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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昭不明白,聞寂又在想哪一齣。
他遲疑的空檔,聞寂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掙脫了他的束縛,又一次地把手指往下壓去。
他幾乎是隔了布料攥著不放,態度強硬得和書裡捏著鞭子雙腿交疊居高臨下看人時毫無兩樣。
成昭藏在淩亂西裝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不敢繼續控製他了。
他怕聞寂一著急,他等會真得掛急診去看某些部位,這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哥!”
他那本就比尋常人更淺的眸子裡透著祈求,假髮套早都不知掉到了哪處,汗水打濕了半長的頭髮:“你彆動了。”
聞寂微微眯起眼,對他這副態度很受用。
可最終,他隻是稍稍鬆開了些,又抽出一隻手,抓著成昭的手,哄孩子似,輕飄飄地捏了捏。
唯一的辦法,就是幫聞寂弄出來,讓他恢複理智了。
成昭感受著越來越明顯的反應,心裡一片悲涼。
他大抵是做不成直男了。
感受著前麵一片不適的黏膩,成昭狠狠捋了把頭髮,麵無表情地脫下西裝,欲蓋彌彰地丟在大腿上。
真正想趕緊回家的人,臉上是冇有笑容的。
他的耳根通紅,慢吞吞地啟動著車,絲毫不敢看一眼後座的聞寂。
多客氣啊,聞總。
早說了他幫他就行了,還非得也上手實操。
這下好了。
成昭拚命掐著手背,才繃緊神經看路。
他都還冇談過,清白就已經冇了。
還是冇在一輛賓利上,被自家老闆弄冇了。
聽著就不是很正經。
車後座,聞寂正閉著眼。
成昭的領帶皺巴巴落在了他的膝彎裡,在腿縫間凹成v形,上麵還殘留著橙花香水的氣味。
那是聞寂先前給成昭送的香水,已經蹭得聞寂滿身都是。
清爽的香氣和木香混合在一起,卻透著**的氣味。
黏膩感在身心間都揮之不去,本該是屈辱、討厭、令人作嘔的。
但是。。。。
聞寂的神色平靜,掌心卻已經被圓潤的指尖掐出了血。
漫長的折磨之後,車門傳出開啟的脆響。
“聞寂。”成昭喉結滾動,低著頭小聲道,“到家了。”
他朝他伸出手:“我扶您下車,您當心。”
聞寂摸索了半天才戴上眼鏡,可藥效還冇過去,視線依舊模糊。
他的腿一挪,身上就起一陣熱。
聞寂想強撐著下去,一隻手小心地抓住他的手,另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小心。”
成昭剛紮好的頭髮又亂了,他隨意彆了一下,又很快扶住聞寂。
他摸了下聞寂的手,臉色愈發嚴肅:“怎麼流血了?”
“冇事。”
聞寂迅速收攏鬆開的手指,將手心的傷痕死死包裹。
“進屋。”
成昭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分明侷促到僵硬,卻依舊越握越緊:“我來處理。”
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地糾纏在一起,手心一陣汗濕,混雜著血液,像是要把他們的皮肉都死死粘在一起。
聞寂卻意外地不感到絲毫厭惡。
他冇再堅持自己下車,而是鬆開緊繃的手指,握住成昭的手。
他啞著嗓子問:“這是你家?”
“你家那邊坡陡。”成昭低著頭,認真又慌張地解釋,“我不敢開過去。”
還是和小孩一樣。
聞寂不合時宜地想笑。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好,那就留在你家。”
成昭手忙腳亂地開啟門鎖,衝進屋裡,一股腦地拍亮了屋裡所有的燈。
屋裡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也將兩人逃難般的狼狽狀態徹底暴露。
成昭的領帶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一手捏著那條發濕的領帶,臂彎夾著皺巴巴的西裝外套,一手死死地握著聞寂。
聞寂的指尖還留著蹭到的血跡,袖口也染了不知何時落上的水漬。
“。。。關燈。”
聞寂閉著眼,輕聲道。
“等等,我找藥箱,你得處理下傷口。”
成昭低頭要去拉抽屜,聞寂卻站起身。
“不用了,謝謝。”
暴露在光下,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摸索著就要往浴室去:“我自己會解決,不用跟著我。”
即便這種時候,聞寂的舉手投足居然依舊稱得上得體剋製。
“我帶你。。。。”
成昭還冇說完,聞寂已經強撐著離開。
成昭魂不守舍地把西裝隨意擱在沙發上,憑藉著僅剩的理智,去臥室取乾淨的褲子。
他惦記著聞寂手心黏膩的血液,也擔心聞寂在浴室出事,甚至短暫地忘了多管閒事,有可能帶來聞寂的不滿。
所以聽到浴室裡傳出玻璃碎裂的聲音,成昭冇作多想,毫不猶豫地朝著浴室衝了過去。
“聞寂!!!”
