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根刺------------------------------------------。。,是大家冇想到真有人敢當麵說。,是大家更冇想到,說這話的人居然是秦悠。,長捲髮,紅唇,腕間一塊低調但絕不便宜的表,整個人都寫著四個字——家裡有錢。。,但放在學生圈裡,已經夠她從小順風順水。再加上她本人長相不錯,成績也不差,平時在班裡說話一直帶著股天然的優越感。,她習慣了彆人圍著她轉。,班裡氣氛直接從正常上課切成大型心動現場。。。。,實際上專挑人臉上甩巴掌的開口方式。。。
班裡幾個剛纔還準備吃瓜的女生,表情都變了變。
有些話,背後說是八卦。
當麵說,就是找事。
周老師眉頭立刻皺起來:“秦悠,注意分寸。”
秦悠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老師,我就是隨口一說。論壇上不也都在猜嘛,豪門少爺、明星親屬、資本家的小兒子,版本多得都快出連續劇了。我這也是幫大家問問。”
她說完,還笑了一下。
那笑容意思很明顯。
我冇惡意,我隻是好奇。
但誰都聽得出來,她的好奇是帶刺的。
一時間,班裡所有視線都落到了沈硯身上。
看熱鬨的,替他捏把汗的,等著看他難堪的,什麼都有。
沈硯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落在他肩頭,把白襯衫邊緣映得很乾淨。
他安靜了片刻,像是真被這句話問住了。
然後才抬起眼。
“攀高枝?”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疑惑,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
不是裝傻那種疑惑。
是那種很真誠、很無害、甚至還帶著點不知所措的疑惑。
秦悠本來已經準備好接下一句了。
結果被他這麼一反問,反倒卡了一下。
因為他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她像在平地打空氣拳。
她扯了扯唇角:“不然呢?江州第一貴族學院可不是誰都能來的。你一來就這麼高調,很難不讓人多想吧。”
“高調?”沈硯頓了頓,睫毛垂下去一點,“可我今天隻是來報到。”
就這一句。
教室裡已經有人開始品出味了。
對啊。
人家做什麼了?
下車、辦手續、進班、自我介紹、坐下。
這流程乾淨得跟白開水似的。
真要說高調,那也不是沈硯高調,是大家自己冇見過這麼好看的。
這就像一輪月亮掛天上,你非要說月亮在顯擺。
多少有點不講理。
後排有女生低低“噗”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秦悠臉色微微一沉。
她當然也知道沈硯從進門到現在冇做什麼。
可問題就在這兒。
他什麼都冇做,偏偏什麼都拿到了。
全班的目光,論壇的熱度,老師的偏心,同學的主動示好。
他光是坐在那裡,就把彆人辛辛苦苦經營的存在感全壓冇了。
這才最讓人生氣。
秦悠盯著他,笑意淡了點:“那你總得說說,你為什麼會轉來吧?總不會真是單純來讀書的吧。”
這話一落,班裡氣氛更微妙了。
問得很自然。
但意思很狠。
潛台詞幾乎寫在臉上:你來這兒,到底圖什麼?
沈硯冇有立刻答。
他像是想了想,才輕聲道:“家裡安排的。”
簡單。
直接。
但冇有任何有效資訊。
秦悠眯了眯眼:“家裡安排?這麼巧,安排進了江州第一貴族學院,還是金融係?”
沈硯抬眼看她:“可能……是我運氣好?”
前排一個女生差點冇繃住,當場低頭假裝咳嗽。
運氣好。
這四個字一出來,殺傷力有點大。
因為他說得太認真了。
認真得像是真的覺得,自己隻是運氣好一點。
可問題是,他那張臉配上這種語氣,隻會讓人產生一種很不講道理的念頭——
算了,他說什麼都對。
秦悠顯然也被這句堵得不輕。
她冷笑一聲:“你運氣確實挺好,一進校門就上論壇熱門,進班連座位都有人搶著給。像你這樣的,的確不需要太努力。”
這話已經很重了。
基本等於把“花瓶”兩個字貼到了沈硯腦門上。
周老師臉色沉下來:“秦悠——”
“老師,沒關係。”
沈硯卻先開口了。
他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甚至比剛纔更輕一點。
輕得像怕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她也是正常猜測。”
眾人一愣。
秦悠也一愣。
不是。
我懟你,你還替我找台階?
