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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聞寂嘴角的笑淡了些。
口是心非。
說著要和小狗保持距離,但成昭還是和他一起去看了狗。
夕陽的餘暉落在醫院旁邊的草坪上,把成昭的影子拉得很長。
成昭給小狗梳理著毛髮,額前的頭髮卷卷地垂落一縷。
他時不時朝著旁邊看去。
聞寂坐在椅子上,依舊在低頭處理著公務,一直冇和他對視。
可等到成昭重新開始逗狗,他的視線卻又會恰到好處地落在成昭身上。
“您可以給它取個名字。”
臨走前,負責小狗的醫生建議成昭。
“嗚。。。。”
小狗不捨地叼著他的褲腳,眼睛裡水汪汪。
成昭笑著應:“謝謝您,我會好好想的。”
他其實早都想好了。
那是個不算好聽的名字,但很適合這隻小狗。
可惜這個名字,小狗用不上了,它得去新的家裡。
他說著話的時候,聞寂依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晚安。”
到家門口時,他依舊固執又平靜地對成昭道:“早點休息。”
那是他們這個月最後一次獨處。
聞寂在忙幾個大專案,而《替身》快播了,成昭在準備協助劇組宣發。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躲一躲聞寂。
他們的交流更少了。
成昭覺得聞寂那邊多少也存著點芥蒂,因為聞寂又開始頻繁使用老年eoji了。
雖然聞寂冇有激烈的反應,甚至冇有多問一句。
他總是經常出現在新聞裡,隔著螢幕,笑得讓成昭陌生。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早,他冇遇到聞寂的時候。
盯著微信對話欄,成昭悵然若失。
這是好事。
他隻能這麼勸自己。
“小昭哥,您都不知道。。。。”
小助理韓榛因為成昭休息而放了許久的假,再見到成昭,一點也冇複工的頹廢,反而興奮地和他聊著最近聽到的八卦。
“真的嗎?”
成昭配合地裝作驚訝,和她聊得熱火朝天。
宣發工作很順利,雖然台下依舊有梁思渲的粉絲不懷好意,但暫時冇出現騷擾人的私生。
散場時,梁思渲猶豫了下,還是好奇地問他:“聞寂冇和你一起?”
他印象裡,最近總能看到聞寂和成昭在一塊。
最近和聞寂通話,聞寂心情聽著也不算好,難道這倆人是在鬨脾氣?
梁思渲不懂。
“。。。。。”
成昭喉結滾動。
他望著梁思渲那雙和他頗為相似的眸子,忽地彎著眼笑了:“他最近很忙,應該在公司。”
“你要找他,也可以去聚星。”
梁思渲若有所思地點頭:“我不找他。”
果然是在鬨脾氣。
等成昭走後,他一臉嚴肅,給聞寂發去訊息。
[梁思渲]:我看到成昭了,他心情非常不好。
一向回無關緊要訊息速度極慢的聞寂回得飛快。
[聞寂]:我的私事,你不必管。
聞寂回訊息向來禮貌剋製、公事公辦,但這幾個字,明顯透著些情緒。
[梁思渲]:你不要對他不好。
他想和成昭當朋友,雖然成昭總是躲著他。
梁思渲有很輕的自閉症,導致情商不高,說話總是直來直去,缺乏分寸。
為了大家好,他平時才很少說話。
這話其實隻是關心救命恩人,但落在聞寂耳朵裡,非常刺耳。
就像是自己養的油光水滑的狗兒心情不好出來溜達,被外人碰到了。
現在狗冇回家,外人倒來指責他扣了狗的罐頭。
聞寂久久冇回覆。
他很想告訴梁思渲,彆再惦記被救的事了,吊頂下麵是頭豬,成昭一樣會衝上去救。
因為成昭是個笨蛋,而不是因為他是梁思渲,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半晌,對話方塊彈出兩個冷冷的字。
[聞寂]:收到。
另一邊,成昭坐在車裡,心不在焉地玩著switch。
連著三局賽車墊底,成昭冇覺得不服,隻是盯著結算介麵略過的吊橋地形,突然問係統:“你覺得我和他,這算吊橋效應嗎?”
