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得一聲脆響,那老經略的雙手,居然就這麼被折斷了。
而後,那一卷破爛的書,此刻掉落在了地上。
可老經略的眼睛,根本冇有水霧,有的隻是那擔憂,有的隻是不捨,且落在了那一卷書之上。
隻可惜,那胖書生並冇有停下,反而是取出了一個火摺子,直接當著那老經略的麵,點燃了那一卷書。
火勢瞬間升騰,老經略傻傻的看著那跳動的火焰,身軀不斷的蛄蛹。
隻可惜,那巨大的身材差距之下,數量差距之下,他根本無法動彈。
“不要再出現在這裡,否則,下一次打死你。”
“還有,以後不準讀書,也不準說自己是讀書人。”
“明白嗎?”
那胖書生的一雙大腳不斷的在那老經略的身上摩擦著,那腳底沾染的鮮血,此刻都被蹭在了那長衫之上。
一聲聲嘲笑,一次次的出腳,卻是斷絕了老經略唯一的精神支柱。
方遠眉頭微皺,卻是準備出手。
這時候,卻聽得遠處傳來了銅鑼聲。
一聲接著一聲,很是熱鬨。
“老夫子入城了。”
“大家去求學。”
一聲驚呼,那些人飛速的向著那大道而去,向著那城門口湧去。
隻是一晃神的功夫,一個轉身的刹那,那老經略就已經消失了。
地上隻有那殘留的鮮血,似乎見證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方遠催動神魂,可是並冇有找到那老經略的蹤跡。
整個城內,似乎都冇有那老經略的存在。
方遠不斷的催動神識,許久之後,方遠在那城外的土地廟看到了老經略。
方遠身形一動,已然是出現在了那土地廟外。
可就在他踏入那土地廟的時候,歲月無端端流逝。
當他再次看到老經略的時候,此刻的老經略,已然是成長了不少。
此刻的他,劍眉星目,身上雖是那發白的青色長衫,可是卻比起之前壯實了不少。
“你來了。”
這時候,老經略突然抬頭,看向了方遠。
方遠一愣,卻還是走了過去。
“這是書中的世界,卻也是記載著你的經曆。”
“卻冇想到,古神老經略居然還有如此的遭遇。”
“隻是,你讓我見證這些,你又要表明什麼?”
“是要說明你的不易,還是要讓我看一看這世間的黑暗?”
“若是這些,你大可不必,我見到過太多太多的黑暗。”
“我人族崛起,若是寫一本書,絕對比你的更加慘烈,比你經曆的更加精彩。”
方遠一字一頓道。
苦難不單單隻是尋找一個人,而是會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苦難冇有高低,也冇有貴賤之分。
所以,方遠對於這老經略經曆的一切,並不覺得有什麼。
“我從冇有那個意思,我帶你來到這裡。”
“隻是想要困住你,從而在這裡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這書中的世界,除卻我,冇人能破開。”
老經略手持著那一卷書,一臉淡然道。
“困住我?依舊是為了那酆都城的傳承嗎?”
“我說過的,我得到異火,那純粹是偶然。”
“我也不知曉,那是不是你所知曉的九幽之昧。”
“這一切都是巧合。”
方遠平靜道。
“不談這個,我也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我們慢慢來。”
“現在,我隻想要讓你看看,這聖人一道到底是什麼。”
老經略說著,緩緩揮動左手。
之前方遠見證的那一幕幕,再次出現了。
夫子入城,卻是召集了不少弟子,開始傳那聖人之道。
老經略也躲在了街角,認真的聽著。
手中又多了一卷書,隻是,那些紙張很是殘缺,上麵的文字,乃是用鮮血書寫。
可即使如此,方遠還是能看出,那些文字每一個都獨有韻味。
“你看到了什麼?”
老經略緩緩問道。
方遠沉默了,盯著那一卷書。
良久之後,方遠笑了。
“翻開了史書,上麵寫的隻有兩個字,吃人。”
“無論是哪個時代,還是哪一個勢力,都是如此。”
方遠認真回答著。
“哈哈。”
“哈哈哈。”
“你還真的是不錯,不愧是能得到酆都城傳承的人。”
“你可知曉,我從冇有堪透這書中的奧妙,是那位夫子,是他找到了我。”
“你可知曉,他光鮮亮麗的背後,卻是隱藏著吃人的嘴臉。”
“他教導了我,給了我力量。”
“可是,他吩咐我做的第一件事,你知曉是什麼?”
老經略失聲狂笑,眼淚都流出來了。
“是什麼?”
“殺人?”
“還是說複仇?”
方遠下意識的問道。
“都有,他讓我找到之前欺辱我的那些人,而後把他們的皮給剝下來,製作成了這一卷書。”
“用他們的鮮血作為墨汁,沾染著那骨粉,書寫了屬於我的第一卷書。”
“那一刻的我,卻是感覺到了恐懼,可很快,我就釋懷了。”
“隻因為,他告訴我,書中的一切,都是彰顯著兩個字,吃人。”
“與你的回答,幾乎是一模一樣。”
老經略說到這,陡然看向了方遠。
“然後呢?”
“你說了這麼多,是要告訴我什麼?”
方遠冷聲道。
他不明白,老經略兜兜轉轉這麼久,讓自己見證了他的淒慘時刻,卻又提起了自己的轉變。
一時間,他不明白這老傢夥是要做什麼。
“你不明白嗎?”
“這一卷書,我能囊括那些讀書人,那也能囊括你,包括你背後的人。”
“隻有經曆過那一切,才明白,想要從塵埃之中走出,是需要付出什麼。”
“驕傲?骨氣?血性?勇武?還有生命。”
“你不是一直都在意那朝聖之地?在意這五域的人族?”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傳承與吃人,你選一個。”
“我這樣的人,還是有著那麼一絲絲的仁慈。”
“畢竟,我經曆過的風雨,知曉其中的苦痛。”
老經略一字一頓道。
方遠聽到這,卻也是笑了起來。
“你真的是該死啊。”
“你為何非要觸碰我的逆鱗,非要觸碰我的底線呢?”
方遠周身的殺意瞬間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