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陽光福利院
“……”
許輕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江然是孤兒？
這個訊息許輕顏自然不知道，畢竟她從來沒有聽江然說過這些，學校裡也沒聽過類似的訊息。
當然，許婉應該對這個情況有所瞭解，隻是許輕顏從來沒想過問過。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倚著門框的身體也微微僵直，琥珀色的眼眸裡，原本的好奇和輕鬆瞬間褪去，被一種巨大的、猝不及防的震驚和無措所取代。
許輕顏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五味雜陳。
震驚過後，是一種遲來的瞭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的酸澀和心疼。
江然說完那句話，轉身繼續煎蛋，本以為會聽到許輕顏咋咋呼呼的追問或者發表什麼感想，結果身後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他感到有些奇怪，關掉火，用鍋鏟把煎得金黃的雞蛋鏟到盤子裡，然後回過頭，想看看許輕顏在幹嘛。
然後，他就看到了許輕顏臉上那極其複雜的表情。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還混雜著一絲……憐憫？或者說是那種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茫然無措。
她就那麼獃獃地站在廚房門口，嘴唇微微張著，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江然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這副表情的由來。他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怎麼，覺得我很可憐？開始同情我了？”
“你……” 許輕顏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話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或者該不該問。
江然轉回身，把煎蛋和煮好的麵條分別盛到兩個碗裡，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我可告訴你，用不著你可憐我。我過得挺好。”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沒什麼起伏：“而且，我也沒覺得一個人有什麼不好的。自己掙錢，自己花，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看誰臉色，也不用被誰管著，挺自由的。”
他說這話時，背影挺直，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自怨自艾或者強撐的味道，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許輕顏一個字也不信。
哪怕她有時候會覺得母親對她的管教和期望讓她喘不過氣，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有父母在身邊，哪怕管得再嚴，和孤兒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是截然不同的。
那意味著身後永遠有一個可以回去的港灣，意味著無論在外麵受了多大委屈、經歷了多少風雨，總有一個地方、兩個人，會無條件地接納你、支援你，哪怕隻是心理上的慰藉。
更何況，她自己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那種缺失，那種內心深處對完整家庭的渴望和遺憾，她比大多數人更能體會。
所以，她更能理解，江然口中那輕描淡寫的自由背後，可能隱藏著怎樣的孤獨和不為人知的艱辛。
她認定，江然此刻的平靜和無所謂，不過是一種故作堅強的偽裝。就像她自己，有時候也會用囂張和叛逆來掩飾內心的某些脆弱一樣。
所以，她看向江然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那裡麵除了最初的震驚，又多了一種“我懂你”的、帶著疼惜的瞭然。
江然回頭，又看到她臉上那副“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你肯定很苦隻是強撐著”的表情，隻覺得一陣無語和莫名的煩躁。
他懶得再解釋什麼，比如他真的覺得現在這樣沒什麼不好，比如他其實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隻是他們還沒找到他，比如他早就習慣了獨立，甚至享受這種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覺。
有些東西，說了別人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能真正理解。何必浪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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