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週週被懷疑
------------
而其餘的人聽到現在自己已身處與屍傀陣中時,臉上的神情也是一駭。但是之前表現得十分驚恐不安的林春在親眼看到弟子慘死在自己麵前時,他心中的悲痛已經壓過了恐懼,現在的他隻想儘快進入梧山,畢竟師弟他們還在梧山之中。
隨著屍傀陣的擴大,原本的陣法中心已經由山腳處的村莊變成了梧山。這也意味著現在梧山的魘氣乃是整個屍傀陣最多的地方。
週週給每個人設下保護屏障,暫時抵禦魘氣。隨後由林春帶路,週週殿後緊跟著前方的人進入了梧山。
行走片刻之後,數人進入了梧山。黑霧濃稠,原本還能隱約透出身影。但此時一步開外的地方都已經辨識不清了。
突然前方出現法器相接時的光亮,如同一道閃電驟然劃破黑霧。閃電於空中蔓延,炸出細小觸手,隨後一身驚雷響徹梧山。
帶頭的林春一聽這聲響便知這是師弟程雨法器發出的雷鳴聲。
“師弟!”林春高喊一聲,便飛速朝著光亮出現的正下方急速跑去。
“跟上!彆走丟了!”週週皺眉提醒著。
好在閃電的光亮並未消失,而是在黑霧中若隱若。隻不過方纔還明亮的閃電不過瞬息之間便黯淡了不少,像是被這光霧吸收了精華。
“師兄!”
“宗主!”
林春跑到師弟麵前纔看出,原是師弟將法器拋至空中,以法器設下雷電結界,用於暫時抵禦這些魘氣。但是結界此刻已經十分微弱了,不少地方已經出現了縫隙。魘氣隨之進入,結界中眾人的情況都有些糟糕。
不過他們見到歸來的林春,皆是十分歡喜。
“師兄,魔淵宗的人來了嗎?”程雨急忙問道,他以一人之力撐起這方結界。魔氣已經被消耗了一多半,現在的他識海已經枯竭,支撐法器的手也在不自覺的顫抖。
“來了來了!”林春連忙點頭,“二長老,我們這裡!!”
“二長老?周璿?”程雨皺眉,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疑惑,他原以為來的人會是三長老林若,這周璿不是一向不問這些煩事的嗎?
快步來到結介麵前,週週抬頭看向結界中人,已經有數位弟子出現焦化了。
“他法器快要撐不住了,子虛用你的淵奴。”週週厲聲道。
而君無道也毫不猶豫以自己的法器替代了程雨的法器。有了淵奴,瞬間破破爛爛的結界變得堅硬無比,而且結界的範圍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見暫時安全了,週週上前檢視傷情。
這時君無道腦海中又出現了龍桀的聲音,與之前的渾厚有力不同,此刻的龍桀聲音中居然帶著一點恐懼。
“淵奴這名字是你告訴你師尊的?”他聲音微微顫抖,卻有夾雜著幾分期頤。
“不是。”君無道斬釘截鐵道,他也察覺到龍桀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於是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淵奴這名字乃是柳青自己取的。”龍桀的聲音顫抖得有些厲害,“他在靈柩穀避世百年,唯有老夫與他作伴,所以知道這名字。老夫敢肯定世間知曉這個名字的唯有老夫與柳青,那麼你師尊是如何得知的?”
君無道身形猛地一僵,對於龍桀接下來的話,他似有所感。在這一瞬間,他呼吸一滯就連心臟似乎也忘了跳動。
“所以,你確定你現在的師尊還是你原來的那個師尊嗎?”龍桀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這句話。隨後他僵直著蛇身,像是在等待著君無道的懲處。
但是這次萬千飛劍並未降下,君無道站在人群之外,沉默了許久許久。直到他耳邊傳來了週週的聲音。
“子虛?你怎麼了?”週週歪著頭,看向君無道。語氣十分困惑,但是眼中的關切卻不似作偽。
君無道凝視著週週的雙眼,從何時開始以往那雙充滿陰鷙狠毒的眼睛變得如此澄淨透亮。像是山林間潺潺流過的溪流,乾淨得讓人心頭一顫。
君無道開始細細回想,漆黑的眼眸微閃,看不出情緒。最開始師尊的變化是從最後一次的處罰開始,原本還冷漠端坐著看著自己被處罰的師尊,突然神色大變。不僅取消了對自己的處罰,反而嚴厲責罰了自己此前最為滿意的趙西。隨後他提出帶自己前往靈柩穀激發血脈,在自己身體不適時悉心照料。想到此處他驀然想起那日在師尊手指上看到的淡淡牙印,然後想到那夜劇痛之下的自己似乎咬了什麼。
心頭微微一動,隨後心跳便如擊鼓一般,衝擊著他的胸腔。
繼續往後回想,師尊對靈柩穀分外熟悉像是在靈柩穀生活多年。還有那危急時分的捨命一撲,那是君無道此生也不會忘記的時刻。
在君無道的十數年裡,他一直身處黑淵之中,不見光亮。而那日師尊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下淵奴的烈焰。
從此太陽便撞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人生不再是暗無天日的深淵。
想到此處,君無道閃爍的眼眸變得堅定。
“那又如何?不論師尊是周璿亦或是旁人。”君無道語氣很輕卻透露出無法動搖的堅定,“我知道如今我眼前的師尊,便是我的師尊。”
說罷,君無道向著週週一步步走去。
“方纔怎麼了?”週週覺得現在的君無道有些不對勁。
“他這是怎麼了?看著乖乖的,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週週心中警鈴晃晃悠悠響了起來,“也不像是黑化了,甚至心情看起來還有些不錯。現在的小孩心思真是難以琢磨。”
“無事,師尊他們情況如何了?”君無道看著週週身後的幾人問道。
“焦化的程度還不高,將體內的魘氣拔出就好。若是在晚個一時三刻,便是我也冇有辦法了。”週週鬆了一口氣。
梧山宗本就是隻有數百人的魔修小宗門,如今整個宗門隻剩下眼前這五人。
沉默許久,一個弟子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宗主,梧山宗冇了。”
此話一出,林春眼眸也更加濕潤了。
“隻要你們還有一人活著,梧山宗便還在。”週週甩了甩衣袖,輕描淡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