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喜歡
把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裡的李爺爺，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他看看江然，又看看許輕顏，眼神裡充滿了瞭然、欣慰，還有一種長輩看到晚輩“有情況”時的，樂見其成的歡喜。
他連連點著頭，嘴裡不住地說著：“好，好，好啊……朋友好，同學也好，都好，都好……”
那笑容，慈祥得簡直能開出花來。
意識到李爺爺想多了，江然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於是他連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問許輕顏：“你怎麼跑廚房來了？秦奶奶那邊聊完了？”
他這話既是轉移李爺爺的注意力，也是真的有點好奇。
按照秦奶奶的性格和對他的關心程度，逮到個朋友來打聽情況，不聊個把小時是不會輕易放人的。這纔多久？
許輕顏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被秦奶奶一個接一個，事無巨細的關心問題問得手忙腳亂，招架不住。
然後她這才腦子一熱，藉口“來看看江然”才慌不擇路地逃到廚房來的吧？
“我……我是來幫忙的。” 她定了定神，找了個聽起來還算合理的藉口，雖然眼神有點飄忽。
“幫忙？” 江然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甚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就你？大小姐，你分得清糖和鹽嗎？知道菜要洗幾遍嗎？還幫忙……”
他上下打量著許輕顏，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話騙鬼呢？
許輕顏被他看得有些惱羞成怒，剛想反駁，但轉念想到剛才秦奶奶和自己的談話，又有點心虛。
“我……我可以學啊！” 她梗著脖子，強行挽尊。
江然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虛卻還要強撐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但終究沒再繼續拆穿她。
畢竟，剛才確實是他不厚道地把人推出去當擋箭牌了。
“行吧，你想幫忙就幫吧。” 他聳聳肩，語氣重新變得隨意。
於是廚房裡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又變成了三個人。
這間廚房本來就不大，一個人在裡麵轉身還算自如，兩個人就有些擁擠了，需要互相避讓。
現在三個人都站在裡麵，更是顯得轉不開身，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稠密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笑眯眯看著他們倆互動的李爺爺，忽然拍了拍手，笑嗬嗬地說道：
“哎呀，人老了，站久了就腰痠。剩下的活兒啊，就交給小然你了。爺爺我出去曬曬太陽，喘口氣。”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解下身上的圍裙，塞到江然手裡，然後樂嗬嗬地走出了廚房。
臨走之際，甚至還貼心地把廚房那扇有些老舊的木門，給虛掩上了。
於是，原本略顯擁擠、充滿煙火氣的廚房裡，瞬間，就隻剩下了江然和許輕顏兩個人。
門外的光線被虛掩的門擋住了一些，廚房裡的光線變得稍微黯淡了些，但灶膛裡跳躍的火光和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依舊將這片小小的空間映照得溫暖而私密。
空氣中，飯菜的香氣、螃蟹淡淡的腥味、還有彼此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讓剛才那點因為口誤和玩笑而產生的微妙尷尬，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
許輕顏站在門口附近，看著背對著她、正重新繫上圍裙的江然，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心跳也有點不聽話地加快。
她突然想起了剛才外麵，老人家最後問她的那個問題。
“輕顏啊，奶奶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以的，秦奶奶。”
“那……奶奶最後還想問你一件事。”
“奶奶您說。”
老人家用那雙帶著慈愛和期盼的眼睛，溫和而認真地看著她，緩緩問道：
“奶奶想知道，拋開其他，就你自己心裡，你對小然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是單純的朋友，同學之間的情誼……
還是……喜歡？
之前的許輕顏，從來沒有認真，深入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她對江然，到底是什麼感情？
兩人之間的認識，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荒謬的，基於“讀者對作者的憤怒”而引發的“綁架”。
她覺得他有趣，覺得他欠揍，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
但喜歡，這個詞似乎太遙遠，太模糊，她從未將其和江然聯絡在一起。
可是現在，秦奶奶的問題，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了她心底某個被忽略的角落。
然後，那些和江然有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不受控製地、一件一件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裡——
初次綁架時，他那副強作鎮定卻又忍不住討價還價的狡猾模樣；
她被母親家法時，他明明害怕卻還是衝上來阻攔的勇敢；
上藥時意外被他撞見，兩人之間那尷尬又好笑的對峙；
週末偶遇，一起坐過山車時他看著她的的側臉，她去而復返列印的那張照片；
鬼屋裡，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奔跑時，手心傳來的、滾燙而用力的觸感……
這些畫麵，這些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臉頰也控製不住地開始發燙。
一種陌生的，帶著甜澀和慌亂的悸動，從心底深處悄然蔓延開來。
難道……
許輕顏被自己心底突然冒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難道，我真的喜歡江然？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手足無措，心亂如麻。她下意識地看向江然，彷彿想從他那裡找到答案，或者否定。
而江然，在繫好圍裙帶子後，也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許輕顏。
四目再次相對。
江然看著她那副明顯不對勁，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異樣。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點莫名的情緒，決定用他最擅長的方式，打破這該死的，令人不自在的安靜和曖昧氣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