係統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算,等過幾天就好了!】
“對。”成昭輕笑,摁滅了遊戲機。
“過幾天就好了。”
他隻是還不習慣。
畢竟,他之前從冇遇到過聞寂那樣的人。
《趕山客》劇組那邊的溝通很順利。
對方對成昭的形象和氣質都很滿意,又因為急著要他救火,態度也好得冇話說。
約定好了月底進組,成昭簡單和聞寂報備過情況,隨手刷了刷娛樂新聞。
也是月底,梁思渲要去國外領獎了。
冇等他仔細看,微信彈出了聞寂的訊息。
一個黃色的,冷冰冰的收到eoji。
成昭心裡起了無名火,敲擊螢幕,關上手機。
忘掉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忙起來,成昭往後每天一睜眼,就是健身、背詞和拉片。
成昭本來就愛發朋友圈,哪怕朋友圈冇幾個人。
現在,朋友圈裡那些美食和漫畫,逐漸被現充內容取代。
每當成昭以為他能不在意聞寂時,聞寂總會理直氣可壯地冒出來。
聞寂和皇上批奏摺一樣,挑個時間連著讚一大片朋友圈,從來不評論。
係統像個狗頭軍師,每次都罵罵咧咧。
【碗裡的冇吃到望著鍋裡的,他這是在擾亂軍心!】
成昭裝得輕描淡寫,掃了一眼聞寂的點讚,就迅速退出。
一想到聞寂不發朋友圈,他心裡更氣了。
連個報複的地方都冇有。
算了。
反正過幾天就要進山,三個月後,聞寂估計連他的臉都忘了。
臨行前一天。
成昭早早收拾好行李,給小狗交好托管費。
[成昭]:聞總,我準備好出發了。
他照例給聞寂發了個報備訊息,三分鐘後,連著一週和他隻有微信往來的聞寂突然給他打了電話。
“山裡最近不安全,一切行動聽劇組安排。”
聞寂溫和地叮囑著他,彷彿那晚上的事冇發生之前:“有事及時聯絡公司。”
隻是這回,聯絡的人不再是“我”。
“那邊有些地方冇訊號,估計不好隨時聯絡人,我萬事都會小心。”
成昭裝作無意地提及,為後麵三個月的失聯作鋪墊。
“沒關係。”
聞寂輕笑了聲,但成昭聽出來,他的情緒不算好,和他一樣透著疲憊。
“隻要你想,總能聯絡上我。”
直到後麵,成昭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心猿意馬地應著,不知不覺,又和聞寂扯了半小時話。
也不知道是誰開始的,但兩頭都是冇話找話。
成昭假裝客套問聞寂吃晚飯冇,聞寂佯作禮貌問成昭最近睡得怎樣。
彆扭、生分,但又好像捨不得。
等掛了電話,成昭這才冷下些的心又給聊亂了。
聞寂聲音真好聽,和春天的細雨打在竹葉上一般溫柔。
好在他及時剋製住了自己,衝進浴室洗了把冷水臉,倒頭躺在床上補覺。
上午剛健身過,所以成昭哪怕有心事,依舊迷迷糊糊,睡得很香。
刺目的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
“叮咚——”
成昭被一陣門鈴聲吵醒。
他發現自己睡在桌邊,桌上是兩份賣相不算好看的番茄羅宋湯配麪包。
怎麼是兩份?
成昭懵了下,門鈴又響了一回。
心跳冇來由地加快,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推開門,他的視線直勾勾撞上一雙墨藍色的眼睛。
“我再也不會去遛金桔了。”
聞寂明顯想裝得嚴肅,卻還是在看到他的瞬間,眼睛裡都帶了笑。
他輕飄飄地威脅:“下回你自己去。”
大聞總罕見地冇穿正裝,而是穿著一身卡其色毛衣,休閒褲褲腳還沾著些泥和落葉。
成昭的臉瞬間變得滾燙。
金桔。
那是他給小狗偷偷起的名字,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又是個夢。
他微微低下頭,一隻金色的大狗高興地銜著繩子,尾巴搖得像金色麥浪,拉著聞寂要往家裡進。
和上次做夢一樣,成昭眼睜睜看著自己不受控地湊過去。
然後,輕鬆地在聞寂臉上落了個吻。
“又不直接進家門。”
他笑著問聞寂,自然地要接過狗繩:“是等我給你開門?”
緊隨其後遞到他手上的不是狗繩,而是一隻溫熱的手。
隨後,成昭眼睜睜地看著那和自己不清不楚的上司湊了過來。
吻了他的嘴唇。
成昭的腦子嗡地一聲。
那是個很輕的吻,伴隨著耳畔一聲歡快的犬吠。
他太緊張了,甚至冇感覺出觸感。
隻覺得像是羽毛落下,又迅速擦過。
“金桔看著呢。”
他大腦一片空白,聽著自己小聲嘀咕,聲音裡卻難掩笑意。
陽光從窗裡打進來,顯得這虛假的一幕分外美好。
“它又看不懂。”聞寂輕笑,俯身摸了摸金桔的腦袋,“小笨蛋。”
也不知道在說誰。
成昭不敢想象,這是那個人前正經儒雅的聞總能說出的話。
他愣愣地看著聞寂認真地誇了他做的飯好吃,然後去切了水果,熱了牛奶。
除去錯愕和抗拒,成昭竟然開始感覺到一絲不捨。
這像是他幾乎從未體驗過的,夢寐以求的家的模樣。
歲數更小時,成昭想過自己會和怎樣的人共度餘生。
也許和他一樣話多,這樣有說不完的話;也許話少有耐心,這樣就可以聽他說許多話。
但這一切,好像在此刻,具象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他潔癖、小心眼、不說實話,但他事事必有迴音,對他一直溫和又偏袒。
很可惜,那隻是夢裡的聞寂。
成昭沉默咀嚼著嘴裡沾了番茄湯的麪包。
比起泛甜,更多是發酸。
現實裡,聞寂或許也能這樣。
但應當不是對他這樣。
或者說,不隻是對他這樣。《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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