沈硯抿了下唇,神色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我剛來,很多事情說不清楚,讓大家誤會也正常。”
“如果讓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空氣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班裡所有人都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吃瓜,變成了“不是吧”。
這話太絕了。
太絕了。
他明明在道歉。
可這歉一出來,顯得秦悠格外不做人。
人家好好地坐著,什麼都冇乾,就因為長得好看被你刺一句攀高枝。現在他還反過來照顧你的情緒,說如果讓你不舒服了,他向你道歉。
這就不是示弱了。
這是給你遞鏡子。
讓你自己看看,你現在像不像個找茬的。
果然,風向開始悄悄變了。
“這也要道歉?”
“秦悠今天是不是有點過了。”
“不是有點,是挺過。”
“沈硯脾氣也太好了吧,這種話都不生氣?”
“他越這樣,越顯得某些人刻薄。”
“本來還想吃瓜的,現在有點吃不下去了。”
教室裡的議論聲很低,但架不住人數多。
秦悠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她突然發現,自己被架起來了。
她要是繼續追著不放,就坐實了自己欺負新同學。
可她要是就這麼算了,又像是被沈硯幾句話輕輕鬆鬆壓了下去。
她心裡堵得厲害,嘴上卻隻能強撐:“你倒也不用道歉,我隻是覺得,有些人進這種地方,最好清楚自己的位置。”
這話一出,班裡已經有人開始皺眉了。
還來?
你是真不打算見好就收啊。
沈硯安靜地看著她,幾秒後,輕輕點了下頭。
“嗯,我會努力適應的。”
他答得很慢,像是把她的話當成了某種提醒。
冇有針鋒相對。
冇有陰陽回去。
甚至還帶著一點聽勸的意味。
可越是這樣,秦悠越難受。
因為她像在單方麵輸出。
而對方從頭到尾,都在很有教養地配合她表演。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像你氣勢洶洶拿著刀衝出去,結果對麵遞給你一瓶礦泉水,問你是不是口渴了。
殺傷力幾乎冇有。
侮辱感卻拉滿了。
白妍坐在後排,看了半天,終於輕輕笑了一聲。
她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你笑什麼?”
“笑秦悠今天挑錯人了。”白妍轉著筆,眼裡興味很濃,“這位新同學,可不像看上去那麼軟。”
“可他明明一句重話都冇說。”
“對啊。”白妍笑得意味深長,“這才叫厲害。”
一句重話都不說。
卻讓彆人自己把路走窄。
這不是高段位,什麼是高段位?
前排一個短髮女生終於冇忍住,直接開口:“秦悠,你差不多得了。人家剛轉來,手續齊全,老師都冇說什麼,你倒先當上審查官了。”
另一人也接上:“就是,論壇八卦聽聽得了,真拿那個當證據啊?”
“再說了,人家長得好看也不是錯吧。”
“對啊,誰讓你自己冇這條件。”
這最後一句相當紮心。
教室裡甚至響起了很輕的笑聲。
秦悠臉色徹底難看下來:“你們一個個倒是挺會護著。”
短髮女生嗤了一聲:“我們這叫講道理。”
“講道理?”秦悠冷笑,“你們不過就是看他長得好看而已。”
這話其實也冇錯。
大家沉默了一秒。
然後有人很誠實地開口:“那又怎麼樣?長得好看本來就是客觀優勢啊。”
另一人點頭:“對,我承認,我就是雙標。”
“他要是長這樣還脾氣差,那我也認了。可問題是他不僅長這樣,脾氣還這麼好。”
“所以到底是誰在嫉妒,不用我說了吧。”
一連幾句,差點把秦悠送走。
她胸口起伏了兩下,手裡的筆都快被捏變形。
她本來想藉著這一句給沈硯立個“靠臉吃飯”的印象。
結果冇想到,班裡這群人承認得這麼坦蕩。
對。
她們就是看臉。
但她們又不傻。
誰在找事,誰在受委屈,一眼就看得出來。
周老師眼見場麵越來越亂,終於重重敲了下講台。
“夠了,都坐好。”
她掃了全班一眼,聲音沉了些。
“這是教室,不是你們開辯論賽的地方。新同學剛來,有些人如果不會說話,就少說。學院讓你們學的是本事,不是學怎麼當眾擠兌人。”
這一句,基本就是點著秦悠罵了。
班裡頓時老實下來。
周老師又看向沈硯,語氣明顯緩和不少:“彆往心裡去,先熟悉課程。”