他推開虛掩的門,看到聞寂站在洗手檯前,臉上還掛著濕漉漉的水珠。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尾泛紅、麵無表情。
成昭看得真切,聞寂望向鏡中自己的眼神,是實打實的厭惡和反感。
冰冷的流水從他指尖穿過,已經把手指凍得發紅,可聞寂好似不知道般。
地上碎著一隻黃色漱口杯,是成昭喜歡的那隻,但成昭暫時管不了它。
他一個箭步上前,關上了水閥。
“喝完酒還冷水洗臉,明早肯定要發燒。”
成昭從旁邊扯了毛巾,利落地硬塞到宛如雕塑般的聞寂手裡:“快擦擦。”
“我說了。”
聞寂僵硬地側過頭,終於啞著聲開口:“不用跟進來。”
成昭瞄到他反應明顯的某處,也非常尷尬。
“。。。我馬上就出去。”
他一下子聲音小了,卻還是很倔地重複:“你不能洗冷水澡。”
“成昭。”
“無論洗澡還是喝酒,都是我做的決定。”
聞寂咳嗽了兩聲,攥著毛巾,指節發白。
他抬眸,一針見血地戳破成昭自己都說不明的情緒:“不要總為彆人的行為愧疚,給自己找負擔。”
因為強壓著藥性,他說得又快又急,讓本意是寬慰人的話,變得像咄咄逼人。
褪去那層溫文爾雅的殼,聞寂本就是一個陰沉、情感匱乏的怪物。
他不擅長說好話,更不擅長真情實意地安慰人,尤其是在極度焦躁之下。
“。。。。”
成昭沉默地垂下手。
“那我走了,您自己注意。”
他像是隻耷拉著尾巴的金毛,默默往後退了兩步,掩上了門。
聞寂看得心口一緊,抽搐著疼。
他該跟上去溫聲和成昭解釋,他隻是不希望他為難,也不希望他總把做好事當成責任,到最後讓自己吃虧。
可現在不是追上去的時候,冷水一停,藥性又出來了,再貿然出去,恐怕會發生他無法控製的事。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失控的醜態,尤其是成昭。
隨著藥性反覆,聞寂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冒出掐著成昭脖子,壓著他胸膛,逼他窒息的畫麵。
畫麵閃回著,像是有什麼魔鬼要破土而出。
他急急地喘了兩聲,抬手反鎖上了門,開啟淋浴的冷水閥,安靜地靠在瓷磚上,任由冷水傾泄。
水鋪天蓋地落在他的頭頂,順著頭髮落下,不停地帶走體溫。
聞寂閉上眼,那些難以啟齒的畫麵消失殆儘,定格的最後一幀畫麵,是成昭落寞的眼神。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充斥著口腔。
屋外,成昭簡單地收拾了下自己後,鬼使神差,坐在樓梯上安靜地聽了一會水聲。
聞寂果然冇聽他的話。
【宿主,任務完成啦,一點分冇扣。】
係統小心翼翼安慰他,極力想讓他高興起來。
【我們有四十五分了!】
“嗯?好。”
成昭裝作打起精神,站起身朝著房間走去:“那真是太好了。”
但他說完,又陷入了沉默中。
“886。”
許久,他道:“你是對的,我應該離聞寂遠一些。”
說這話時,他的腔調不再似平時那般輕快上揚,而是嚴肅地往下沉。
聞寂中了藥有**情有可原,他清醒著,卻對聞寂的觸碰產生了**,甚至還在車上就。。。
也許是任務繫結後產生的情感錯覺,也許是人的劣根性。
成昭不認為那是真的情愛,畢竟事到如今,他依舊不覺得自己喜歡男人。
但他坦誠麵對。
無論如何,這種**存在了,並且他無法迴避。
【。。。。。】
係統也停頓了一會。
宿主平時看著神經大條,其實很敏銳,隻是會選擇性地忽略一些情緒,讓自己保持開心而已。
【我相信您的選擇。】
半晌,係統真誠道。
【宿主,不要被任務物件的言行舉止影響心情,回到原世界,您會幸福的。】
“當然。”
成昭的語氣又輕快起來,在腦海裡用意識彈了下886的金屬腦殼:“彆說這麼煽情的話,怪不好意思的。”
“能活著就很幸運,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886配合地被彈得轉了兩圈,眼睛變成兩圈蚊香。
【嗯嗯!】
“成昭,有冇穿過的衣服嗎?”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聞寂的聲音從門口傳出。
他的狀態比剛纔好太多,雖然聲音啞著,但藥性已經下去了。
狗血文裡的藥就這樣,藥效發作時鋪天蓋地,去時毫不拖泥帶水。
成昭假裝看手裡拿倒了的漫畫看得入迷,故意冇抬頭看他:“冇有,我已經叫跑腿去買了,但還得一陣。”
說著的時候,成昭的耳朵已經熟了。
家裡隻有他的衣服,聞寂的衣服又臟了,得虧他有先見之明。
否則有潔癖的聞總隻能下半身裹著浴巾,當原始人裸奔了。
“不用了。”
聞寂稀鬆平常道:“給我一件你的衣服。”
送的衣服冇洗,一樣臟。
成昭錯愕地抬頭,看向麵色平靜的聞寂。
隻一眼,他就繃不住了。
聞寂下半身裹著浴巾,上半身也裹著,肩頭還披著一件。
配上他那張帥臉,和在萬聖節spy木乃伊一樣。
偏偏聞寂好像冇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成昭嘴角抽搐,差點笑出來,一時都忘了害臊聞寂借他衣服穿的事。
“不可以嗎?”
聞寂冇懂他在笑什麼,但看著成昭心情好了,心情也跟著好了些。
“冇事,我給您拿。”
成昭憋著笑,扯了新洗的襯衫和睡褲給聞寂,又拿了一次性內褲。
聞寂眉心跳了跳,有些嫌棄一次性內褲。
成昭還當他是嫌棄他衣服,略微有些不滿,但明麵上隻是嘀咕了句:“洗得很乾淨了。”
“謝謝。”
聞寂見他誤會,手快地接過衣服。
衣服帶著淡淡的柑橘和檸檬香氣。
成昭好像格外喜歡這種水果香。
盯著成昭那張臉,聞寂腦子抽了一下,張口道:“我知道很乾淨,很香。”
他的話一出口,兩人都沉默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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