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關於喜歡
隻是，這一次，淩路祈把他叫出來，自己卻一反常態地沉默了太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店本就是極其安靜的場合，而他們這一角更是寂靜的可怕。
終於，江然先忍不住了。
他端起麵前那杯已經快要涼透的花草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又放下，打破了沉默：
“我說，淩路祈，”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點無奈，“你把我大老遠叫到這裡，結果就坐在這兒發獃？到底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淩路祈似乎被他的聲音驚醒，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江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啊？沒事啊。就是今天玩得有點累，想找個地方安靜坐會兒。”
“……” 江然看著他，沒說話，隻是用眼神清楚地表達著“你覺得我信嗎？”
淩路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開了他的視線。
江然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抱臂，換了個更直接的問法：“行吧，你不說，那我猜猜看？”
他頓了頓：“是不是因為剛纔在摩天輪上安暖對你說了什麼？或者了什麼事，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他特意在“做了什麼事”上加重了語氣，暗示著某些可能超出邊界的舉動。
畢竟，摩天輪那種狹小封閉，充滿浪漫暗示的空間，又是晚上，又一起玩了一整天感情升溫……發生點什麼，或者對方想發生點什麼，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而淩路祈之後那種明顯的疏離和冷淡，很可能就是對方操之過急或者行為不當引起的反彈。
然而，淩路祈的反應卻出乎江然的意料。
他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沒有。她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 江然挑眉，這倒是有點意外，“那動手動腳了？比如……”
“也沒有。” 淩路祈打斷了他，表情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困惑，“她很安靜。從進去，到出來，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任何動作。”
江然這下真的有點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她在摩天輪上，整整十分鐘，一句話都沒跟你說？” 他確認道。
“嗯。”淩路祈點了點頭。
“……” 江然沉默了。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按照今天的劇情發展，安暖對淩路祈明顯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和主動，兩人互動頻繁，氣氛曖昧。
在摩天輪這樣一個公認的，充滿浪漫色彩和告白氛圍的場景裡，安暖居然選擇了沉默？
這不合邏輯。
“所以，” 江然理了理思路，再次開口，“你是因為她突然變得很安靜，什麼都不說，所以覺得不對勁？心裡有點彆扭？”
淩路祈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嗯，感覺，好像就突然不認識她了一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下來以後，感覺就更奇怪了。好像之前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一下子沒了，就隻是普通同學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了片刻，江然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那你確定，你喜歡她嗎？”
淩路祈怔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帶著點不確定的、像是在梳理自己情緒的語氣，緩緩說道：
“今天白天的時候，應該是喜歡的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白天的感覺：“和她在一起，感覺很開心，很輕鬆。她很會說話，也很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笑起來的樣子讓人覺得很溫暖。”
他說的很坦誠，沒有掩飾白天那份真實的、被撩動的好感。
“不過，” 他話鋒一轉，“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我們兩個之間進展得確實太快了，從她轉學過來，到今天一起出來玩，一共也沒幾天。
“說的話，其實也大多是一些很表麵的東西，真正深入的交流，幾乎沒有。”
“剛纔在摩天輪上，她突然一句話不說，氣氛變得很奇怪。我一開始是有點不知所措，甚至有點失落。但後來我一個人坐著，慢慢想……”
“我發現，我好像也沒有那麼喜歡她。”
他對著江然，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所以，我剛才一直在想的，其實不是什麼她為什麼不說話，而是在想我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是真的心動，還是一時的錯覺？”
“現在看來，” 他輕輕舒了口氣，“應該隻是一時的錯覺，或者說，是剛認識時的新鮮感和欣賞。我們兩個，充其量隻是剛認識不久，比較談得來的朋友而已。”
“所以，她在摩天輪上什麼都沒說，反而是對的。如果她真的說了什麼，以我當時那種有點上頭的狀態，說不定腦子一熱，真的會做出什麼回應。
“等冷靜下來再後悔，那對她，對我，都不好。現在這樣，挺好的。大家就做普通同學，或者朋友，慢慢相處，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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