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史家據史直書，一字不改
“所以，許同學大張旗鼓地請我過來，該不會就是為了找我要個簽名吧？”
“當然不是。”許輕顏一邊搖頭一邊回答，金髮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微微晃動。
“那是什麼事，你儘管說。”江然擺出極其配合的姿態，“隻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答應。”
“給我把結局改了。”許輕顏說出了她的目的，“我不喜歡現在的結局。”
“改不了。”江然的回答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接上了，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許輕顏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幾秒鐘令人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許輕顏回過神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江然鼻尖，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被戲弄的惱火，
“你上一秒不是還說，隻要你能做到的事你都答應嗎？！”
“這不是我做不到嗎？”江然一臉無辜地反駁。
“你自己寫的書！你跟我說你改不了結局？！”許輕顏的聲音拔高了些。
“誰說作者自己寫的書，結局就百分百由作者自己完全掌控了？”江然攤了攤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循循善誘的說教感，
“像編輯的意見、市場的反饋、還有……廣大讀者的意願，這些都會幹擾甚至影響作者的判斷和最終決定的。作者有時候也很無奈的。”
“我也是你的讀者！你的粉絲！我不喜歡這個結局，我要求你，馬上給我改！”
“少數服從多數。”江然不為所動，往後靠了靠，拉開了點和許輕顏之間距離。
“我認識的人裡麵，沒一個喜歡這個結局的！”許輕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那我不管。”江然移開視線，語氣平淡無波，帶著點無賴般的理直氣壯，
“說不到我麵前，傳達不到我耳朵裡的意見，我一律當做不知道，不存在。”
“所以，”許輕顏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努力壓製著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這個結局你是真的改不了嘍？”
她的眼神緊緊鎖住江然，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給他施加壓力。
江然迎著她的目光，坐直了身體，表情嚴肅，甚至帶著點凜然不可侵犯的味道，緩緩吐出十個字：
“史家據史直書，一字不改。”
這副模樣，彷彿他不是在拒絕修改一本小說的結局，而是在捍衛某種神聖的原則。
“好，你很好。”許輕顏被他這副油鹽不進、還搬出大道理的樣子氣得夠嗆，臉頰都有些泛紅。
她猛地轉身，在房間裡焦躁地踱了兩步，然後突然停下。
她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拿這個看似溫順、實則軟硬不吃的傢夥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把他綁過來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過分的舉動了，難道還能真的對他做什麼更出格的事嗎？
“砰！”
許輕顏最終隻是氣沖沖地摔門而出，並且從外麵“哢噠”一聲反鎖了房門，用行動表達了她的憤怒和此事沒完的態度。
房間裡重歸安靜。
江然聽著腳步聲遠去，肩膀微微一垮，那副硬撐出來的硬氣模樣也鬆懈下來。
他看著被許輕顏丟在矮幾上的那本《龍族》，封麵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無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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