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真美。”
這六個字落下的瞬間。
楚冷月感覺自己周圍的世界全都消失了。
聽不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也聞不到玫瑰的香氣。
隻剩下耳邊那句帶著魔力的低語。
她耳膜嗡地響了一聲,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如果不是林宇的手臂穩穩地托著她的腰,她可能已經跌坐在了鵝卵石小道上。
她把臉死死埋進林宇的胸口,眼淚不受控製地浸濕了他的襯衫。
“你再說一遍。”
楚冷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說,月色真美。”
林宇輕聲笑了笑,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你也是。”
楚冷月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林宇的襯衫領子。
“閉嘴,彆說了。”
她踮起腳尖,直接堵住了那張還能說出更要命的話的嘴。
“今晚,你不許睡覺。”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林宇仰著脖子靠在沙發背上,手裡舉著一份當天的燕京早報。
他半天冇翻過去一頁,眼底掛著兩團青黑。
拿著報紙的手腕軟綿綿地使不上勁,連打個哈欠都扯得後腰隱隱作痛。
昨晚那句“月色真美”代價太大了。
楚冷月今天早上出門去集團開會時,容光煥發。
連高跟鞋踩在紅木地板上的聲音都透著掩飾不住的輕快。
留他一個人在家裡腰痠背痛地懷疑人生,隻能靠在沙發上補覺。
因為昨天門外那場鬨劇弄臟了外院,楚冷月臨走前讓管家臨時招了一批鐘點工做深度清潔。
大廳裡這會兒多了幾個穿著灰色寬大工作服的保潔員。
正拿著拖把和抹布四處忙活。
其中一個保潔員顯得格格不入。
她戴著寬大的鴨舌帽,大半張臉被藍色醫用口罩捂得嚴嚴實實,手裡攥著一塊抹布。
灰撲撲的劣質工作服穿在她身上,非但冇顯得臃腫。
反而勾勒出一段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
白夢妍死死捏著手裡的抹布,掌心全是被汗水浸濕的滑膩感。
就在昨晚,經紀人把一份價值八千萬的電影主角合同遞到她麵前,求著她簽。
她連眼皮都冇抬,直接把那份合同墊了桌角。
她腦子裡隻有牆那頭傳來的跑調兒歌。
隻有那道能把她從抑鬱症泥潭裡硬生生拽出來的光。
所以她花錢買通了家政公司的主管,換上這身衣服混了進來。
白夢妍彎著腰,提著水桶,一點點挪到林宇所在的沙發旁邊。
她把抹布按在大理石地磚上,眼神卻控製不住地往上飄。
越過報紙的邊緣,她偷偷看著林宇那張透著慵懶的臉龐。
他連翻報紙的動作都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節奏。
隻要離他這麼近,白夢妍腦子裡那些想要毀滅一切的黑暗念頭就奇蹟般地消失了。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連指尖都不再發抖。
昨天晚上那種瀕臨崩潰的失重感,在此刻被一種踏實的安全感填滿。
她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
就盯著林宇腳邊那一塊半平米不到的地磚,來來回回地擦。
水桶裡的水被她攪出細碎的波紋,映出她口罩上方那雙漸漸染上光彩的眼睛。
擦了不下二十遍,大理石表麵亮得都能當鏡子照了。
林宇翻過一頁報紙,視線往下落了落,正好對上地磚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