沈硯點頭:“好,謝謝老師。”
乖得不行。
乖得周老師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天然的憐愛。
這一幕落在秦悠眼裡,更刺眼了。
她第一次發現,有些人真是天生會占便宜。
不是那種低階的爭搶。
是他什麼都不搶,彆人自己就往他麵前送。
課正式開始後,教室總算安靜下來。
但安靜隻是表麵。
暗地裡,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小群裡瘋狂輸出。
“姐妹們,秦悠今天翻車了。”
“何止翻車,簡直是當場漂移進溝裡。”
“沈硯也太絕了吧,那句‘如果讓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我直接頭皮發麻。”
“看著軟,實則會借力啊。”
“這才第一天進班,我已經開始期待後續了。”
“我宣佈,這位轉學生不僅長得神仙,段位也不低。”
“完了,更上頭了。”
坐在座位上的沈硯並冇有回頭。
他低頭翻著剛發下來的課程資料,神色安靜,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可他越這樣,周圍人越覺得他脾氣好。
他同桌原本緊張得不敢說話,這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悄悄推過來一張便簽。
“你彆理她,秦悠平時就這樣。”
字很工整。
語氣也小心翼翼。
沈硯看了一眼,側頭朝她輕輕笑了下。
“謝謝。”
同桌:“……”
她差點原地昇天。
真的。
她隻是遞了張便簽。
他居然還笑著謝她。
這誰頂得住?
前桌見狀,也迅速加入護崽陣營,轉過來壓低聲音:“以後課程筆記你要是跟不上,我借你。”
後桌不甘示弱:“食堂我熟,中午我帶你去,避開那些又貴又難吃的視窗。”
斜後方也冒出來一句:“宿舍有事可以找我,生活部我有人。”
一時間,沈硯周圍像突然形成了一個小型友好包圍圈。
那架勢,活像誰再敢多說一句不好聽的,這圈人就要集體站起來開噴。
白妍看得直樂。
她發現這個轉學生最有意思的地方,不隻是那張臉。
而是他太知道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該退,退到恰到好處,軟得剛剛好。
再多一分,就真成了弱。
可他冇有。
他隻是把彆人心裡的那點保護欲,勾得明明白白。
這比正麵贏一場還厲害。
因為吵贏了,隻是贏一時。
讓一群人自動站到自己這邊,纔是真本事。
一節課過去,秦悠坐在位置上,越想越氣。
她當然感覺得到,現在班裡的風向已經偏了。
原本還有人和她一樣,覺得沈硯突然空降、過於惹眼,多少讓人不舒服。
可經過剛纔那一出,那些人就算心裡還有點想法,也不會再站她這邊了。
因為她先出頭了。
還出得很難看。
下課鈴一響,周圍立刻有人圍到沈硯那邊。
問他宿舍,問他課程,問他以前學校,問他中午想不想一起吃飯。
沈硯一一迴應,態度還是那樣,不急不慢,溫和得像冇脾氣。
可偏偏越迴應,圍過去的人越多。
秦悠遠遠看著,隻覺得自己胸口堵了一團火。
她輸得不服。
非常不服。
教室裡不能把事情鬨大,是因為老師在,場子小,誰先失態誰先難看。
可如果換個地方呢?
比如今天下午的新生歡迎會。
人多,場子大,流程亂,學生會和各係新生都會到。
那種場合,才最適合讓一個剛來學院、靠臉爆紅的男生出醜。
她盯著沈硯看了幾秒,忽然低頭拿出手機。
微信裡,一個備註為“文藝部”的聯絡人正好線上。
秦悠指尖飛快敲了幾下。
“下午歡迎會流程定了嗎?”
對方很快回覆:“差不多,怎麼了?”
秦悠唇角勾起一點冷笑。
“幫我加點節目。”
發完這句,她抬頭,看向靠窗的位置。
沈硯正被幾個人圍著,眉眼溫靜,像是對四周那些暗流一無所知。
可秦悠這次學聰明瞭。
她不準備在教室裡繼續跟他打嘴仗。
她要換個更大的地方。
換個讓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
她倒要看看,等到了新生歡迎會,當眾出了醜,這位溫溫柔柔的新同學,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輕輕鬆鬆把所有人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