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隱藏容貌
擰動鑰匙，推開防盜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反手關上門，開燈，江然彎下腰，換上了拖鞋，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小空間裡迴響。
客廳不大，陳設也很簡單，畢竟隻有他一個人住，江然也懶得搞很多花裡胡哨的東西。
吃完回來路上買的晚飯，收拾好，江然走進衛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連續幾次。
隨著水流的沖洗，某些刻意施加的東西被洗去，一張雋秀得近乎過分的臉龐，清晰地出現在鏡子裡。
眉骨深刻，其下壓著一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瞳色是淺淡剔透的琥珀色，眼尾自然微挑。
鼻樑高挺筆直，為這份容貌增添了幾分清冷與立體感。唇色是健康的淡紅，下頜線條流暢清晰。
頭頂老舊的白熾燈光線不算明亮，但打在他冷白色的麵板上，卻讓他好像是從唯美漫畫裡走出的人物。
是的，江然隱藏了他的真實容貌。至於原因，很簡單，也很現實。
在這個女尊世界，要是一個男生的長相過於出眾，尤其是他這樣毫無背景，在孤兒院長大的——
過於耀眼的容貌非但不是饋贈，反而可能是一種負擔。
這個道理，還是江然在他剛上初中的時候，差點被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青年拉進家強行教授他生理知識以後才懂得的。
那時候他才剛十二歲啊，畜牲！
從此以後，他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容貌。
洗漱完畢，回到臥室，他又看了一會兒書，複習了今天的功課。直到夜深，這才關燈躺到床上睡覺。
第二天。
當江然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走進教室時，淩路祈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江然……”淩路祈關切道，“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沒休息好？”
江然把書包塞進桌肚，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而已。”
聽到這話，淩路祈臉上的擔憂更明顯了。“你昨天就說沒休息好，今天還這樣，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看著同桌這張寫滿了擔憂的臉，江然有點慶幸。
幸好，他知道淩路祈的性取向沒問題，他對自己這麼好，單純是因為他性格本就善良體貼，加上兩人關係很好。
不然換個人，怕不是要誤會了。
其實兄弟纔是最好騙的，因為你沒進去之前他都以為你在開玩笑，
“真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江然擺擺手，“放心，要是過兩天還這樣，我肯定去看醫生，行了吧？”
再三保證之後，淩路祈才將信將疑地不再追問。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從自己的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蘋果和一盒牛奶，遞給了江然。
江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熟練地接了過來，低聲道了句謝。
這算是和淩路祈做同桌的隱形福利之一。
每天早上，淩路祈的桌麵上總會出現一些野生的零食或水果，有時候是包裝精緻的巧克力，有時候是蘋果一類的。
哪怕淩路祈想還回去，也根本找不到投喂者是誰。直接扔掉又覺得浪費可惜，所以最後，這些東西大多進了他和江然的肚子。
一開始，江然還會有點不好意思，覺得是沾了淩路祈的光。
但熟悉之後，心態就變成了理直氣壯：送給我好兄弟的東西，我幫著解決一點怎麼了？這叫不浪費糧食。
而且，或許是知道東西最終會被兩個人分享，所以淩路祈桌上出現的東西，分量往往都恰好是雙人份。
江然偶爾會在心裡默默點頭：嗯，很上道。
上午的課程很快結束，下課鈴一響，學生們便湧向食堂。
江然如同往常一樣，和淩路祈一起隨著人流走向學校餐廳，他通常都是在學校吃完午飯，再回家休息一會兒。
不過今天，兩人來得好像有點晚了。
等他們端著打好的飯菜，在餐廳裡轉了一圈後，有些尷尬地發現，放眼望去，似乎已經沒有了空餘的兩人位。
要麼分開找零星的空位，要麼他們就隻能選擇和陌生的女生拚桌了。
就在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發愁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點欣喜響起：“江然！淩路祈！這邊！這邊有位置！”
循聲望去，隻見靠窗的一張四人桌旁，坐著兩個同班的女生，正朝他們招手。一個是性格活潑的趙夢蝶，另一個是文靜些的季婉。
江然和淩路祈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畢竟分開坐更麻煩，和同班同學拚桌，總好過和陌生人。
“謝謝。”淩路祈率先坐下，對兩位女生露出一個禮貌而感激的微笑，如同春水漾開漣漪，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趙夢蝶臉微微一紅，連忙擺手：“哎呀，不用謝不用謝，都是同學嘛！” 季婉也抿唇笑了笑，輕聲說：“正好空著，別客氣。”
江然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在淩路祈旁邊的空位坐下，然後便低下頭，專註於自己餐盤裡的食物。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兩位女生主動招呼，並慷慨地分享出空位，到底是因為誰。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他用筷子撥弄了一下自己盤子裡那幾片寡淡的青菜，又瞥了一眼淩路祈餐盤裡那幾乎堆成小山的紅燒肉——明明兩人刷的是同樣金額的飯卡。
再看看對麵兩個女生臉上那掩不住的、麵對淩路祈時特有的羞澀與歡喜，江然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長得好看，就是容易被優待。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容貌暴露出來，但也隻是想想。
畢竟如果他真的卸下所有偽裝，將真實的容貌暴露於人前，恐怕第二天就要出現在某間地下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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