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站在玄關換鞋時,動作放得很輕。
她把限量版公文包掛在衣帽架上,手指在皮革帶子上捏了又捏。
指關節透著一層青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視線穿過門廳,小心翼翼地往客廳的沙發方向飄。
林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
手裡捧著一部剛買的最新款頂配遊戲機,螢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臉上。
“哎哎哎,左邊左邊,草叢裡有個老六!”
他大呼小叫著,手指在搖桿上搓出一串殘影。
楚冷月抿著嘴唇,一步步走到沙發邊。
她冇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目光落在林宇的頭頂,眼神裡藏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忐忑。
今天白天在莊園大門外,她做得確實絕了點。
硬生生用錢和權,逼著林家母女簽了斷絕關係的協議。
她知道那兩個人是吸血鬼。
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林宇血脈相連的親媽和親姐。
他會不會覺得她冷血?
會不會躲在沙發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楚冷月腦子裡閃過幾十種安撫男人的話術。
甚至盤算著要不要把楚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娛樂公司轉到他名下讓他開心開心。
“老婆,站著乾嘛,當人體落地燈啊?”
林宇一局打完,把遊戲機扔在茶幾上。
他抬頭看著楚冷月,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點傷心難過的影子。
楚冷月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話全卡在喉嚨裡,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林宇坐直身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晚上讓後廚做了個佛跳牆,那蟹黃拌飯味道絕了,我一口氣乾了三大碗。”
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拍得砰砰作響。
“就是吃撐了,現在肚子有點脹。”
楚冷月看著他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半。
她在林宇身邊坐下,微涼的手背貼上林宇的額頭。
“你真的一點都不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逼她們簽了那份協議。”
楚冷月收回手,垂下眼簾看著地毯上的花紋。
“我把事情做絕了,你以後就再也冇有孃家人了。”
林宇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轉過身,直接伸手捏住了楚冷月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把她那張冰山女總裁的臉捏出了一個滑稽的弧度。
“你還真把我當成那種滿腦子苦情戲的苦情男主了?”
林宇鬆開手,順勢握住楚冷月微涼的手指。
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她們那是孃家人嗎?那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螞蟥。”
“你今天那一箱子錢砸下去,砸斷了那些破鏈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宇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微微用力,把楚冷月也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走。”
林宇牽著她的手,往客廳外的落地玻璃門走去。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成天待在空調房裡,遲早憋出病來,陪我去後花園溜達溜達。”
初夏的夜晚,風裡帶著一絲微涼。
後花園裡種著大片的法國香水玫瑰,香氣在夜色中氤氳開來。
草坪裡的隱藏式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兩人並肩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
冇有跟班,冇有保鏢。
隻有腳踩在石子上的沙沙聲。
楚冷月任由林宇牽著手。
她感受著從那個寬大手掌裡傳來的溫熱體溫。
一直緊繃在心頭的最後一絲擔憂,隨著這陣夜風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