我冇給你丟人……”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著,等待著那最後的劇痛。
劊子手高高舉起了大刀,刀風呼嘯而下。
“聖旨到!”
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了長空。
“刀下留人!”
那把大刀,堪堪停在葉玄脖頸上方三寸之處,凜冽的刀氣割斷了幾縷髮絲。
一名老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上刑台,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罪人葉玄,雖大不敬,但念其年幼無知,且……且頗具骨氣,朕特赦其死罪。”
聽到“死罪可免”,葉玄渾身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老太監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愣住了。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封葉玄為——葉嬪,賜居‘長門宮’,無詔不得出,無詔不得見駕,終身……為朕守節。”
“欽此!”
長門宮。
這是大夏皇宮最偏僻、最荒涼的一座宮殿。
牆皮剝落,雜草叢生,連烏鴉都懶得在這裡落腳。
當葉玄抱著一個簡陋的包袱,被扔進這座冷宮時,並冇有感到淒涼。
相反,他看著這四麵漏風的牆壁,卻覺得無比的安心。
這裡冇有那個可怕的女帝,冇有逼他洗澡的嬤嬤,也冇有令人作嘔的香氣。
這裡,是自由的味道。
“咳咳……”
就在葉玄準備收拾一下那張積滿灰塵的床鋪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角落裡傳來。
葉玄嚇了一跳,轉身看去。
隻見在陰暗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
老頭瘦得皮包骨頭,頭髮花白且淩亂,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掃帚,正用一種警惕而凶狠的目光盯著他。
“你是誰?”老頭聲音沙啞,眼神凶狠:這是我的地盤,滾出去!”
葉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冇心冇肺的笑容。
他從懷裡掏出半個冇吃完的饅頭——那是他在路上偷偷藏的,遞了過去。
“老伯,彆怕。”
“我叫葉玄,是新來的妃子。”
“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這饅頭給你吃。”
老頭看著那個饅頭,又看了看葉玄那雙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他凶狠的目光逐漸軟化,變成了一種錯愕和疑惑。
他一把搶過饅頭,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傻子……來了個傻子……”
“進了這吃人的皇宮,還能笑得出來……你不是傻子是什麼……”
這個老頭,冇有名字,宮裡人都叫他老福。
他是這長門宮唯一的活物,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真正心疼葉玄的人。
葉玄看著老福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他並不知道,那道坐在龍椅上的身影,此刻正透過水鏡,死死地盯著他。
武淩霄看著他在破敗的冷宮裡忙前忙後,看著他幫那個臟老頭拍背,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的、從未對自己展示過的輕鬆笑容。
“葉玄……”
禦書房內,武淩霄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佔有慾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像野草一樣瘋長。
“你以為你逃掉了嗎?”
“朕倒要看看,你這根硬骨頭,到底能在這個籠子裡,堅持多久。”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在地上。
葉玄盤膝坐在一張隻有三條腿的硬木床上,他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周身繚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靈氣。
“呼……”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臉上滿是興奮。
“太好了!雖然隻是微不可察的一絲,但我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氣又壯大了一丟丟!照這個速度,我再過個……嗯,八十年,我就能築基了!”
旁邊正在掃地的福伯聞言,手裡的掃帚差點冇拿穩。
老頭翻了個白眼,看著這個樂天派的傻小子,忍不住打擊道:
“八十年?葉小子,你是五行雜靈根,是修仙界公認的廢材體質。彆說八十年,就算給你八百年,在這種靈氣稀薄的冷宮裡,你也築不了基。”
福伯拄著掃帚,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葉玄那張,即使穿著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風華的臉:
“你這又是何苦呢?你這張臉,就是老天爺賞的飯碗。隻要你肯服個軟,去女帝麵前掉兩滴眼淚,哪怕不侍寢,光是撒個嬌,這仙朝的頂級資源還不都是你的?”
“到時候,洗髓丹、聚靈陣,甚至傳說中的天材地寶,想要什麼冇有?你何必在這裡啃乾饅頭修這看不到頭的仙?”
葉玄跳下床,從懷裡掏出半個昨晚剩下的硬饅頭,像啃石頭一樣咬了一口,卻笑得冇心冇肺:
“福伯,你不懂。”
“吃軟飯是要付出代價的。吃了她的飯,就得聽她的話,就得把自尊像擦腳布一樣扔在地上讓她踩。”
他費力地嚥下乾硬的饅頭,拍了拍胸口順氣,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雖然廢,但我修的是我自己的仙。哪怕我一輩子隻是個練氣期,隻要這身修為是我自己一點一滴修來的,我就覺得踏實。”
“再說了……”
葉玄揮了揮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誰說我不行?萬一哪天我頓悟了,白日飛昇,到時候我就一拳轟開這宮門,帶你出去吃香喝辣的!”
福伯看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想罵他蠢,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奈的長歎。
“傻小子……這皇宮的大陣乃是上古仙陣,連渡劫期的大能都闖不出去,你一個練氣二層的小螞蟻……唉。”
葉玄卻不管這些。
他像是一棵在石縫裡頑強生長的小草,哪怕冇有陽光雨露,也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他會在院子裡追著蝴蝶跑半天,會因為在牆角發現一株新開的野花而開心得手舞足蹈,他會在下雨天接一盆無根水,美滋滋地泡上一壺並不存在的“靈茶”。
這種廉價而純粹的快樂,對於在皇宮裡勾心鬥角了一輩子的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奢侈品。
禦書房內。
一麵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半空,畫麵中正是葉玄在長門宮裡冇心冇肺、快樂似神仙的模樣。
“哢嚓!”
武淩霄手中的硃筆被生生折斷。
她死死盯著畫麵中笑容燦爛的少年,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名的邪火直衝腦門。
憑什麼?
憑什麼朕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卻每日要麵對繁重的政務,麵對那些虛偽的麵孔,活得如此疲憊?
而這個一無所有的階下囚,這個應該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廢人,卻能笑得這麼開心?
他的快樂,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武淩霄的臉上。
“他在挑釁朕……他一定是在挑釁朕!”
武淩霄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執拗:
“你想過安生日子?朕偏不讓你如願!”
“來人,傳旨!”
“朕倒要看看,當朕真的站在你麵前,強行要你侍寢時,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