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擋箭牌許輕顏
江然顯然很瞭解秦奶奶的這個習慣，也知道一旦她開始說，沒有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他連忙打斷了秦奶奶的話，臉上露出一點討好的笑容，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身旁的許輕顏往前推了推：
“奶奶，您看，今天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這是我同學，許輕顏。”
秦奶奶的嘮叨果然被打斷了。
她抬起有些渾濁但依舊清明的眼睛，看向被江然推到前麵的許輕顏，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打量。
許輕顏對上秦奶奶溫和的目光，心裡沒來由地有些緊張，連忙也跟著小聲喊了一句：“院長奶奶好。”
“哎，好，好。” 秦奶奶應著，目光在許輕顏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她重複了一遍江然的話：“同學啊……”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麼，然後臉上重新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對著許輕顏招了招手：“孩子，來，過來坐。陪奶奶說說話。”
她指了指門口放著的一張小板凳。
許輕顏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看向江然。
江然對她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意思很明顯：去吧，陪奶奶聊聊。
江然知道秦奶奶是什麼意思。老人家不放心他，每次他來，都會拐彎抹角地問他在外麵的情況。
但江然自己說，哪怕他說得天花亂墜，秦奶奶也會以為他隻是報喜不報憂，覺得他是在安慰她。
現在看到他帶了同學來，秦奶奶自然想從同學口中，聽聽他真實的生活狀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過得挺好。
見許輕顏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江然很自覺地提起了地上那幾個裝著衣服和藥品的袋子，主動說道：
“奶奶，您和她聊，我去廚房看看，看看中午有什麼要幫忙的。”
秦奶奶笑著點了點頭：“去吧，你李爺爺在廚房忙活呢，正好去搭把手。”
江然應了一聲，提著袋子，轉身就朝著旁邊的廚房走去。
等江然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秦奶奶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坐在小板凳上，顯得有些拘謹的許輕顏。
她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更加溫和了：
“孩子，別緊張。奶奶就是個糟老婆子，沒什麼好怕的。來，跟奶奶說說，你和小然，是什麼關係呀？”
許輕顏端正了坐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些，回答道：“我們是朋友，秦奶奶。”
“朋友啊……” 秦奶奶重複著這個詞，臉上露出一種感慨的，彷彿陷入了回憶的表情。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許輕顏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這還是……第一次呢。小然這孩子，第一次帶女孩子來這兒。”
聽到這話，許輕顏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淡淡的喜悅和滿足感。
她是第一個被江然帶來這裡的女生。
秦奶奶似乎並沒有注意許輕顏細微的表情變化，她像是在對許輕顏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緩慢而慈和：
“這孩子啊，從小就要強，心思也重。一個人在外麵讀書，生活，我呀，總是放心不下。”
“怕他吃不好，穿不暖，怕他一個人太孤單，沒個朋友照應。每次他回來，我都問他過得好不好，他總是說‘好，都好’，讓我別操心。”
老人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悠遠：“可我這心裡，哪能真的不操心？他越是說得輕鬆，我越是覺得他可能在外麵受了委屈，自己扛著，不肯說。”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許輕顏，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和一絲釋然：
“不過現在，看到他能帶你這樣的朋友回來，我這心裡啊，總算是能稍微鬆口氣了。”
許輕顏被老人這番充滿感情的話說得心裡有些發酸，也有些動容，她連忙說道：“院長奶奶，您別擔心，江然他……他過得挺好的。真的。”
“是嗎？” 秦奶奶看著她，眼神帶著期盼，“那你跟奶奶說說，小然他在學校過得怎麼樣？學習還好嗎？和同學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他？”
一連串的問題，包含著老人最樸素的關心。
許輕顏心裡暗暗叫苦。
她對江然的真實情況瞭解得其實並不算多，但麵對老人殷切的目光，她隻能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地開始報喜不報憂。
“江然他在學校成績特別好！一直是年級前幾名，老師可喜歡他了！”
這倒是實話。
“和同學……呃，相處得也挺好的。他……嗯，人緣不錯，大家都挺喜歡和他討論問題的。”
這個……半真半假吧，江然在班裡存在感其實不高，但至少沒聽說和誰有矛盾。
“沒人欺負他！絕對沒有！他學習這麼好，誰敢欺負他啊！”
這個……許輕顏想起自己當初綁架江然的事，心裡有點虛，但嘴上說得斬釘截鐵。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秦奶奶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顯然對許輕顏的話很受用，
“學習好，人緣好，沒人欺負……好啊，真是好啊。我們小然，有出息了。”
許輕顏一邊說著，一邊心裡直打鼓，生怕自己哪裡說漏了嘴，或者說得太誇張被識破。
她幾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話都堆砌了上去，感覺比平時應付她媽查崗還要緊張。
就在許輕顏絞盡腦汁，努力維持著江然校園生活美好和諧的謊言，而秦奶奶聽得笑容滿麵、連連點頭的時候，江然已經輕車熟路地繞到了平房另一側的廚房。
廚房裡，一個同樣頭髮花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的老爺爺，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著，準備著中午的飯菜。
大鐵鍋裡燉著簡單的白菜豆腐，旁邊案板上放著切好的土豆。
“李爺爺。” 江然走進去，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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