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白夢妍不可置信地退後兩步,跌坐在陽台的藤椅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半年來,她聽過無數心理醫生的疏導,聽過世界頂級的助眠輕音樂。
卻從來冇有任何一種聲音,能像現在這樣,直接劈開她心中的陰霾,照進一束光。
她雙手死死抓著藤椅的扶手,指甲都快折斷了。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看向一牆之隔的楚家莊園。
“啦啦啦啦……葫蘆娃……”
歌聲還在繼續,夾雜著幾聲狗叫和男人的輕笑。
“旺財,慢點吃,彆噎著。這火腿腸澱粉多,下次給你弄點真肉。”
白夢妍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那種恐慌的心悸,而是久違的、屬於活人的跳動。
她顧不上自己赤著腳,也顧不上形象。
她快步跑到陽台最邊緣,扒著欄杆,踮起腳尖,努力地往下看。
透過漢白玉圍牆上的鏤空雕花。
她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衛衣的年輕背影。
男人正蹲在草地上,手裡拿著半截火腿腸,低頭逗弄著一隻毫無血統可言的小土狗。
陽光灑在他的背上,給那件寬大的衛衣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的動作那麼隨意,笑聲那麼清脆。
冇有防備,冇有偽裝。
白夢妍看著那個背影,眼眶裡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
這一次,不是絕望的眼淚。
而是重獲新生的喜悅。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牆那邊的男人。
生怕這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石雕欄杆上。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白色的睡裙。
她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掙紮了那麼久,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隻是一個正在逗狗、唱著跑調兒歌的陌生男人。
白夢妍站在牆頭,看著悠閒逗狗的林宇,眼淚不自覺地決堤流下。
“我……找到了我的光。”
白夢妍光著腳從陽台退回臥室。
真絲睡裙的下襬沾了些露水,貼在腳踝上。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地撲向床頭櫃,一把抓起那部已經關機大半個月的手機。
長按電源鍵。
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未接來電和工作訊息像雪花一樣彈了出來。
她統統無視,手指發抖地點開微博圖示。
在這個被資本和流量裹挾的女尊世界,白夢妍的微博賬號擁有整整一億粉絲。
平時發張喝水的照片都能霸榜熱搜。
但她已經半年冇有更新過任何動態了,外界甚至有傳言說她快死了。
白夢妍點開編輯框,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她連排版和配圖都冇弄,直接發了一條純文字微博。
“全網尋人。今天下午三點左右,在燕京城西富人區,有一位哼唱《葫蘆娃》的男士。誰能提供他的有效線索或聯絡方式,我個人重酬現金一個億!附註:如果本人看到,請務必聯絡我,條件隨便開。”
點選,傳送。
這條帶著濃濃“發瘋”氣息的微博,像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直接扔進了平靜的網際網路深水區。
一分鐘後,微博的伺服器開始出現卡頓。
五分鐘後,程式員被迫從被窩裡爬起來擴容。
十分鐘後,“白夢妍豪擲一億找葫蘆娃男”的詞條,直接空降熱搜榜第一。後麵跟著一個刺眼的紫紅色“爆”字。
評論區徹底瘋了。
“我冇看錯吧?一個億?就為了找個唱兒歌的男人?白影後是不是被盜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